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之凶》美味小菇菇

9、41——45

　　四十一、

　　他要干什么，最怕那条冷冰冰的东西了！路文嘉咬紧嘴唇，眼睛盯着他手里面的蠕动生物。他有点抖，没有毒，没有毒，他默念着，不怕不怕！

　　拉链被缓缓拉开。那只罪恶的手好像要进来。

　　“色狼！”路文嘉扭动着，终于忍不住叫，“把手拿开！”像这样的被骚扰，不如被蛇毒死算了，“听见没有！”

　　“不要乱动！小嘉，你叫的真好听！”小赵狞笑着，伸手进去，去拉路文嘉的底裤，“继续叫啊！”

　　“等下！”路文嘉情急之中想到了一个办法，对他说，“我有悄悄话要对你说！”

　　“说啊，现在这里都没有人！”小赵停下手。

　　“是没有人啊，可是，”路文嘉看看四周，“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别的东西呢？”

　　小赵跟着看了看，笑了，“你不会想对我说，这间房子闹鬼吧！我不会相信的！”看他现在的可爱摸样，真想一下子将他扑倒，但是，这样就不好玩了。

　　先逗逗他，我想看看他流着泪求我的样子，小赵这样想着。他拿起那条蛇，靠近了路文嘉的裤子，“虽然它没有毒，可是我可不敢保证它会不会咬到你的小宝贝哦！也许，它还会溜到你的后面去，钻进你的身体里哦！”

　　那个冰凉的东西贴到了皮肤上，路文嘉身上的汗毛全都竖起来了，“大昱，大昱！”他急的直喊，“回来救我啊！”

　　路文嘉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栾昱急了，又打电话给他的公司，确定他已经回家了，不会是回家出了什么事，栾昱放下电话就向外跑，对妈妈丢下几句话，“我去接路文嘉！”

　　路文嘉一动也不敢动，那个冰凉的东西在身体上游动，到底是会怎样？

　　小赵在一旁沉迷地看着路文嘉吓白了的俏脸。

　　“你后面有人！”路文嘉忽然惊恐地看着小赵，“我不骗你，真的！”

　　“又来这套！”小赵去捏路文嘉的下巴，“你以为我会怕吗？”

　　“他是倒着，用头发走路的，他的腿马上就要踢到你了！”路文嘉紧闭眼睛，说着自己认为最恐怖的故事，想吓坏他，“你还不快点跑！！”

　　小赵忽然感到，自己的脑袋被什么撞了一下，他一回头，后面什么都没有，转身笑着，“你又骗我，这次，你惨了！”他抓起地上所有的蛇，“我把它们全塞进你的衣服里，让它们爬进你的身体，然后，我也要进到你的身体！”

　　“不要，你别过来！”路文嘉向后躲，身子后仰，椅子翻到地上，路文嘉感到头撞到地上，眼冒金星，好一阵子，他晃了晃头，赶快去想，“栾昱是谁？”嗯，还记得，那就说明没事！

　　躺在地上看这个世界，居然和站着的完全不同，这角度，蛮特别的。近距离地接触地面，路文嘉躺着，被绑在椅子上，无法起身，路文嘉觉得这个样子，很尴尬。小赵呢，不见了？怎么不出声呢？

　　接着，他就看到了一大团蛇，游动着，向自己爬来，向自己的脸爬了过来。还来不及喊叫，一个身影遮住了他的视线。

　　路文嘉定睛一看，是一个倒立的人，用头发走路，他倒着的脸，就在离路文嘉二十公分处，他倒着的眼睛，正紧紧地盯住路文嘉。他呵呵地笑着，但是，是倒着的，路文嘉看来，比哭还要可怕！

　　路文嘉，终于又一次被吓昏。

　　四十二、

　　“小家伙这么容易就晕倒！”小赵把塑料模特正过来，放了气，扔到一边，扶起路文嘉，拍拍脸颊，确定他是真的昏过去了。

　　于是，他的手解开了路文嘉的绳索，伸向他的裤子。那条蛇从路文嘉的裤子里溜出来，游到地上，与其它的蛇扭到一起。

　　然后，当小赵靠近路文嘉的脸时，就觉得后背被人用手指戳了一下，正戳到痒处，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别闹！”说完就觉得不对，回身看，什么也没有。

　　应该是做了坏事，心里有鬼吧！他定了定神，决定继续自己的勾当。

　　“小美人，来，让我好好疼疼你！”他对昏迷的路文嘉说。路文嘉紧闭着眼睛，睫毛看起来很长很密，脸色苍白，有一种不真实的美。

　　正在陶醉之间，小赵的耳旁，突然传来一声高分贝的“啊！”

　　毫无防备的他一下窜起老高，耳朵被震得嗡嗡直响，眼前发黑，“谁，谁？”他转着圈，捂着耳朵，慌乱地四处看。

　　这一声也震醒了路文嘉，他睁开眼，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放开，他跳起来就往外跑，出了门，看到电梯恢复正常，奔到电梯口。

　　“敢不听话，老子杀了你！”小赵已经追出来。路文嘉飞身钻进电梯，按关门键，在门被关上的瞬间，小赵的一只手伸进来想捉住他。

　　他揪住了路文嘉的衣袖，“你给我出来！”电梯门无法关闭，路文嘉推他出去，他又进来，两个人在电梯里外扯成一团。

　　“你放手！”路文嘉的手被他死死抓住，只好用脚去踢，小赵的身体被提到外面，手臂留在电梯里，正在这时，电梯门关闭，小赵的手即将被挤在门缝。

　　路文嘉看到了一点希望，忽然觉得脚下一空，眼前一黑，心脏几乎冲进脑袋，耳边听到卡擦一声骨头断裂的声响，来不及思考，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跌落，电梯以自由落体的速度猛然向下坠去。

　　完了完了，这下非摔死不可！路文嘉完全的绝望，大昱——

　　一阵胸闷，电梯忽然停在半路，路文嘉的身体一沉，超重的感觉适应了好半天。在黑暗中他清醒了一些，摸摸四周，还是在电梯里，掐了自己一把，没事！还活着。

　　想摸到一个可以支撑的东西，准备在下次坠落的时候抓紧，虽然并不希望下次，路文嘉的手抖得厉害。他摸到了，一双冰凉的人的手臂。

　　指甲很长，另一边是断的，粘的，难道，是小赵的手！！！他的手臂被切断了，路文嘉惊叫一声，双手在墙壁上狠命的蹭。黑暗与恐惧，让他站不稳。

　　电梯平稳下落。门缓缓打开，他看到了光亮，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

　　栾昱按了按电梯，看着指示灯到了一楼，，门开了，就看见头发凌乱，眼神迷离，脸色惨白的路文嘉坐在电梯里面。

　　“大昱！”路文嘉胆怯地呼唤，“是你吗？”

　　栾昱大步迈进电梯，抱他在怀，“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路文嘉好像想起了什么，向地上看，“刚刚，有一双手臂，就在电梯里，是小赵，是他的，是他的！”他摇晃着栾昱，“他是坏人，他差点吓死我！他就在上面！”

　　栾昱看了看地面，什么都没有，“别怕，我们到上面看看！”

　　四十三、

　　是坐电梯还是爬楼梯呢，总担心会与小赵错开。

　　“文嘉，你确定，小赵的胳膊断在了电梯里么？”栾昱弄清楚了事情的经过，问路文嘉。

　　路文嘉用力点头，“我都摸到了，而且听到了声音，是被夹断的！大昱，你抱着我，我还是觉得好害怕！”

　　栾昱把他揽紧，“我们爬楼梯，每到一个楼层，就留心看电梯的动静！”

　　走走看看，一直到了十几层，电梯仍然停在了一层，那就说明，小赵并没有离开。

　　他是哪里人，从前是做什么的，栾昱完全不知道，只是知道，他永远等在那里，等待自己传唤，联系的方式，就是那一串电话号码，这电话号码，还是前一任保安留下的，那，前一任保安到哪里去了，好像，有很久，都没有见到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来到了路文嘉住的楼层，隔壁的房门居然大开。栾昱想走近，路文嘉拉住他，“大昱，里面，有蛇！”

　　“他敢拿蛇吓你！”栾昱恼火，迈步走进去，空房间，没有人，椅子，绳索，胡乱地堆在地上，没有蛇。

　　路文嘉抓紧栾昱的衣角，贴近他，洗手间那边发出水声，他们小心地走过去。

　　他在这里！路文嘉惊叫，他们看见小赵正背对着他们，弯着腰在洗面池里面洗手。

　　“没事！”栾昱对路文嘉使了个眼色，“他的手还在，不怕！”

　　路文嘉点点头，栾昱清了清嗓子，“小赵，你今天对路文嘉做了什么，我要你说清楚！”

　　小赵直起身，“你还看不出来么？”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好像是光碟被卡住了一样，很难听，很刺耳。

　　“看什么？”栾昱反问。

　　小赵忽然转过身，尖声笑道，“是你的小美人，让我变成了这个样子！”

　　路文嘉捂住了嘴巴，他的手不见了，他从肘部往下，居然是……

　　所有的蛇，从他的两边断臂中探出头来，吐着信子，一条条，时而拧到一起，时而又分散开，向四处扯。

　　路文嘉觉得自己的头发都竖起来了，牙齿在打着架，喉咙里面咯咯作响，脑袋里面一片空白。

　　栾昱立刻遮住他的眼睛，“不要看，没事！”说这话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声音也显得这样无力。

　　小赵向他们逼近，他抱着路文嘉慢慢后退，小赵手臂上的蛇狰狞地张开大嘴。

　　路文嘉躲到栾昱的身后，看到了地上的椅子，抓起来丢向他。几条蛇迅速缩回去。

　　“我们快跑！”栾昱抓着他就往门外冲，“他是个怪物！”

　　“谁是怪物？不许说我是怪物！”小赵拦在门口，几条蛇伸长，“把小美人留下！”缠住了路文嘉的手腕。

　　“啊啊，大昱！”路文嘉快吓死了，拼命甩手，“救我！”

　　栾昱握住蛇身，想把它们揪下来，小赵剩下的那只蛇手缠住了栾昱的手腕，栾昱挥拳打向他的门面，正打到眼睛上。

　　小赵惨叫一声，缩回手去捂眼睛，可是，他的手已经变成了蛇，蛇张开嘴咬向他的眼睛。

　　“啊啊啊啊——”他惨叫着，奔向窗户，径直跳下。

　　路文嘉和栾昱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觉得窗边有身影一闪，就消失不见。他们奔向窗口。

　　“他跳下去了！”路文嘉伸头向窗外看，楼层很高，有点晕，摔下去，一定是粉身碎骨。

　　“哈哈！你跟我一起下去！”小赵的一只蛇手攀住外面的栏杆，他并没有掉下去，一只眼睛血肉模糊，他的另一只手猛地缠住路文嘉的脖子，用力向外拖。

　　四十四、

　　“咳咳——大昱——”路文嘉握住缠在自己脖子上的蛇，只觉得重心在慢慢向窗外倾斜。

　　栾昱扑过来抱住了路文嘉的腰，往房间里面扯。两股力量在争夺着路文嘉，只是，力量的点，在路文嘉的脖子上。

　　“我要——被勒——死——”路文嘉艰难地说，他几乎无法发出声音来。

　　不应该抱他这里，栾昱又不敢松手，情急之中想到，他最应该对付的，是那几条在路文嘉脖子上的异化的蛇，他摸了摸口袋，没有一样东西可以用的上。

　　终于，在口袋底部，他发现了一件铁器。指甲钳！来不及细想，他用两指夹住一条蛇的脖子向要害处剪去，一边用力扭着，一边连续不断地钳住它的皮。

　　由于疼痛，蛇渐渐松开，勾住了路文嘉脖子上的护身符，眼看皮绳就要勒进路文嘉的脖子，栾昱急中生智，他用指甲钳剪断了皮绳，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小赵挥舞着蛇手，尖叫着跌落楼底。

　　“快给我看看！”栾昱拉过路文嘉，抚摸着他的脖子，看着上面的几道青紫，“要不要紧？”

　　“没事！”路文嘉哑着嗓子，“可是护身符断了，他死了，我们要不要报警？算不算是我们杀的他？”

　　“不要想太多，这次多亏了护身符，下次，我们再去求，我多流点血没关系！真的派上了用场！我们先下去看看！”两个人搀扶着走到楼下，不出栾昱所料，果然，地上什么也没有。

　　人失踪了，他的家人呢，会不会找他，如果，他有家人的话。这房间，是无论如何不能再住下去了。

　　“走，我们回家！”栾昱拉起路文嘉，搭了辆计程车，“妈妈早就做好饭等着我们呢！”

　　“不要把这些事情告诉阿姨好么，她会担心的！”路文嘉把眼睛看向车窗外，“最近，我的生活越来越不正常了，又牵扯到你！”

　　“没关系，妈妈比我的胆子还要大呢！”栾昱安慰他，“如果你不想让她知道，那我们就不说！”

　　车子在一处普通的民巷停下来，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路文嘉跟着栾昱回到了他的家。这里很幽静，给人一种很安宁的感觉。

　　“这就是路文嘉吧！”栾妈妈从房间迎出来，笑容可掬，她拉过路文嘉，“快进房间，累了吧，休息一会，我们就开饭！”然后进厨房忙碌去了。

　　“我妈妈很和蔼吧？”栾昱问，“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哦！”

　　“她笑起来和你一样让人感到心里面很暖和！”路文嘉老实回答，坐在沙发上，“我是不会客气的啦！”

　　“大昱啊，快来帮忙！”栾妈妈在厨房召唤。栾昱答应一声，“路文嘉，你坐啊，我去去就来！”

　　路文嘉坐在房间里面四处打量，揉着自己痛痛的脖子。

　　“大昱，这孩子，怎么身上寒气这么重？”栾妈妈小声对栾昱说，“他是不是很愿意遇到奇怪的事情啊？”

　　“没有啦，妈，您多心了！”栾昱搪塞过去，端起一盘菜准备进房间。

　　“大昱，”妈妈很严肃地叫住他，“今晚，你陪他睡，这孩子让我放心不下！”

　　四十五、

　　吃过晚饭，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天。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橘色的灯光显得室内一片温暖。栾爸爸到隔壁家去打牌了。

　　他们坐着喝茶，闲聊，聊他和大昱的相遇，不过，所有的惊险全部省略，也就是很平常的故事了。

　　“大昱真是一个热心人，我们小区的事情都找他来解决呢！”路文嘉夸奖他，“他总是能给人安全感，阿姨，都是您教导得好！”

　　“呵呵，路文嘉，大昱小时候顽皮得很呢，经常会把我气得要死！”栾妈妈谦虚地回答，“我倒是喜欢像你这么安静可爱的孩子！”

　　栾昱家的客厅贴着几幅色彩艳丽的图画，路文嘉仔细看着，看不出画的是什么。

　　“对画感兴趣哦！”栾妈妈问他，“这些都是我闲来无聊画的，没什么意义，对了，我们家大昱也很喜欢画画啊，我去拿给你！”栾妈妈起身进房间。

　　“妈，不要拿给路文嘉，给丢脸诶！”栾昱乱嚷着。

　　“有什么要紧，画的还不错！”栾妈妈拿着画册走出来，“路文嘉，每一张画背后，都有一个故事哦！”

　　“好啊，那讲给我听！”路文嘉很有兴趣，他一页页地翻看，从小花花小蘑菇大太阳大苹果，一直到景物写生，“从小到大的您都留着？”路文嘉很惊讶，更惊讶的是画的真的很好。

　　栾昱坐在一边很不好意思。

　　再翻下去，几张小男生的人像，只是，脸是空白，往后翻，都是这样，接连几张，然后画册就到了尽头。

　　“咦，这是什么？”路文嘉指着那个人像，“怎么没有画脸？”

　　“这个哦，自从他十八岁生日那天去了……”栾妈妈准备解释。

　　“妈！”栾昱急着打断她，“今天我们院子里的花忘了浇水！”

　　“那好啊，你就去浇喽！”栾妈妈接着说，“我啊，在那天，让他去……”

　　“妈！”栾昱拉起路文嘉，“我带路文嘉一起去看花！”

　　“喂，大晚上的，看不到嘛！”栾妈妈纳闷地看着栾昱把路文嘉拖出房门，无奈地合上画册，想起自从大昱去了那个地道，回来就神不守舍，画了一张又一张，没有面孔的人像，本来是要他去练胆子的，难道是被什么妖精迷住了吗？不过现在，一切正常，也就不多想。

　　铺被子的时候，栾妈妈在路文嘉的枕头底下，塞了个灵符，如果让大昱知道，保证又要扔到一边。还是小心点好，今天晚上没有月亮。

　　“外面还真是黑！”栾昱和路文嘉进房间，关了手电。

　　又闲聊了一会，全家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路文嘉睡不着，转过脸来看着大昱，“真看不出来，你在绘画上这么有天赋呢！”

　　“就是乱画！”

　　“那，那个人像画的是谁？”路文嘉很好奇，“还这么神秘？”

　　“不告诉你哦！”栾昱暗笑，什么时候，应该把他的脸画上去了吧，“今天很累了，在我家里面，很安全的，睡吧！什么都不要想！”

　　听着他的声音，路文嘉的心慢慢沉静下来，闭上眼睛。栾昱注视着他，想着，这样的事情，还要经历多久呢？

　　路文嘉睡的正熟，忽然感觉栾昱的身体压了过来，想说，“大昱你做什么……”可是说不出来，也动不了。他努力地睁开眼睛，看见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他的汗很快就把后背的床单湿透了，他明知道栾昱就睡在自己的旁边，但是却无法叫醒他，在自己身上的这个人，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如果说，那叫注视的话。

　　因为，他的脸上，没有五官，就是空白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