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创造什么样的世界？》东东堂

4、第四话：市长选举

　　“当这座岛上的大部分人已经丢失了团结的初心时，我们中都人却始终团结在一起。在这里我们尊重各色人种，各种出身，各种信仰，并不以此为隔阂互相隔离。我们没有忘记这座岛的梦想。我们将所有的人团结在一起，共同努力，实现我们的梦想！”

　　“加重团结，梦想，和发展这些词！”
　　听到耳返里传来的声音后，解娜洁看着提词机继续念到：“我们中都在成为新区后，必定会成为这座海岛上新的成长极。我们会让刚建了中华博物馆的丽影明白，我们会让将新建欧洲文化馆的圣利莫明白，只有跨越传统，拥抱紧密团结的现代文化，才能迎来现代化的巨大发展！”
　　小城的市长选举，规模不及大城市的热闹气势。但舞台下的支持者，在听到了她的演讲后还是营造出了热烈的掌声。
　　新市民党，作为全都最小的政党，却是中都区的第三势力。民主党，都内最大党派出了老派党员李辉治参与竞选，他是被称为丽影派的元老派系大佬，随着执政党的发展成为拥有不少民意基础的元老，他的派系在近来被新派系排挤，希望通过边缘选区重新夺势。变革党，都内最大的反对党，这一次派出了新党员陈裕实参选。虽然他在党内地位不高，但争取每一个地区是反对党谋求执政的要求。
　　与这两位政治人物相比，娜娜则是一个毫无经验与民意基础的孩子。不过马琦已经为她量身制定了一整套竞选方案。年轻，正是她与其他两位候选人有所区分的最重要标志。会选择在这个没有什么产业的城镇定居的人，大多是一些还没有经济基础的年轻人。年轻正是让他们赢得共感的最大标志。喜欢动漫，喜欢音乐，这些拉拢年轻选票的形象另两人也能模仿，但要转化为最直接的视觉信号，就是她独有的优势了。
　　和各路网红的联名短片在社交网络进行投流，比街头传统的广告和上街宣讲之类的传播来得有效率得多。当然投流的费用不少，但马琦的营销策划团队能贡献出各种创意，利用那些梗让短视频病毒式传播开来，娜娜本身也很快成为了一名新网红。
　　因为是边缘地区，没有多少大型媒体机构关注这场选举。第一份媒体民调，就算用搜索引擎都得不到正确的结果，只能从新闻门户网站的角落找到链接。
　　刚在舞台上跳完舞的娜娜，见到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三位，算是预料之中，可还是不免有些失落。
　　“这一结果比预料的好得多了，老市长第一次参选时，和那些大党派的差距可不止这一点。”马琦一边穿外套一边说，“走吧，热身结束了，接下来我们需要真正开始竞选了。”
　　什么意思？这几天她为了赶上其他候选人的进度几乎都在连轴转。从小接受学校集体教育的她也并不是不能忍受。她也参与过运动会，文化节之类的活动。在活动筹备期间和同学们一起没日没夜地工作，在她看来而今的生活就和那差不多。和志愿者们一起搭建舞台，筹划活动，进行宣传，只不过赶时间所以更累了一些。不过为了这么多支持着她的成员，她也并不觉得这样的付出有什么。
　　但还有比这强度更大的工作吗？
　　车子直直开去，很快就上了高速公路。他们的城市并不算大，最南端那些为之前的运动会而兴建的体育场馆很快出现在视野之中。
　　“我们要出城吗？”
　　“去丽影。”
　　“去丽影？”
　　他们的很多市政服务需要丽影来提供，甚至在体制上新区建立前这块体育场馆区也属于丽影直辖。在很多人的眼里中都就是丽影的一部分，在市民的自我认知里自己也是丽影人。两者之间的关系不过是类似市区与卫星城的区别而已。不少人的工作也在丽影市内，她和朋友们很多时候也只能去丽影逛街聚会。
　　由此争取丽影势力的协助是竞选的重要因素，所以他们的下一场活动要在丽影展开吗？
　　想在大城市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的她赶紧拿出了化妆品来补妆。可没想到准备好这一切后，他们的车却在江汉路的一家饭店前停下。从后门进入了她未曾见过的豪华入门小厅后，她才觉得有些异样，刚想问马琦要做什么，马琦已经先一步开始了介绍。
　　“我们的团队已经和变革党的竞选团队商议妥当，他们将和我们合作。不久后陈裕实就会宣布退选，加入我们的团队。不过这消息现在还不能放出去，因为目前各方的民调都显示李治辉领先的程度。他的年岁以高，无法承受高强度的活动，再出一轮民调便会松懈进度。到选举登记的时候用我们两方面加起来的票数就能和他旗鼓相当，再接下来只要争取中间选民就好。”
　　说到票数这个词，她就回想起不久前受过的培训。学校的教育只交给她民选模式下票数是由选举者根据自己意识决定的，却没告诉她现实不尽如此。为了达到团结的力量，组织就必须有应有的制度。在支持立场上也必须做出贡献，除了她的团队那样出力，其他党员在最终的投票上必须投给自己党派的参选者。再接下来，政客和公务员的关系他已经在之前解释，与其说来，政客反倒和演员更为靠近，靠着自己的影响力做事。这种影响力会拉拢支持者，这群支持者里会有一定比例像是死忠粉一样无条件支持自己偶像的粉丝，这种比例是可预算的。这样一来就能计算出票仓的数量，再接下来的竞选就像是一场大型秀，让剩下的人信服，然后肯掏出钱包来买你粉丝会的门票。
　　这饭店的豪华程度远超她的想象，放眼所见都是电视上所见过的人物。她虽然是个学生，但也是经历了社会的人，社交场上利用饭局交流也很常见。她以为会在这种饭局探讨一些选举或是施政的事，但没想到就像是普通的大叔饭局一样聊些有的没的，甚至开些下流的玩笑。
　　这让她想起了很小的时候参与的亲戚聚会，几个废材大叔喝醉了酒之后开始吹牛，要不是其他人知道他们几斤几两，还真会以为他们和某些达官贵人有多深的交情。爸爸就是讨厌这样的社会才移民到这座岛上。不过眼前的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好像真的有那些斤两，不过聊天的内容就好像更是无聊了。
　　“不想喝就不要喝了。”拦下她企图融入饭局的手，马琦又对他们大声说，“我们等等还有日程，我替解候选喝吧。”
　　“什么解候选，是解市长，哈哈哈。不过夜都已经深了，是还有什么活动？”
　　“要去见一位关键的人物。”
　　“关键人物？啊~哈哈哈。不愧是马总，这么快就和其中人物搭上线了吗？”丽影市的市议会议长听后笑了起来说，“我听说康夫人一直对自己的男儿媳不怎么满意，原以为为他生了个孙子后就会有所改观，但听说现在一点都没变。”
　　“屁d眼儿里生出来的孩子谁会喜欢？要是我孙子是带着屎出来的，我也不会承认那样的孙子。这世界真是被那些高层搞得不像话，男人和男人能结婚就算了，现在还能生下孩子。天地之间的阴阳调和都被搞乱了！”
　　“所以等我升上去了，评分变高了。一定要颁布禁止男人生孩子这种政策。上帝给了女性子宫这么神圣的器官，现在却移植到男人的身体里，这是对上帝造人的亵渎！”
　　“解市长就不一样了，干练，得体，又是传统的华人家庭出身。康夫人应该会很满意这样的媳妇吧？”
　　“可不是，媳妇就应该是女人来当。这么一看，解市长和费总看起来有些般配呢。”
　　“年纪也合适，老配少，政配商，看来两人的事业很快要更上一步了。”
　　“恭喜解市长！”
　　她没有听懂这些人说的话，忽然向她递来的酒杯让她下意识地伸出去与各位碰杯。她带着不解的神色转过头来看马琦。马琦只是沉着地笑着应对，并没有给她任何答案。
　　酒过三巡，这些大叔一个个都喝得七荤八素。原本排定的座位因为斗酒早已变得混乱。刚刚一番混乱的对话后，他们对娜娜尊敬了不少。不仅不会因为她不喝酒再说什么阴阳怪气的话，而且还把她的不近酒色说成是高风亮节。不过不同年龄不同背景毕竟聊不到哪儿去。
　　一个人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朝她敬了酒没有回应后顾自喝下后说：“你现在感觉到了吧？”
　　“什么？”
　　“在所有人的眼里，政客都是可以左右大众生活的真正权力者。但其实我们不过是一个被这些手操纵起来的傀儡。从选择参选开始，我们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只是一个普通的表演者。今后所谓的政治生活，更是如此。”
　　“那倒也不算是一件坏事吧？”
　　在大家都已经微醺的酒桌上，听到如此有元气的爽朗声音。裕实意外地转过头来问：“什么意思？”
　　“就因为团队的意识强大，才能克制住个人意识的过强过大，这就是现代民主。我们虽然是演员都得按照导演和编剧的要求来，但只有金字塔尖的演员才能成为主演！至于你说的这双手那双手，就像是来自观众和资本方的要求，这些都是做出好作品来必要的一环。只有依靠团队的力量，才能更好地发挥出自己的实力，也能时刻保持理性。”
　　裕实的眼睛在今天的晚餐桌上第一次瞪大。说实在的，他并不是不想以个人身份参选，但这是组织的决定没有办法。从得知组织安排开始他心里就看不起这个小女孩，一个没有任何经历的孩子肯定是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才拿到这种机会。可听了这番话后，他又止不住对她有了改观。
　　或许能和她演好一场戏也说不定。可一时的激动想要伸出手来，又被理智给阻止了。他最后决定只是对她报以微笑，然后晃晃悠悠地走了开去。
　　“娜娜，是时间了。”

　　连本党的高层都只见了一个党魁的她，通过今晚却认识了不少别党的领导。待回到车里，她忽然开始有些没了实感。刚刚因为激动所以没有注意，但现在事后回想起来，那又都是些只在电视里看过的人。更重要的是，那些人来自不止一个政党，电视上争锋相对什么事都要掐上一架的人，在这餐桌上不仅互相奉承，而且还喝成一片。
　　“不用担心，你这个岁数不习惯这种社交场也很正常。餐桌以外的事我们会帮你搞定的，你只要出席必要的局就好。以后这种场合会越来越多，你也会渐渐习惯的。”
　　“可是……这就结束了吗？合作不用什么条件交换或是签些协议之类的吗？”
　　“条件交换早就谈妥了，签协议你是想让这战术马上泄露出去给人留下口实吗？”
　　说的也是，“不过下次遇到这种日程最好还是告知我下，我也好有心里准备。”
　　“下次就是我们目前要去的这家了。亚特兰蒂斯财团总裁费克总裁的家。”
　　社会类电影里常见的桥段便是政商勾结，所以接下来是这样的戏码吗？她想要拒绝，但因为犹豫自己走到了这一步是否还能拒绝又不敢提出。
　　“想要成功就要有手段。江南集团衰落后，亚特兰蒂斯是全岛最大的进出口贸易商。凭借这一层地位，也成为了奥运村最大的承建商。为了营建奥运村而建的房产公司而今是中都最大的企业。只要和费总谈妥，他会给到我们所需要的宣传资金，我们就能与李辉治的团队展开正面战争，他企业下员工的选票也几乎都会投向我们。倒时候我们就能击败李辉治夺回对中都的执政了。”
　　这样下去，她就真的要成为市长了！虽然她在身边人的怂恿之下决定参选，但从没想过真的胜选，甚至要是真的胜选的话，她会更害怕面对成为市长的自己。可努力参加那些活动还只是不辜负团队的努力，今天这场饭局，却让她变得惊慌。她早已明白那不由自己的意志，他们的意思是——真的要送她坐上市长的宝座？
　　“不用太紧张。今天费总应该不在家，你不会面对他。”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故意营造三股茅庐的假象，资本家和那些政客不同。政客需要运筹帷幄有舍有得讲策略就好，资本家则对小地方政治没有太大的兴趣。以他们的实力，对接的都是都一级的政治家，只要产业政策能为他们带来利益就好。我们这种边缘小镇，还入不了他们的法眼。为了打动他，只能请你出场了。”
　　说完这些后，马琦就下了车。她跟在他身后看他按下了电梯按钮，忽然而上的高速电梯让她有些害怕。这份紧张之中电梯已经升到了大厦最顶端的楼顶别墅。对于富人生活没有多大了解的她，只以为有钱人都住在中华城中景村那样的独栋别墅里，就算在逛街时见过这栋现代化的大厦，也以为有钱人不过比自己住得更大一些而已。
　　像剧场一样高的客厅，震惊到让她一度忘了走出电梯。好在专门的入户观光电梯其他住户不会使用，在电梯门关上前有人帮她卡住了电梯门。
　　帮她的是一个穿着宽松连体睡衣的男孩，皮肤雪白。虽然嫩得让人感叹，但也因没有血色而显露出病态。
　　“两位先坐，我去为两位备茶。”
　　“麻烦王先生了，可是家里的工人都不在吗？”
　　“母亲要办七十岁大寿，所以都被调去那里了。”
　　“这像话吗？王先生你还没出月子吧？”
　　“没事，只是伤口刚愈合，没法做太大的动作。”
　　王先生……所以这并不是这家的工人，而是这家的主人？娜娜有些慌张地向马琦确认。马琦点点头默认了。
　　之前从没听说过这人，可刚刚在餐桌上引出的话题却让她对这人了解了不少。亚特兰蒂斯集团费克总裁的男妻子王德。虽然岛上已经发展出了男性生殖技术，而且同性婚姻相当普遍，但来自中国的费克母亲并不看好这段婚姻。虽然两人的爱情在媒体面前被歌颂，描绘得相当美好。但其实表面深爱王德的费克暗地里有不少情人，在王德怀孕后更是肆无忌惮，一不小心还和其中一位女Omega生下了一个儿子。
　　虽然被掩盖了消息，但也许是有一位男媳妇做了对比，婆婆更偏向那位女小三。明明为费家诞下了子嗣，可也借机将王德打入了冷宫。把他一个人关在这座楼顶别墅里，借口撤走他的所有佣人，家人更是不来看他。刚刚在餐桌上说的那些传闻，而今都证实是真的。只是吃饭时还把这些花边当八卦听，当主角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却只能因震惊让脑中一片空白。
　　“连茶都搬不动吗？”看到他将茶杯放到托盘后抬起来时止不住颤抖的手，娜娜忍不住说到。
　　王德没想到会有人进厨房来，好不容易抬起的托盘吓得掉落在料理台上打翻了里面的茶。
　　“对……对不起。我给你们重新准备。”
　　娜娜赶紧抓住了他的手制止他到：“我来！不对！茶什么茶！你现在应该到床上休息才是，在这里做这些事算什么？你卧室在哪儿？我扶你去卧室。”
　　“不要紧，这是我应尽的待客之道……”
　　“待什么客？我们都是俗人，需要待什么。你赶紧去休息。”
　　娜娜把他拉出厨房后，王德才放弃挣扎，在她的搀扶下走向卧室。见他不方便上楼，娜娜干脆把他背在了身上。
　　这动作让王德有些紧张，娜娜吸了吸鼻子，然后皱起了眉头问：“信息素？你才刚生产完，应该不会有生理期才对。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