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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6——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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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大昱我要和你一起去!”路文嘉不敢和这个老太太在漆黑的楼道里呆在一起。
栾昱怎么舍得丢下他,拉着他就往楼上走,“老奶奶,我们这就给您捡鞋!”
他们来到楼上,听见了下面老太太颤微微的笑声。
栾昱打开手机,又借着上面传下来的微弱灯光,在十三层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只鞋,是大红大绿的绣花鞋,很小,适合标准的三寸金莲,路文嘉几乎不敢去碰。栾昱拎起它的鞋帮,“路文嘉,我们下去找她?”
“大昱,这个老奶奶一个人站在这么黑的地方等我们,她不会觉得害怕吗?”路文嘉小声问。
“也许人老了,就会什么都不怕吧!”栾昱安慰他,怕他担心,并没有把自己的疑问告诉他。
那个老太太,牙齿应该掉光了才对,可是不但整齐而且还有点尖利,笑得太慈祥了,慈祥的有点虚伪。而且,栾昱忽然发现,为什么会一直觉得不对劲,因为,那张苍老的脸上,根本就是这样一幅不变的表情,他开始憎恶手里的鞋子。
“大昱你的手心出汗了呢!”路文嘉提醒他,拉过他的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
老太太不在那里!怎么,走开了?他们又往楼下走几层,“老奶奶?您在吗?”
一直没有回音,就好像刚刚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可是鞋子还在?
他们把鞋子放在了台阶上,等老太太自己回来取吧!然后快步上楼,忘记了劳累,只想早点回到家里。虽然那个家里,也会有怪事,总会比这个黑黑的楼道要光明的多,温暖的多,宽敞的多。
来到家门口,两个人长舒一口气,终于回来了!路文嘉伸到衣服口袋里去拿钥匙,嗯?钥匙呢?翻遍了所有放钥匙的地方,都没有。
“我们刚刚出门的时候明明还在!”路文嘉很着急,他可不想再回到一楼,再经过那个可怕的楼道。怎么也想不起来放在哪里。
“路文嘉,我们撬开门,明天,我们赶紧换锁!”栾昱向隔壁王大叔借来了铁丝和手电。
“这样也行哦!”路文嘉看着栾昱把铁丝伸进锁孔,几下,门锁里面就有了声音,再扭几下,门开了。
“大昱,你连这个都会!”路文嘉十分惊讶。
“是啊,在这里当保安的,当然什么都得会?”栾昱还了手电,“我们快点进去吧!”
打开门厅的灯,路文嘉正准备脱鞋,就看见摆在自己正前方,有一只大红大绿的绣花鞋。他转身扑到栾昱的怀里,“大昱,我要搬家!你带我走吧!”
“别怕,文嘉,不要忘了,你有护身符啊!”栾昱轻轻拍着他的背,“如果你真的走了,我就和你一起走,到你住的地方,继续当保安!”
路文嘉笑了,“你就不会想办法做别的,做保安很好玩是不是?”
“文嘉,那你要我做什么?”栾昱看着他的眼睛,“做你的贴身保镖怎么样?”
“才不会那样便宜你!你不准靠近我!”路文嘉这样说着,却还是把头靠在了栾昱的胸前。果然,说说情话,好像,再令人恐惧的事情,都会被抛到一边。
栾昱闭上眼睛,认真摸了摸他的脸,没错,真的是他,也只有他,才会有这么完美滑嫩的肌肤,这样长长的睫毛,这样俏皮的嘴唇,长大了,但是,太多的激动,太多的诱惑,还是像当年一样。
“你的这里这么小,小蜜蜂想采花蜜,是飞不进去的哦?”在那个地道里,他说着笑话,爱抚着怀中的他,“诱骗”着这个好奇,紧张,想要初尝禁果的宝贝。
“大昱你好奇怪啊,干嘛摸我这么久!”路文嘉挣脱开,栾昱才从回忆中转醒。
栾昱捡起那只鞋,是刚才的那只吗?看不出来,这种鞋,好像不分左右。鞋子里面竟然有一张字条,展开,红色的字,写的也是颤颤微微的,就像那苍老的声音。
“我老了,想变得青春,喝了小美人的血,就能实现!”
三十七、
“这是,老奶奶在和我们开玩笑吧,是不是?”路文嘉颤抖着接过字条。上面的字难道是血写成的?那个老太太的牙齿看起来好尖利,好像真的可以咬断人的喉咙。路文嘉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她稀疏的白头发上的那朵红花,难道也是在血里面泡过的?路文嘉觉得浑身无力,“大昱,快点把鞋子丢掉!”
“这鞋子,是怎么进来的?”栾昱检查着地面,没有脚印,窗子更是牢固的没话说。
路文嘉拨通电话,“林凯,帮我联系一下,我要卖房子!三天之内,可以么?”
“路文嘉!”林凯很吃惊,“不会又是因为房子不干净吧,你已经搬了这么多次家了,这次是时间最短的一次!”
“我不管了,哪怕睡在大街上,我也不要再回来!”路文嘉负气地说。
“文嘉,路叔叔还在等着你回家呢!你宁愿在外面受惊吓,也不想去见你父亲吗?”林凯把闷在心里里好久的话说了出来。
“想办法帮我买房子,其余的话,我们见面再说吧!”路文嘉匆匆挂断电话。
“怎么了?”栾昱过来问,他已经把那只绣花鞋装进塑料袋,扔到了门外,仔细地反锁好门,发现路文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如果你不喜欢住在这里,又不喜欢住在我的房间,我今天,带你回我家吧!”
“可是你还要巡查不是吗?”路文嘉低头说,“再说,怎么好意思去你的家里!你的爸爸妈妈都不知道我是谁!”
“没关系,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对我的朋友,比对我还要好呢!”栾昱拉起路文嘉的手,“走吧,明天上班要带的东西带好,我让小赵过来代班,我们这就去!”
可是还要走那个忽明忽暗的楼梯,路文嘉犹豫了,“要不,今晚,先住在这里。”
洗漱完毕,两个人躺在床上,路文嘉不敢抬头,很怕头顶上又会出现什么字迹。想着要不要去捂耳朵,墙里面还会不会传来敲击的声音。他向栾昱的身边靠了靠,闭上眼睛。
栾昱凝视着他的脸,伸手温柔地抚摸着。
“大昱,你今天好喜欢摸我的脸哦!”路文嘉觉得有些好笑,“有那么好摸吗?”
“咚咚咚咚——”让人心慌的敲墙声又传来了,两个人抱在一起,谁也不说话,感觉对方的心跳在随着墙那边的声音而渐渐急促。
“噼——”这是什么声音?“啪——哗啦——”好像是用斧子把骨肉劈开的声音,强行被扭开的筋骨折断的声音。是在剁肉骨头还是在剁什么?
“大昱,那边明明没有人!”路文嘉越想越怕,“不会是每到半夜,会从墙里面爬出人头,然后在那个房间里面做坏事吧!”
“文嘉,你也会讲鬼故事了呢!”栾昱故意说笑。
是一个还是几个?那些人头是在地上滚着玩,还是在咬着玩。听着隔壁扯骨头的声音,路文嘉觉得自己快疯了。
“我这就去隔壁看看!”栾昱说,“你把门锁好,等着我回来!”
“不行!!!!”路文嘉紧紧抓住他,“你不许去!不要离开我!”
一定要把声音掩盖过去。“大昱我们听音乐!”路文嘉起身,翻出自己收藏的一张CD,放进机器,按动PLAY,调至大声。
瞬间从CD机里面突然传出女人的嚎哭,如此声嘶力竭,感觉她的嗓子都会被她嚎得烂掉。分贝极高,没有任何防备的路文嘉浑身一震,昏倒在地。
栾昱飞快下床关掉CD,抱起路文嘉,此时,房间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外面,也是什么声音也没有!
三十八、
过度的精神压力与体力透支,还有突如其来的惊吓,让路文嘉昏了过去。
“谁把CD换了?”栾昱沉思,是故意灌进去一段这么恐怖的声音,是鬼吗?他的目的何在,就是为了看见路文嘉受到惊吓吗?就像路文嘉说过的,男人都喜欢看到他惊慌失措的样子,是因为那样的他,更容易让人有一种想要拥有的冲动,想要保护的欲望吧!
栾昱很想到外面去看看,但是又不放心身旁昏睡的他,万一又被谁脱了衣服,万一又被谁扼住喉咙,万一又在醒来的时候看到什么,摸到什么,这怎么行呢?
房间里静的不正常,路文嘉轻柔的呼吸声听起来都是如此清晰。等了好久,没什么异常,算了,睡觉吧!总不能一直这样撑着。放松戒备,栾昱开始回想多年前在黑暗中的浪漫,他的身体受了伤,他的家人会不会知道,他第二天有没有去上学。难道真的,就没有任何的影响吗?路文嘉,我要照顾你,一直在你身边!
这一夜,静得让人无法做梦。
当栾昱醒来的时候,路文嘉已经整理好衣装,“大昱,我今天得去上班!然后,晚上,你来接我好不好?”
“当然好啊!”栾昱很惊喜,他看着收拾好的一个箱子,“路文嘉,你答应和我回家了?”
“是啊!”路文嘉有些难为情,“就是,会给你们家添麻烦!”
“我爸妈一定会很高兴的!”栾昱激动得不得了,“他们会喜欢你的!”
“就住几天,等我买到了新房子,就搬走!这边,我找林凯他们帮我收拾!”路文嘉打开门,“大昱,虽然要搬走,可是还得换锁……”
“放心吧,我去!”栾昱说,“路文嘉,昨晚那只绣花鞋被我扔到门口,你不要怕,我一会拿出去丢掉!”
路文嘉向着门边看了看,“没关系,白天,我就不会怕!”他提起塑料袋,“哇啊——”一松手扔出老远,砸到隔壁的门上。
栾昱正在穿衣服,刚穿进了一只袖子,“怎么了?”他从里面冲出来,看见路文嘉靠在墙边,指着那个跌落在地上的袋子,“大昱,那里面,那里面是……”
栾昱过去捡起袋子,往里面一看,吃了一惊,里面,那只大红大绿的鞋子不见了,里面是一副假牙,好像是昨天晚上那位老太太的,很尖利,很整齐,牙缝里面,还有……栾昱把袋子团成一团,不能再让他细看!
“大清早的,你们两个……”王大叔开门,见到衣衫不整的栾昱,有点惊讶,在玩什么游戏吗?“大昱,不好意思,你们继续啊!”
“王大叔!”栾昱穿好衣服,“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王大叔笑了笑,眼睛看向路文嘉,“有啊,听到了!”
“你们也听到了吗?”路文嘉赶忙问,“”
“没关系路文嘉,你叫的再大声,我们都无所谓!呵呵!”王大叔意味深长地说,“好啦,不打扰你们亲热了!”王大叔关了门。
“王大叔住在这里都没有事情,为什么只有我们遇到!”路文嘉想不明白,难道真的是像庙里求签时候说的那样?
电梯恢复了,路文嘉去上班。栾昱留下来收拾房间。他先是找来油漆工,粉刷了天花板,挨个检查了路文嘉的CD,那张放在CD机里面的,放出的是正常的音乐,撬开隔壁门的锁,里面的情景仍然和之前见到的一样。
给路文嘉换了锁,栾昱叫小赵过来代班,他拎着路文嘉收拾好的箱子回了自己的家,顺便好好收拾收拾,让路文嘉会住的舒服一些。
路文嘉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透过落地窗向外面张望,一直以来,都不能让自己安定,多希望能有一个温暖的家,安全舒适,而不是像这样的,被不知名的东西左右。
然后他发现,有一个重要急用的文件,落在了家里。
三十九、
这个文件很重要,还有半小时就要开会审定,这关系到整个公司一年的营利,都怪这几天,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闹的。大昱又不会知道文件放在哪里,路文嘉匆匆搭计程车往家里面赶,责备自己怎么会这么粗心。
走近楼里,和小赵打了招呼,路文嘉进电梯,准备上楼,小赵也闪身进来,“我去楼上看看!”
“赵大哥,大昱每次有事都要麻烦你,真是抱歉!”在电梯里,路文嘉和他聊起来,眼前的这个表情憨厚的男人,总是微笑着,从前的几次见面,也只是打个招呼而已,他的话不多,总是随叫随到。
“而且,这几天,都是因为我!”路文嘉在心里面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没关系啦,反正我也是闲着,出来赚些钱我也很乐意!”小赵挠挠头。
然后两个人沉默,没有话说,路文嘉觉得很尴尬。
此时,栾昱在自己家里面忙成一团,放下了路文嘉的箱子,就开始和妈妈打扫房间,强迫老爸去买菜。
“大昱,谁这么重要啊,看你紧张的!”妈妈笑着问,“难道,今天有惊喜?女朋友?”
“就是我对你提起过的,我们大厦里的住户,蛮可爱的!”栾昱说着说着,自己也忍不住微笑,“妈,给我的那张大床铺一个新的床单!还有被罩,枕套!”
“把给你准备的娶媳妇用的那七件套一起用上算了!”栾妈妈纳闷,儿子今天为什么会这样不正常,“都是新的!都给你!”
终于到了,路文嘉下了电梯,小赵也跟下电梯。
“赵大哥,你要到哪里去啊?”路文嘉问他,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猛然想起,昨天钥匙不见了,今天,大昱一定是换了新锁。门打不开。路文嘉拿出手机,正想拨号。
“我的钥匙,开你这把锁,怎么样?”小赵忽然变了脸色,在路文嘉的身后低低地说。用力一推,把没有防备的路文嘉抵在墙上。
“赵大哥,你,你是在说笑话吗?”路文嘉仍然保持着应有的礼貌,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我还有急事,要找大昱!”
小赵趁着路文嘉说话的时候,夺去了他手里的电话,摔在地上,反扭住路文嘉的手臂,“我没有开玩笑,我等这个机会好久了!我喜欢你!”
路文嘉拼命挣开他,想钻进电梯,“我们不熟,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小赵拦在他的面前,“文嘉,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他的眼神充满了狂热。
“我不要听!”路文嘉怕了,推开他,向楼梯跑去,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和善的人现在这样的可怕!他也是被鬼上身了吗?
一圈一圈地绕,路文嘉心里面怕得要命,几次几乎跌倒,后面追逐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跑着跑着,路文嘉看见楼梯上,横着一只绣花鞋,他不由呆住,就在犹豫的一刹那,他被身后的人抓到了。
他的手被从后面缚住,被推进电梯,回到自己的家门口,小赵带着他进了隔壁的房间。
原来他有钥匙?难道这几天夜里都是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来不及细想,路文嘉被推进了房间,里面多了几张破旧的椅子。路文嘉被紧紧捆在椅子上。“你要干什么?大昱不会放过你?”
小赵的语调变的激动,“我就是搞不明白,他有什么好,我也是这里的保安,为什么这里的住户有什么事情都去找大昱?为什么你就不来找我陪你睡,为什么他就有这样的艳福?”
四十、
直到现在,路文嘉才感觉到可怕,他对眼前的这个人完全不了解,甚至不知道名字,根本就当他是一个符号,越是不了解,就越觉得恐惧。
路文嘉扭动,但是手被绑在后面,很紧。公司的事情废掉了,这一年恐怕要去喝西北风。
“怕不怕?”小赵逼近他,“你害怕的样子实在是很可爱!怎么,你想喊人吗?”他把一把锋利的刀架在路文嘉的脖子上,“不准喊,否则我杀了你!”
“你到底要做什么?是要劫钱还是要劫色,想劫钱就快点打电话,想劫色,很抱歉,已经被人劫过了!”
“劫过了?是谁?不要告诉我是栾昱!”小赵变了脸色,难道,他们这么快就那个了。
“这和你没有关系,快点放了我,不然,大昱不会放过你!”路文嘉冷静地说。
又是大昱,“只不过才几天,你就这么想他,”小赵站起身来,“我也会让你,想我的!”他走向门边一个扎紧的袋子,解开上面的绳索。
早早的收拾好房间,栾昱坐立不安,这几天一直和他在一起,几乎是没有一刻安宁,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再遇到怪事该怎么办呢?不行,得打电话给他!
拨过去,怎么接不通,不可能啊,他的手机信号一向很强,给他的办公室打电话,也没人听,往家里面打,没有。大白天的,应该不会有事,可是,还是觉得不安稳,他给小赵打了电话。
“咦,”小赵放下了袋子,“路文嘉,居然是他打来的!他一定是想问你的消息!你要乖哦!”他捂住了路文嘉的嘴。
“大昱啊,什么事!”小赵若无其事地说。
“文嘉,路文嘉回家了吗,我找不到他!”栾昱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里面传出来。
“没有啊,我没见他!”小赵还想说什么,“就这样,挂了!”
“唔唔唔唔唔……”
“想让他听见是不是,好啊!你现在就可以叫!越大声越好!今天楼里面的人都去上班了,只剩下我们两个!就连隔壁的王大叔和他的老伴也被我支走了!”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胆小!”路文嘉大声说,“随你怎么吓我,我偏不叫!”
小赵把袋子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路文嘉的脑袋嗡的一下,感觉头皮发麻,眼前发黑,几条蛇在地上纠缠游动,吐着信子。
“怕了吧!”小赵笑得很阴森,他来到路文嘉面前,手伸到路文嘉的臀下,“你这里面,是想要地上的蛇,还是想要我的蛇?”
路文嘉头上的汗沿着脸颊流下来,他的浑身冰凉,“在别人面前,绝对不能做出软弱的样子,”这是那个他,在地道里,对自己说过的话,“只有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才可以彻底的放松戒备!就像现在这样!”
“你乱讲,你又不是我心爱的人,我又不认识你!”路文嘉反驳他。
回忆被现实无情地击破,小赵拿起一条蛇,“它没有毒,但是,它和我一样很想去一个地方!”他的手摸到了路文嘉的拉链。
栾昱打了一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