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相忘》凤颜云夕

58、第十二章：宫寝帷帐把计商

　　宫里的人对瘟疫好像都很恐惧，原先每日热闹的章华殿再也无闲人踏足。实则不然，别说后宫，就连朝臣都感到恐慌，甚至有人上书皇帝莫要再去中宫留宿，并且应当把整个章华殿里的人全都迁出宫。

　　这些大臣办事怎么不见有那么心齐，没能力办好事，还整日的扰乱人心！

　　杜承轩当面毫不客气冷冷的回了一句：“全是屁话！”令大臣们黑线满挂，全部掉了下巴，哪像一个帝王说的话！

　　得罪势众之人可不是开玩笑的，杜承轩的执拗不听话又让王玉蓉感到不心安了。她可不想做一个不识时事，蛊惑君心的坏女人。

　　天子是万万人之尊，他的安全可着人挂心了！

　　和御医们一起探过安小茹后，累了一天的杜承轩真想好好休息一下，才一躺下，王玉蓉就赶人：“你回承乾宫去吧，别叫‘他们’等久了！”

　　‘他们’指的是庄太妃前天开始派来的监守皇帝的内监，只要杜承轩在章华殿待的时间超过一炷香，就不断的通报，请皇上回宫。

　　昨个儿杜承轩很不耐烦的把人赶走，留宿在章华殿中，今日里监守的几个内监就换人了，听说是办事不力，被太妃处罚了。

　　毕竟是人命，多少让王玉蓉心里不舒服，太妃明里没有冲她来，暗里这是在相逼啊！

　　先前杜承轩快刀斩了张国舅，与太后和大臣闹得不可开交，再惹恼太妃，可不妙！

　　“你怕死吗？”杜承轩闭着眼睛，懒洋洋的靠在躺椅上，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什么？王玉蓉愣着消化了一下才没好气回道：“怕，非常怕，我还不想死！”

　　杜承轩扑哧一笑：“我也怕，也不想死，所以你放心，怕死的人是不会轻易让自己死掉的，瘟疫没什么可怕的，安姑娘不是已经有起色了么！”

　　不过，杜承轩这样也有一种带头作用，不就是瘟疫么，皇上都不怕，你们慌什么！但是，更多的人还是不理解的，像是拿着性命开玩笑。

　　邱秉晨他们所研制的药方似乎颇有效果，一旦试药的人有好转，观察无碍后，杜承轩就立即命大臣们拟制讣告，传到南方各地去。

　　“那他们呢，岂不受了连累？”王玉蓉指着殿外跪着的内监们，其实，杜承轩藏在公正下的那一点儿私心，她是理解的，有个陪伴，果然心安。

　　“叫他们别回去复命了，你把他们都暂时留在殿里吧，等安姑娘好了，瘟疫过去了，自然没事！”

　　总以为不给他惹事就是为他免忧，该怎么帮他呢？！王玉蓉心里堵得慌，望着夜凉如水，只能叹气，还得憋在心里，免得杜承轩担心。

　　注视着身旁熟睡的俊脸，思量咱三，王玉蓉还是摇醒他，问：“瞧着你天天忙，我也担心，你能不能说说，南方灾情到底怎么样了？”

　　“大晚上不睡觉，瞎操心什么！”

　　杜承轩显然没有完全转醒，王玉蓉摇着他耐心道：“我知道女子不可议政，但是，女人心细，况且，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你说给我听听，说不定我们闺中女子也能有好主意帮帮忙！”

　　只是习惯上的以男子为强，杜承轩心里倒是没有在乎什么女人能不能议政，是王玉蓉一向自觉罢了，看她半夜那么认真的样子，没脾气的起床和她谈论起来。

　　就疫病而言，南方各地征集的大夫都已向灾区聚集，大臣们提出的策略大多是针对治疗上的，王玉蓉总觉得不妥，不够全面。

　　就水灾而言，光拨款放粮也不够，实施和管理上也很重要，王玉蓉提出的体系和架构两个词，杜承轩总觉得别扭，没听过！

　　她提出的几点漏洞杜承轩都比较赞同，第二日遂干脆让她去偏殿和大臣们一同商议，关乎老百姓生死存亡的大事，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什么女子议政之说了。

　　老大臣们赞道：“娘娘当真是有经天纬地之才，巾帼不让须眉啊！”

　　“大人谬赞，还是指望各位达人多参考，看看如何实施！”王玉蓉觉得这些老头的称赞有些好笑。

　　“然而，若是娘娘能说的详尽一些就更好了！”

　　瞧着他们捋着山羊胡摇头晃脑，果然书生都是呆子，还要别人说得详尽一些，怎么脑子就是不跟着转起来呢！

　　不过，王玉蓉只去了政殿一次，提出组成一支专门应付灾情瘟疫的成员小组，其他官员各司其职，只在需要的时候，要尽量配合。如此一来，她只需要同小组成员出主意即可，实施和参论都由大臣们负责，也是减少闲话！

　　说详尽也是必须的，只有个概念就太模糊了，不好操作！

　　救灾这样的大事可含糊不得，王玉蓉既然决定帮忙想办法当然就得多动动脑筋，可却什么也想不出来，方方面面，要考虑的实在太多了！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王玉蓉总觉得大灾大疫这样的事自己好像经历过，应该能手到擒来的应付才对，可是，体系，架构，团结，创新，组织，宣传这样的词虽然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可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儿莫名其妙，不能完全理解！

　　到底应该如何一步做到位，真是想破脑袋，寝食难安！

　　“你也别太着急了，一步步来，慢慢想吧！”杜承轩还真没见王玉蓉这么认真办事过。

　　直到第二天晚上，王玉蓉看到湘琴给小佳仁取回的一堆替换衣服上面叠放好的红肚兜，盯着愣了半天，冲上去抓起来左看右看，突然灵机一现，潮思如涌。

　　当即取来纸笔，把自己想到的，从如何预防瘟疫写起，一条一条列出来，越写越多。写完之后，自己再根据可行性斟酌一番，逐一删减修改解释，直忙到天色初明才趴在桌上睡着了。

　　按王玉蓉的理解，朝廷该安抚救治的地方当然要安抚救治，但是，比如说，要控制流民活动的范围，不能让他们随随便便的从一个地方迁移到另一个地方。

　　司马公子信上所报的灾民暴乱，是朝廷政令不明，灾款不到位，所作的宣传教育做得不够。

　　对瘟疫病人实行隔离，就像封锁章华殿那样，只准医护人员进出，大夫必须有组织，分步骤的抢救。

　　疏通灾区的水流，让洪水回到江河中，不可积洼，并且要注意食物饮水卫生等各方面。

　　家园重建，能原址建固然好，若不能，就当由官府统一规划。

　　王玉蓉大大小小列出那么多条，经大臣们阅览参考后，大致可分为十条实施。然后，按照王玉蓉的要求，把这些内容大批刊印成册，不论是官员臣子，还是普通灾民，尽量快速做到人手一份，还得派人监督，讲解，就像分小组一样，加大实施力度。

　　小册子定名就叫做《安全生活手册》

　　里面的内容，基本上全朝通过，唯有一条引起群臣强烈不满，偏偏王玉蓉硬坚持这一条。大概是，连续三天劳累，用脑过度，头疼不已，和一个老大臣辩了几句的王玉蓉当场晕倒了，可把这老大臣下个半死。

　　杜承轩也有点儿犹豫，这可是犯了老百姓的大忌，他还不能完全理解王玉蓉坚持这一条的理由，只好下令容后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