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之凶》美味小菇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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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六、

　　努力，动一下小指，只要小指能动，幻觉就会消失，这是从前听老一辈人说的。

　　路文嘉把所有的力量集中在小指上。只觉得身上越来越重，胸口闷的厉害。

　　无脸鬼靠近路文嘉的耳朵，从他的脸上传来闷闷的声音，“都怪你，害我没有面孔！我要你的脸！”

　　路文嘉的喉咙里面咯咯作响，终于惊醒了栾昱，他看见路文嘉脸上尽是汗，紧闭着眼睛，“文嘉文嘉！”

　　路文嘉的身体上忽然变轻了，他终于可以动，猛然坐起，向栾昱伸出手，“大昱，我见鬼了！真的！”

　　“不怕，没事！”栾昱拍了拍他的背，“只是做噩梦！”

　　“他没有脸，他的面孔上是一片空白！”路文嘉颤抖着说，“好可怕！”

　　是看的那个画册，引起的联想吧，栾昱想了想，下床，把画册取来，翻开，“看，你就是喜欢胡思乱想，是不是因为这个？”

　　路文嘉点点头，“也许吧！”

　　“如果你怕，我就把它毁了！”栾昱动手去撕，被路文嘉阻止，只不过是噩梦或者是鬼压床之类，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路文嘉躺在了栾昱的旁边。

　　枕头底下的那张灵符，到底有没有用啊！栾昱想着，渐渐进入梦乡。

　　睡得不安稳，总是觉得有声音，等栾昱被声音吵醒的时候，真的是吓了一身冷汗，他看见路文嘉表情严肃，正站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把菜刀。

　　栾昱猛地跳起来，“路文嘉，你怎么了？”

　　这一声大喊把路文嘉也吓了一跳，菜刀掉到地上，“大昱，你怎么醒来了，吓坏我了！”

　　“你在干嘛？”栾昱捡起菜刀，“谋杀亲夫吗？”

　　“你都在想些什么嘛！”路文嘉跺脚，“我刚刚又做了噩梦，听说枕头下面放把菜刀，会辟邪的！”

　　“没事，我抱着你睡，不会再做噩梦了！”栾昱把菜刀放在了一边。

　　一夜无事。

　　一大早，栾昱就看见在自己旁边的路文嘉忧心重重的样子。

　　“大昱，你说，警察局会不会给我们打电话呢？”

　　“没事，我们连尸首都没看见，弄不好，他真的是什么东西成了精。”

　　路文嘉收拾妥当，准备去上班，公司的损失惨重，只好过后弥补，去了之后定会迎来一大批哭诉的人。栾昱送他上班之后，自己回到路文嘉住的大厦，准备找物业办辞职。

　　“大昱，为什么要辞职！”物业办公室的人员不无遗憾地说，“自从大亮离开之后，就没有哪位保安做到像你这样时间久并且还没什么事情的！”

　　“会有什么事啊！”栾昱赶忙问，“大亮是谁啊，前任保安？”

　　办公室的人意识到说走了嘴，赶忙掩饰，“我是说，你人缘超好，大家都喜欢你啊！回去再考虑几天吧，这几天的班，还找小赵代，我们都给你联系好了？”

　　栾昱一惊，“小赵，是哪个小赵？”

　　“就那个经常给你代班的那个呗，他现在就在你的房间里呢，今天一大早就来了！”

　　栾昱紧张极了，出了门，想自己的房间走去，他，不是死了么？怎么还会……

　　他敲了敲门，里面很快把门打开，“大昱，你怎么来了，你今天不是休假吗？”

　　栾昱定睛看着小赵，嗯？这个人，他不认识，从来都没有见过！

　　“呃，请问你是？”栾昱仔细地盯着他的脸，对，确实没见过！

　　“大昱你开什么玩笑，我是小赵啊，你今天睡糊涂了吧！”小赵纳闷地看着栾昱。

　　“是哦！”栾昱敷衍着，和他说了再见，转身回物业办公室。想查一下小赵的资料。

　　一张个人简历，一寸照，和他刚刚见到的人是同一个人。那，昨天见到的是谁？一直以来，都是他啊！怎么回事？

　　四十七章

　　“大昱！”电话里面传来路文嘉欢快的声音，“那边说，合约可以延期，我们的公司没有损失呢，所以，我们今天提前下班，庆祝一下！来接我啊！”

　　栾昱把满脑袋的问号甩到一边，去接路文嘉。两个人决定走回家。林凯那边说，已经打听到了一间房子，为了避免太过冷清，他故意选了一处地点在闹市的！

　　“赶快找时间搬家吧！”林凯嘱咐。

　　路文嘉很开心，一路上有说有笑，“路文嘉，你的新房子，要保安吗？”栾昱问，“我这边想要辞职！”

　　“傻瓜，还做什么保安啊！”路文嘉挽起他的胳膊，“你就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就行了，去我的公司上班吧！我给你安排一个好职位，比保安轻松又赚钱的职位哦！”

　　“公司又不是你的！哪有那么容易啊！”

　　路文嘉站住脚，“公司就是我的！我还一直没告诉你！”其实，还有很多事情没告诉呢，比如，有一个有钱有势的父亲，拥有无数人羡慕的生活，可是，这些，都不是路文嘉想要的。

　　“好新鲜的水果哦！大哥哥要不要买一些？”路旁有个挎着篮子的小姑娘，十一二岁的样子，面色红润，“刚摘下来的！”

　　“给阿姨买些水果回去吧！”路文嘉靠近了看，篮子里面是红彤彤的草莓。

　　“很甜的，可以先尝一尝！”小姑娘拿起一颗草莓，“又大又便宜，时候不早了，我赶着回家！”

　　“不用尝了，看起来就很好！”路文嘉买了草莓，拎在手里，这么小的孩子，让她早点回家才是。

　　到家吃过晚餐，栾妈妈准备洗草莓，“这草莓的气味蛮香甜的！颜色也好！”

　　“我来吧！”路文嘉站起身，“我帮您！”他接过草莓，走进厨房，把它们倒进盘子里，一瞬间好像有了错觉，草莓看起来像一颗颗小心脏，鲜活的，还在跳动着，路文嘉的心里一抖，愣了半天，意识到是自己眼花。

　　开水龙头，让水浇在草莓上，冲出来的水，是红色的。难道是色素！可是这色素的颜色也太诡异了吧。

　　草莓的鲜香随着水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路文嘉的胃里面一阵翻搅，他放下草莓，跑到卫生间一阵干呕。

　　“路文嘉怎么了？”栾妈妈盯着大昱问。

　　“妈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很奇怪耶！”栾昱受不了妈妈的异样眼光，“他又不是怀孕！”

　　“路文嘉！”栾昱丢开妈妈，跑进卫生间，“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路文嘉什么也没呕出来，“那草莓看起来好奇怪！”

　　栾昱进了厨房，看见盘子里血红的果实，拿起一颗，用手掐了一把，汁液立刻喷溅出，溅到砧板上，一片血迹一般。

　　“怎么有股血腥味！”栾妈妈探头进来，“你们在做什么？”

　　“阿姨，草莓，是假的！”路文嘉脱口而出。

　　难怪刚刚看那个女孩的表情很奇怪，看起来不太自然，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栾昱也在考虑着，凭着他的直觉，他发现，刚刚那个女孩的面孔虽然很稚嫩，但是表情，却呈现出一股老相。

　　四十八、

　　“假的？”栾妈妈好奇，走过来仔细看，“叶子是假的，草莓是真的，只是，好像是被血泡过了！谁这么变态啊？”栾妈妈把草莓端到外面，准备丢掉。

　　“没事了，一定是有人恶作剧！”栾昱扶着路文嘉进了房间，“如果林凯那边的房子定下来，我们就赶快搬家！”

　　“真奇怪！”栾妈妈边走进来边说，“我准备把草莓丢进垃圾桶，一个小姑娘竟然把草莓抢走了！没等我回过神，她就不见了！”

　　刚刚抢草莓的，应该是卖草莓的那个女孩吧，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啊？

　　“唉唉，最近听说晚上常常会有小女孩失踪的事情呢，这孩子千万不要有事！”栾妈妈继续念叨，“这件事，弄得人心惶惶的，家长们都不让自己的孩子到处乱跑！”

　　这件事白天路文嘉在上班的时候，也听见有人提起，失踪的女孩年龄从10岁到二十几岁不等，一定是某些变态的恶人所为。

　　路文嘉看了看栾昱，“大昱，我忽然想起一个人，就是那晚我们在楼梯上见到的那位老太太！”

　　对啊，她曾经留言，喝了小美人的血，就会变的青春。栾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女孩被她捉去，被她喝了血吗？”

　　“哪有那么恐怖的事情啊！”栾妈妈一边若无其事地说笑，一面把一个小项链挂在路文嘉的脖子上。

　　“阿姨，这是什么？”路文嘉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链子。

　　“护身符啊！”栾妈妈自豪地回答，“我们家大昱的胆子大，所以，邻居家亲友家遇到怪事，我都会送他们这个的！我自己做的！”

　　路文嘉摸摸项坠，“这里面是什么？”

　　“大昱出生的胎毛呗！”栾妈妈笑眯眯地说。

　　“啊，妈，这您都留着，还送人？”栾昱张大嘴巴，“多难为情啊！”

　　路文嘉的电话上，显示出了Vicky的名字。

　　“路文嘉，我今天休假！本来想给你惊喜的。太奇怪了，你居然不在家？”

　　“你在哪里？”路文嘉问，“我今天晚上都不会回家，你这几天还好吧！”路文嘉有些歉疚，遭遇了这么多的事，一直也没有打电话给他，实在不像是男朋友应该做的事情。

　　“我累死了，我现在就站在你家的门口！”

　　这么晚了，怎么办？“Vicky，你，”路文嘉想着，总不能把她丢在那座楼里，“你快点回家吧！”

　　“我的脚痛，走不了路，你来接我吧！”Vicky哀求，“几天没见到了，你不想我么？”

　　“Vicky，你先从楼上下来，到街口等我！”

　　“路文嘉的女朋友？”栾妈妈问，栾昱没回答，郁闷地起身打开电视。

　　“大昱，我出去一趟！”路文嘉要走，“Vicky现在在我家门口！”

　　他们在街角见到了Vicky，她亲热地过来挽起路文嘉的胳膊，“看我变漂亮了没？”

　　“当然漂亮了！”路文嘉对她笑着，“我这几天还有事，先送你回家！”

　　“你今天晚上不能陪着我吗？”Vicky撒娇。

　　栾昱闷闷地走在他们前面，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尽头，这样的情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没有烦忧。

　　Vicky的家近在眼前了。“大姐姐，买些草莓吧！”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可以先尝尝！”

　　那个脸色红润的小女孩，挎着篮子，里面的草莓，明明就是刚刚被栾妈妈扔掉的，还有一颗，是栾昱刚刚掐过的……

　　路文嘉捂住嘴巴想吐。

　　“好可爱的草莓哦！闻起来好香甜！”Vicky欣喜，拿起一颗。

　　“别吃！”路文嘉呼喊，想夺下她的草莓，草莓已经被含在嘴里，被路文嘉硬是拿了出来，Vicky一咬，咬到了路文嘉的手指。

　　路文嘉的手被咬破了一个小口，出了点血。

　　“为什么不要她吃我的草莓！”小女孩扑过来，抓住路文嘉的手，吃掉他手中的果实，然后突然吸住了路文嘉的伤口。

　　四十九、

　　路文嘉手指一痛，慌忙将手指缩回，“Vicky快走，早点回家！”他把Vicky扯到一边。

　　“小妹妹你想做什么？”栾昱语气稍微严厉，他紧紧盯着小姑娘的脸，没错，她的皮肤虽然细嫩，但是感觉很松，她的脸，好像刮一阵风，都会抖起来。月色下，都可以看出，她的脸蛋红润的有些怪异。

　　就好像是用水彩笔画在上面的，有点过于浓重了。小姑娘转身走开，“不吃我的草莓，就不要问那么多！”

　　“这小孩子好奇怪！”Vicky嘟哝着，路文嘉把她送到了家门口。

　　“路文嘉你的手没事吧？”栾昱终于有时间和路文嘉说话，他过来仔细看着。

　　“没事，就是破了点皮，不过大昱……”路文嘉犹豫着，还是决定说出来，“那个小姑娘的嘴里感觉好奇怪。我感觉，她的舌头上，好像都有牙齿……”

　　“那她没伤到你吧？”栾昱声音变了，“不是你的幻觉吗？”

　　“不是……”正说着，他们听见前方拐角处有奇怪的声音，是要去看，还是不看？

　　好像是咀嚼的声音，吧唧吧唧。他们小心地绕过街角，躲在暗处。

　　是小姑娘，和一个打扮时尚的年轻女孩，那个女孩疯了一般，大把抓着篮子里的草莓，拼命往自己的嘴里塞，汁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

　　小姑娘咯咯笑着，“大姐姐，我的草莓好吃吧！”

　　“好吃！”女孩嘴里发出模糊的声音，“我还要！”

　　“可是没有了！”小姑娘把篮子扣过来，“怎么办？”

　　“怎么办？”女孩抓狂，“我还想吃！”

　　“其实你自己也有啊！”小姑娘放低声音，“虽然不是草莓，可是，比草莓更好吃哦！”

　　“是什么？”女孩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小姑娘拉过她的手腕，一口咬下去……

　　路文嘉呆住了，眼睁睁地看着女孩的血眨眼之间被小姑娘吸尽，想去挽救都来不及。

　　干枯的人皮与骨架被小姑娘扭了几下，装进草莓篮子，小姑娘看起来更小了，现在是八九岁的样子，但是步履更稳健，动作更有力。

　　“原来女孩子是这样消失的！”路文嘉喃喃地说。

　　“那个小姑娘，也许，年岁很高了，每吞噬掉一个人，就会年轻几岁，已经失踪了这么多女孩，她不会就是……”栾昱分析。

　　“就是那个绣花鞋老太太，难怪我会觉得她面熟！”路文嘉掩住嘴巴，避免自己发出惊叫声，“她只喝女孩的血吗？”

　　“这样下去，她会变成婴儿的，如果那样的话，她就什么都做不了吧！”栾昱看着路灯下两个人长长的影子。

　　“我们到底是怎么了，事情越来越复杂！都是那个地下道，从那天开始，我就会遇到怪事，而且，越来越多，越来越严重！”路文嘉抓着栾昱的衣服，“难道是我撞鬼了吗，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和我一样，也会遇到怪事？”

　　“你想找他？”栾昱试探着问。

　　“不，我不想！我承认我是因为太小，太好奇，所以才尝试的，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也不会想去害别人……”

　　这小家伙，明明自己吃了很大的亏，到头来，却还是在自责！栾昱叹气。那个黑暗寒冷潮湿的空间，怎么会有鬼怪出现，我们究竟惹到了谁？

　　五十、

　　次日起来，路文嘉准备到公司去，他把家里的钥匙交给栾昱，“按照我昨晚告诉你的方式，去整理东西吧！我下班就过去！有一些衣服上次搬家的时候都没来得及打开，这次方便了！”

　　“路文嘉，我陪你做一段公车吧！”两个人商量好，正是上班的时间，公车里面人多，一定不会有什么怪事情。

　　可是，人真的好多啊，第一辆车来，根本就没有位置了，他们只好等下一辆，等到他们上车，也只能到车门口的位置。

　　“就这样吧，不要再往里面进，人好多！”路文嘉握着栾昱的手。

　　到了一站，又有几个人走上来，路文嘉和栾昱只好往里面走，下的人并不多，他们挤到一个小角落，栾昱站在路文嘉的身后，不让他被更多的人挤到。听说公车上面的变态还很多，不要吓到他。

　　又过了几站，根本就不会有人挤上车来了，所以，公车只开下车的门，很多站干脆就直接开过去了。

　　“累了没？”栾昱趴在路文嘉的耳边问，“还有两站就到了！”

　　“不累，就是人太多了，觉得空气不流通，然后觉得好热！”

　　周围的人也在开始抱怨，希望车再开得快一点，早点到。

　　是谁的腿一直在后面蹭我的腿，栾昱感觉到自己的身后，有人一直紧挨着自己，他很无奈，又不好发作，人多，就是犯罪的理由。

　　终于到了一个大站，下的人很多，人们按顺序纷纷下了车，栾昱的身后也不再有人，他回头去看，就发现，下车的人之中，有一些人很不对头，他们走起来晃晃的。

　　“怎么了大昱？”路文嘉回身，正看见栾昱惊讶的脸，他顺着栾昱的目光看去，几个人的身体晃得厉害，然后慢慢倒在地上，接着是惨叫的声音。

　　他们的裤管……路文嘉掩住了口，全是血迹，他们的脸色，惨白的可怕，一共有四个人，从他们痛苦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一定遭遇了残忍的事情。

　　其他乘客也都呆住了，救护车飞驰而来，人们乱成一团，这四个人，被人用极尖利的东西割开小腿上的血管，被吸了很多的血。是由于工具太尖利了，在最开始的时候，都没有发觉。

　　此时，谁也没有留意，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人们的腿和腿之间钻过去，下了车，大摇大摆地走了。

　　栾昱看到了她的背影，是个孩子，五六岁的样子。怎么，她又变小了么？而且，她的贪血的欲望好像更强了，更严重的是，这四个人，都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