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的杀意》何白羽

28、六（6）

　　林明走在路上。
　　他刚刚从酒吧里出来。
　　海关大楼已经敲响了22点的钟声。
　　“快点回来啊！”电话的那头，周淑文甜美的声音传了出来。
　　林明和周淑文是在酒吧认识的，当时林明还是一个大四的学生。那一天晚上，林明没有回宿舍而是和往常一样，泡在酒吧里。
　　记得是周淑文主动上前来的，看到周淑文的第一眼，林明惊呆了。美，不是一般的美。林明在第一时间想到了霍清，但是就在顷刻之间，他感觉眼前这个女性要比霍清美上一千倍，一万倍。
　　周淑文那天晚上没有化妆，是以素颜出现在他的眼前的。通过交谈得知，周淑文那天刚刚和男朋友分手，原因很简单，他男朋友认识了新欢。
　　“真是个白痴！”听到这些林明感到愤怒，同时也为自己感到幸运。
　　当天晚上他就带周淑文回到了自己的高档别墅中。再后来，他们就同居了。
　　一阵冷风吹过，林明打了一个激灵。
　　自从自己学会喝酒开始，印象中，自己好像从来没有醉过。
　　风逐渐大了起来，林明加快了脚步，这次他并没有开车，因为他把自己的那辆保时捷借给周淑文去开了，所以只好徒步走了回去。林明不喜欢打车，那些脏兮兮的出租车林明非常看不惯。而且每次他都可以看到自己在飙速度的时候，有那么一两辆出租车挡在自己的面前，这让林明非常不爽。
　　淑文今天晚上要去当家教，呵呵，毕竟快高考了。
　　不过，听她刚刚在电话里的语气，他好像已经上完课出来了。
　　周淑文是F大的毕业生，现在在一家外企上班。本来她不用去为别人补课的，但是，毕竟那是熟人委托，再加上那家人给的佣金也不低。
　　林明对于周淑文夜间外出一直不太乐意。理由倒不是不能够陪自己。那家人的补习通常是从晚上6点开始的，如果她不在，林明完全可以去酒吧消遣时间。
　　林明担心的是周淑文是一个女人，林明爱嫉妒，或许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吧。
　　林明以前有过不少的女友，不过他向来都是以玩玩的态度对待。但是，只有这一次，林明是真的动了真感情。周淑文身上好像有那么一种芳香，一旦自己失去超过36个小时，自己就会窒息而死。
　　所以林明一直非常关注她。
　　甚至，他感觉全世界的男人都对他的女朋友心怀歹意，只要时间和空间相吻合，所有的男人都会变身为色狼。
　　林明感觉身后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不过他并没有在意，因为自己走的是人行道。相信再大胆的司机也不会把车直接开上人行道。
　　不过，他错了！
　　林明突然间感觉那辆汽车提高了速度。奇怪，前面路口可是红灯啊。
　　林明回头去看那辆车，汽车开着远光灯，明亮的灯光照得他睁不开眼睛。
　　奇怪，那辆车好像驶离了马路。
　　还没等林明反应过来，死神就已经降临了。
　　林明突然间感觉自己遭受了非常强烈的一阵撞击，就在自己被撞的刹那间，他感到自己漂浮了起来。然而，还未等他醒悟过来，又一阵更加强烈的撞击袭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现在在哪里？
　　玻璃的碎裂声、汽车急刹车的声音，各种各样的声音涌入了林明的耳朵。
　　林明睁开了眼睛，他想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一辆黑色轿车的样子映入了他的眼睛，那是一辆别克君越。记得霍清家里也有这辆车。
　　别克车的保险杠正在狠狠顶着自己的身躯，一瞬间，林明感觉自己的肋骨一根根地折断了。折断的肋骨正刺进自己的肺里，接着是心脏。他感觉自己的肺和心脏混合在了一起。
　　我快死了——
　　这是林明现在大脑中所浮现出的四个大字。
　　林明已经明白自己的处境了，他就像是一块三明治，自己的身后是一堵墙壁，而正面就是那辆车。
　　林明想叫，但是身体已经不容许他发出任何一丝的声音，他想抵抗，但是他正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脊椎骨正在断裂。
　　林明明白了，自己正在逐渐地死去——
　　脑海中出现了一幅幅的画面，那是自己24年生命中的历程。
　　他看到了自己的母亲，正在和自己的父亲吵架。记得就是那次，母亲和父亲离婚了。那时，自己还小，刚刚上小学不久。
　　小学时代的朋友不知道去哪里了。或许是因为从小娇生惯养的关系吧，没有多少人愿意做自己的朋友。但是还是有那么一个人，愿意与自己玩，分享自己的食物。虽然自己从小就没少吃过好东西，但是自己还是要从自己的内心深处去感谢他。他是自己真正的朋友。
　　汽车还在挤压着自己的身体。林明感觉自己的内脏正在破裂，刚刚在酒吧里和的威士忌混合着自己的血液，正沿着他的食道不断溢出，他感觉这些黏糊糊的液体正流出他的嘴巴。
　　大脑的运转似乎已经快停止了，现在大脑唯一在做的，就是把这些生前的画面不断地回放，就像机器一样。
　　小学时的记忆已经是结束了，接下来是中学。
　　记得自己上的学校是当时最好的，就在这最好的学校里，我遇见了自己的初恋。她有着一头飘香的长发，虽然不是最美的，但是她毕竟是当时自己最爱的人。
　　人的许多第一次都会记得，包括第一次和异性上床。
　　那是一个燥热的下午，在自己的别墅里，但是自己的母亲已经去日本发展了，就把自己丢在了这里。在那段印象中，父母就像是一个个银行账号，会不定期给自己汇来一大笔的钱。
　　那一次，林明非常的激动，毕竟怀里的，是自己最爱的那个女生。
　　但是良辰美景毕竟不会长远，几个月以后，那个女生的家里便出现变故，不得不出国避避风头。
　　现在听说她已经在国外有了自己的事业，并且结婚了。
　　一切都要结束了。
　　林明清楚地感觉到了死神的召唤。
　　记得得知她将要离去的那一天，自己把她带到了自己的别墅，自己哭着对她说“我等着你，直到永远！”。
　　不久，就是紧张的高三了，虽然别人都在紧张地复习，但是自己依旧是玩，玩，还是玩。高考仿佛离自己还非常遥远。
　　终于，等来了高考的那一天，自己非常潇洒地开着自己的保时捷去考场。结果，当考卷发下来那一刹那，自己完全是闷了，全部都不会。
　　挤压感仿佛没有那么强烈了，但是自己也将要离去了。
　　接下来就是医学院的那段生活，自己认识了霍清，这位校花，自己曾经向他表白过，但是她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令我非常郁闷的是，他竟然喜欢上了那个穷小子——陶少然。
　　最近霍清怎么样了？哦，对了，她也死了。
　　最后，周淑文的脸也出现在了林明的眼前。
　　周淑文今天一定在家里等着我，并且还准备好了夜宵。
　　没错，我还不能死，我还要回去！
　　但是——
　　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告诉我，那是不可能的了。
　　为什么，为什么？
　　我感到愤怒，为什么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幸福却又要离我而去！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的生命之火本该非常旺盛的，是谁？
　　我要诅咒他，诅咒那个现在做在驾驶座上的那个人。
　　突然间，汽车的大光灯熄灭了，随之，引擎也熄火了。
　　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林明想看清楚是谁，是谁害死了自己。
　　突然，驾驶室的门开了，有人从驾驶室里出来了。
　　那人是个女的，穿着高跟的靴子、黑色的渔网袜、黑色的连衣裙、一头披肩的长发。那个人将脸转向了林明。
　　刹那间，林明脸上愤怒的表情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惊恐。
　　因为，林明现在所看到的那张脸，是——
　　霍清！
　　霍清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汽车的大光灯已经关闭了，在昏暗的路灯下，霍清的脸显得是那么惨白、阴森！
　　“鬼啊！”
　　林明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发出一声惨叫。
　　林明再也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