《婵娟月之天下唯双》浮**梦

100、第九十九章 难同心

　　“师父？什么意思？”无尘知道师芸姬捡了石头，也听到了那两个字，但不知道对方的含义。
　　“换地方了。”师芸姬道，把那张纸再次捏成一团，片刻松手，纸团已经变成了粉末。师芸姬往石头来的方向走去，只看到一根几乎要燃尽了的蜡烛。
　　无尘跟了过来，“师父明白了？”
　　“嗯……”师芸姬抬头往一旁的一棵还没冒芽的树上看去，树上有一个明显的勒痕。是很简单的机关。如果在附近找，应该能找到很细却很结实线索。这世上能有如此拉力的线——羽衣天丝。师芸姬走了一圈，终于在一棵树上找到了一根红色的长丝。

　　“从一开始对方就没打算出现。”师芸姬转身走到无尘身边，手臂环住无尘的腰，“我们去下个地方。”
　　“下个地方是哪儿？”无尘伸出左手环住师芸姬的腰，两人同时起落，离开了十里亭，却是往来时的方向。
　　“黄泉。”师芸姬语气冰冷，目光寒彻。
　　“有叫这个名字的地方？”无尘实在有些惊奇。
　　“有。”师芸姬道，“在大漠古城桃源镇。”
　　“这么远？抓走莫念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将莫念送到了大漠。”
　　“那人意思是要我们去大漠古城。”师芸姬冷淡的说道，“看来对方是想要宝藏。”
　　“宝藏？”无尘蹙眉，“朔夜王的宝藏？”
　　“对。”师芸姬突然停下，落在还积满雪得路上，转头盯着无尘问道，“你把藏宝图呢？”
　　“藏宝图？”无尘蹙眉，好一阵子才想起，“那个盒子？”
　　“对。”
　　“之前我放在鬼府，但鬼府已经被烧毁。”无尘这才想起这件事，不由得严肃的问道，“师父，鬼府是你烧了的吗？”
　　师芸姬盯着无尘，许久冷笑一声，“你怀疑是我？”
　　“难道不是师父？”无尘握住师芸姬的手，“除了你，谁还有那么高的武功，能从鬼府全身而退？”
　　“哼！”师芸姬冷剔着无尘，扯开自己的手，“鬼门宗主阎罗大人难道不知道，鬼府鬼能出人不能进。死了进活不出。”
　　“我不知道！真的不是师父？”无尘依旧有疑虑。
　　“……”师芸姬沉默了片刻，一阵冷笑，道，“你认为是那就是好了。”
　　“师父。”无尘抓住师芸姬的手臂，“我相信你。”
　　“你相不相信对我有什么关系？”师芸姬说完甩开手。
　　无尘心头不由得一急，再次一把拽住师芸姬抱进怀里，“师父，不要生气。是如卿的错。”
　　“我为什么要生气？”师芸姬道，突然心头一惊，顿了一下，“你刚刚说什么？”
　　“师父不要生气。是如……”无尘顿住，怎么会？即便承认自己过去是凤如卿，但是还是不能习惯现在的自己还是凤如卿。“师父很在意？”
　　“不知道。”师芸姬拉开无尘的手，冷眸凝着还挂着残雪的树枝，“如果念儿少了一根汗毛……”
　　“不会的。”无尘打断师芸姬的话，“念儿不会有事的。”
　　“最好是那样。”师芸姬冷瞥了一眼无尘，“我们先回明月楼，收拾点东西，立刻去古城桃源镇。”
　　“你确定对方是说大漠。”无尘心有疑虑，“江湖上应该从没听说过师芸姬有藏宝图。而且，让我们去，不是反而多了抢夺宝藏的人吗？”
　　“因为他知道以自己的能耐拿不到宝藏。”师芸姬道，“天下间，除了鬼门和仙家联手，没有人能触到宝藏。”
　　“但是这点又有多少人知道。”至少，无尘都不知道。“普通人若是知道宝藏在大漠，一定会选择一个人前往，而不会找你和我。”
　　“除了鬼门和仙家的人，应该就没人知道了。”师芸姬也开始神思，确实很奇怪。
　　“何况，知道师父你是师芸姬，师芸姬没死，师芸姬还有个女人是莫念，所以抓住莫念威胁你。然后，还要知道你是仙家的人，知道宝藏必须要仙家和鬼门联手……说实话，这么多条件，那个人是怎么全部知晓的？”无尘怀疑知道这么多秘密的人，除了师芸姬自己，不可能有第二个。
　　“我有自信没人知道我是师芸姬，对于江湖人而言，师芸姬已经死了。”师芸姬敛眉沉思，“知道我活着的人只有你，琴娘，水丫头还有随影，已经失踪了好几个月的琴商和琴徵。而知道我是仙家人的人更少，除了黑白无常和我自己，恐怕只有你和琴娘。碧绿那个糊涂丫头，可能知道我不是普通人，却不知道什么是仙家。其余人都不知道我的来历。关于宝藏的事情，知道的应该只有我和鬼门的人。如果把所有人集中起来，知道以上所有事情的除了我，只有你。”
　　“师父觉得会是我？”无尘笑道，“我人还在这儿。而且，我不会拿我们的孩子做棋。”
　　“……”师芸姬微微勾着唇角，“听念儿说，你另外那个儿子来找你了。”
　　“……”无尘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那个孩子的筋骨这辈子都不可能练武。”
　　无尘蹙眉，“师父什么意思？”
　　师芸姬没理会无尘，笑道，“念儿说她讨厌那两个人，不想看见他们。”
　　“师父。”无尘听着师芸姬那么状似闲谈的语气，却有种寒意刺骨的感觉，十分不安，“师父，我想问一件事。”
　　“哦？”师芸姬拉住无尘的手，唇角淡淡的笑痕如同讽刺，“说吧。”说着，拉着无尘再次跃起，几个起落。
　　风呼呼的吹过，发丝打在脸上，竟然有些疼。
　　无尘想起了要问的事，“师父，你的头发是因为我才白的吗？”
　　“谁告诉你的？”师芸姬冷淡的声音和寒风一般。
　　“谁告诉的不重要。”无尘左手环住师芸姬的腰，“师父，可以告诉无尘，为什么吗？”
　　“……”师芸姬没有回答。
　　回到明月楼，水碧绿见到无尘的第一件事就是破口大骂，所幸中间还隔了个冷墨轩，否则，水碧绿可能会直接上前砍了无尘。
　　师芸姬对水碧绿的巨大噪音似乎闻而未听，自顾的倒了杯热茶喝下，片刻后才开口道，“碧绿，三月初三你要出阁，秋水宫那边准备好了吗？”
　　水碧绿登时闭了嘴，乖乖的窜到师芸姬身边，“差不多了，非忧会处理好的。”水碧绿趴在师芸姬身上，像只小狗，“师姐姐的嫁衣做好了没，一定要试试。”
　　无尘不由得眉心拧起，“师父，你要嫁人？”
　　“当然啦。”水碧绿拽住师芸姬的衣服，“和我同一天，三月初三。请帖应该给你了吧。”
　　“师父要嫁谁？”无尘问道。
　　“当然是比你好一千倍的男人。虽然长得没你那么好看，但很温柔，对师姐姐比你好千倍万倍……你这种三心二意的种猪只配……”
　　无尘心头一阵揪痛，喝道，“别说了！”是谁？师父真的要嫁人？“师父……”
　　“你让我不说我就不说？你当我是谁啊？”水碧绿更加大声的吼道，“告诉你，你连师姐姐的夫婿一根毫毛都比不上……”
　　师芸姬似乎根本没听任何人的话，一脸平静，只缓缓开口道，“安王那边的事，碧绿，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水碧绿被师芸姬这话打断，好一阵子才回过神，“那不是那个混蛋的事情吗？”
　　“他从来不听命于我。”师芸姬淡淡的道。
　　“知道了。”水碧绿嘟嘟嘴，“师姐姐又在维护你那个混蛋徒弟。你都要嫁人了，这个废物男人和你就无关，你还……”
　　师芸姬依旧没听见一般，又道，“玉郸城那边，还没回消息？”
　　“应该快了。”水碧绿嘟着嘴，突然又一脸灿烂，“他应该很积极的在准备迎娶师姐姐吧。他那么爱师姐姐，应该很快就会过来的。”
　　无尘忍不住转身离开，冷墨轩依旧一脸笑容，也跟着离去。
　　“很难受？很难忍受？”冷墨轩走到无尘身边问道。
　　“对。”无尘没有丝毫回避，脸上依旧是纠结的痛楚模样，“我很恨，我想一旦我知道那个人后，我会忍不住杀了那个会娶师父的人。”
　　“我说，我觉得娶师芸姬的人都是找死。”冷墨轩用扇在抵着无尘的肩，“师芸姬不是哪个男人爱得起的。”冷墨轩叹了口气。
　　“你是来幸灾乐祸的？”无尘沉声问道。
　　“不是。”冷墨轩扔给无尘一小坛酒，“是同病相怜。”
　　“你？”无尘脑中一闪，“是水姑娘？她也要嫁人了！不是嫁你吗？”无尘还以为冷墨轩是为了这个原因才在这儿的。无尘灌了一口酒，“居然是女儿红。”
　　“你居然能认出酒了，看来我教得不错。”冷墨轩也同样灌了一大口，才道，“她要嫁的是……一个身份高贵的男人。”冷墨轩耸耸肩，看似轻松。“她的婚约在我还不认识她的时候就定下了。”
　　“是上一辈人指的婚？”
　　“指腹为婚。”冷墨轩笑了笑，有些许落寞一闪而过，“当年在水家的时候，夫人老是跟我说，叫我要对那丫头好，比对自己老婆都要好，这是我欠了他们水家的。夫人也同样的提醒我要记得把握分寸，碧绿是有婚约在身的。对方不止是水家的恩人，而且身份高贵，水家好不容易高攀了这门亲事，绝对不允许任何人阻挠。夫人还说水家最重视信义，碧绿的婚事如果他们没办法履行，就让我带着碧绿去找那家人。水家家规：说了的话一定要做到。我发过誓，永远效命于水家人。”
　　“记得这么清楚？”
　　“如果你每天会被训诫一次，我想你也不会忘。何况我记性不差。从我被爹娘丢出来那一刻起，我就记得所有的事情。被水家收养后的事情更加清楚。我甚至记得我见过碧绿未来的婆婆，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但是……似乎穿着男人的衣服。不过也有点奇怪，我知道她很漂亮，却记不得她具体长什么样子。”冷墨轩笑了笑，“没多久，水家就被灭了门，我背着碧绿逃命……只记得夫人说一直向着太阳落下的方向跑，阴差阳错的我和碧绿进了鬼门。”
　　“你答应了水姑娘的娘不能娶水姑娘，那么你们之前拜堂是怎么回事？”
　　“是两位师父说，如果不那么做，他们就必须处理掉我和碧绿这两个废物。而且，我没办法讨厌她。”
　　“处理掉？但是你还是逃跑了？”后面的事情无尘听黑白无常偶尔提起过。
　　“碧绿一直觉得我和她在一起是理所当然，因为我们两个一直在一起，相依为命，同甘共苦……因为她记得住的男人只有我一个可以嫁，所以她要嫁给我。我想如果不是两位师父很老，她可能会嫁给两位师父中的一个。”冷墨轩忿忿的灌了好几大口酒，“这女儿红味道真不错。好酒！”
　　“……”无尘沉思了片刻，道，“其实，水姑娘的娘亲的话可能对你根本不重要，因为你是恨重视誓言的人。”
　　冷墨轩愣了片刻，“我确实是。”
　　“你是因为水姑娘只是觉得和你在一起理所当然，而不是她对你有男女之情就嫁给你而气愤吧？”无尘笑道，“同情的拍了拍冷墨轩的肩，“你以前劝我对师父死心的时候就在笑我迟钝，不知道自己对师父的爱慕已经路人皆知。这次，我现在可以笑回来了。哈哈……”无尘很不厚道的笑得实在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