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的杀意》何白羽

32、七（4）

　　程罗佩正靠在椅子的靠背上，闭着眼睛。
　　他实在是太困了。
　　案件让他非常焦急，已经是好几个月了。而如今越来越多的迷局正浮现在他的眼前。自己个人的能力毕竟是有限的，已经有不少的同事劝他不要再如此狠命地追查这个案子了。
　　但是这个案子仿佛有着一股非常大的魅力，不断吸引着程罗佩去探寻它，解开它。因为每当程罗佩快要接近谜底的时候，谜底又会离他而去。
　　陶少然，按照程罗佩的推理，他应该是案件的最大嫌疑人。
　　但是现在让程罗佩感到十分困惑的是，为什么自己在监控录像里看到的那个驾驶员是一个女的。
　　难道说，凶手另有其人？
　　想到这里，程罗佩猛然睁开了眼睛。
　　现在与案件有关的还有一人。
　　没错，就是林明的女友——周淑文！
　　程罗佩坐了起来，他感到头有些痛，不过不影响自己的正常思考。
　　他打开了电脑，开始寻找那段录像。刚刚交通大队的人就已经把事故发生时的监控录像传送了过来。
　　虽然是晚上，但是录像还算是清晰的。
　　自己刚刚已经在现场看过一遍了，不过那一遍好像对自己没有什么启发。
　　录像还是老样子，林明走在路上，背对着监控探头。大致在半分钟过后，有一辆别克君越开了过来，摇摇晃晃的，司机仿佛是在醉酒驾驶。
　　当林明刚刚回头看的时候，别克就撞了上来。
　　录像中，林明像是在挣扎，通过他的动作，可以清楚得知林明想看清楚是谁害死了自己。紧接着，汽车的灯就灭了。随即，司机从驾驶室下来了。
　　在这之前，林明的表情还仅仅是痛苦。
　　司机是一个女的。关于这一点，程罗佩再次确认，通过监控录像中可以看出，司机穿着黑色的连衣裙、黑色的渔网袜，还有一头披肩的头发。
　　如果司机是一个女的话，或许刚刚才感觉接近的谜底又要逃走了。
　　可恶，为什么还是感觉自己在被犯人牵着鼻子走。
　　程罗佩感到烦躁，其实回想一下，自己当刑警已经是有些年头了。在这些年里，自己经历过无数的刑事案件。这其中大多数案件都是杀人案件，不过相比之下，那些有预谋的杀人案件都是占到极少数。而大多数的杀人案件都是因为罪犯的一时冲动才犯下的。而另一些则是例如“买凶杀人”和“抢劫杀人”等案件。数据显示，真正有预谋，经过慎密计划的杀人案件其实在总体杀人案件中的所占比例已经连百分之五都不到。
　　这件案件恐怕是程罗佩目前为止所遇到的最为棘手的案件之一了。罪犯也是一个高智商人物，竟然与警方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想到这一点，程罗佩的火气有些上来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更加要加油了，真正凶手在藐视自己。也许自己接下来所做的每一个对案件的侦查行为都会被凶手给计划到。
　　这样的凶手真是可怕。
　　程罗佩不禁想到。
　　是的，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这将会变成一件“悬案”。
　　案件线索已经调查这么多了了，如果现在突然说这是一件“悬案”的话，不光是同事和死者的家属，就连自己也不会相信。
　　一定要调查出案件的真相，哪怕花上一个星期、一个月，甚至是一年、十年，自己也一定要将罪犯绳之以法。
　　程罗佩突然感到自己又有了干劲。
　　很好，就这样下去。真相一定会浮出水面的。
　　继续从刚刚的切入点推理下去。
　　林明死前的那副惊恐的表情映入了程罗佩的脑海。那不是一般的惊恐，相信就算是“贞子”真的出现在人的眼前，人的恐怖表情也不过如此。
　　林明的脸严重扭曲，他就这样带着自己的内心深处的恐惧离开了人世。
　　那到底是什么然林明严重恐惧呢？
　　莫非开车的是鬼魂？
　　呵呵，异想天开了，关于这一点明显是不成立的。
　　鬼魂自然不存在，至少在案件的侦查中不可以用到鬼魂这个词语。
　　程罗佩拿起鼠标，他把视屏的进度条拖回到别克车撞上林明的那个画面。
　　林明几乎是在那一瞬间被撞进了墙壁。十秒钟后，汽车的灯熄灭了，紧接着，司机从车上下来了。
　　程罗佩睁大眼睛自己看着屏幕。
　　没错，就是这里。
　　他注意到，林明的恐惧表情是在看到司机的脸的时候露出来的。
　　为何他会如此恐惧？
　　自然是司机的身份。
　　程罗佩点击了暂停，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首先，林明是第二个案件，也就是密室杀了案件的主要嫌疑人，同时，他也是第一起案件的主要证人。
　　那么是谁令他如此恐惧呢？而且这种恐惧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恐惧。
　　到底是怎么回事？
　　密室杀人的被害人是霍清，嫌疑人初步定为林明。
　　而且偏偏在自己快要找到重要线索的时候，林明死了。
　　这个司机到底是谁呢？
　　找到这个司机，他就是这个案件的最终人物了。
　　陶少然！
　　程罗佩的脑海中出现了这个人物，根据自己刚刚在事发现场的推理，这个陶少然也极有可能是司机，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录像中的司机是一个女的。
　　但是，有一点非常重要，那就是可以“男扮女装”，虽然难度比较大，但是这也是一种可能性。
　　但是到底是谁让林明如此恐惧呢？
　　绕了一个大圈，却连最基本的问题都没有回答出来。
　　难道是霍清？
　　毕竟是他杀死了霍清。
　　但是这绝对不可能。
　　想到这里，程罗佩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走进了电梯，按下了B3的按钮。
　　电梯下降的时候，耳膜有些充血，不过对于天天在这里上班的程罗佩来说，这些已经是习惯了。
　　很快，电梯停了下来。
　　这里依旧是那么的阴森。
　　程罗佩走出电梯，皮鞋触碰地板的响声回响着这整个B3走廊。
　　他很快就到了停尸间。
　　当他推开已经解锁的大门的时候，一片血红色映入了他的视线。
　　解剖台上正躺着林明的尸体。
　　而一个身着白大褂的人正站在解剖台前看着自己。
　　“怎么样啊？钱然。”
　　“没什么值得注意的。”法医简洁回答。
　　“就是单纯被撞死的喽。”
　　“没错，没什么发现。”
　　“那他的脸呢？”
　　“死前应该有非常大的惊吓。不过原因这就要你们去考证了。”
　　钱然笑着回答程罗佩的问题。
　　“说吧，这次应该不是问我关于这具尸体的。”
　　“哦，是这样的，我要在看看霍清的尸体。”程罗佩非常注意自己刚刚的推理。
　　“稍等。”钱然向冷柜走去。
　　很快，钱然就推着一具尸体回来了。
　　钱然掀开尸体上的白布。
　　没错，这就是霍清的尸体。程罗佩感到自己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有什么问题吗？”钱然对于程罗佩突然对霍清的尸体感兴趣感到有些不解。
　　“尸体没事就好。”程罗佩呐呐自语。
　　“什么？”
　　“没什么！”程罗佩说道。
　　这下已经是确定了，撞死林明的是谁了。至少，那个是有影子的实体，而不是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