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的杀意》何白羽

13、四（1）

　　这天，教室还是和往常一样的空荡，虽然这教室足以容纳数百人同时听课，但是，放眼望去，现在坐在教室里听课的学生不会超过二十人，而且大多都还坐在后排，以便一点完名就开溜，或者在私底下干自己的事，或者方便与同学悄悄地低声聊天。
　　这堂课无论翻来覆去怎么讲，都是关于现代医学的发展史，教授是一位干巴巴的老头，讲起课来实在是枯燥无味，这也难怪学生们会那么不捧场。
　　陶少然当然也对这们课没什么兴趣，但是，他还是按照惯例坐在第三排，从左数起第五个二个位子。每次上课他都做这个位子，不过也怪，前三排的座位始终不会有人来坐。陶少然从来都不坐教室正中的位子，或许是受了东野圭吾小说《嫌疑人X的献身》中石神的影响，他总是有意用客观的角度去看待教授的讲课，因为，石神告诉他，再怎么优秀的教授，讲课也不一定永远正确。
　　“17世纪，量度观念已很普及。最先在医学界使用量度手段的是圣托里奥，他制作了体温计和脉搏计，还制造了一个像小屋似的大秤，可在其中生活、睡眠、运动、进食。在排泄前后，他都秤量自己的体重，如此不厌其烦地进行了30余年。他发现体重在不排泄时也在减轻，于是认为其原因是“不易觉察的出汗”，这可以说是最早的新陈代谢研究。

　　实验、量度的应用，使生命科学开始步入科学轨道，其标志是哈维发现了血液循环。哈维毕业于帕多瓦大学，在他以前，帕多瓦大学的解剖学家们曾相继发现并解释了血液在心脏循环的过程。1553年，西班牙学者塞尔维特确认血液自右心室流入左心室时，不是经过中隔上的孔，而是经过肺脏进行了‘漫长而奇妙的迂回’。”
　　老教授似乎是把课本上的内容一字不差地念了出来，用他那干巴巴的，老掉牙的声音念了出来。若不是陶少然早就把精力放在岛田庄司那精彩的文字上，恐怕陶少然这会儿已经去“会见周公”了。
　　和石神一样，陶少然也显得非常孤独，记得这一天，偶尔有人坐在了他的身边，只不过，过于吧精力放在“60分之1秒障碍”上的他，并没有在意，甚至连那人是个女生，他都没感觉到。
　　“呵呵，你也喜欢看推理小说啊。我也是岛田大师的粉丝啊！”
　　起初，陶少然并没有在意这个声音是在对自己说话。不过，当那人说出“岛田大师”的时候，陶少然才意识到那人是在和自己说话。
　　陶少然转过头去，发现在自己的左边，坐着一位女生，陶少然认得他，他是这个系有名的美女，同时，他的智商也可以说是整个医学院最高的了，每一年都有无数的人去追她，可最终都无功而返。
　　说话的人也许不是他，陶少然心里想到。
　　那女生一直没变动过一个姿势，突然，她又说道：“现在的学生中喜欢看推理的人越来越少了，不是吗？”
　　这次肯定是对自己说的了，因为旁边没有一个人，而且她也没打手机，耳朵上也没带蓝牙耳机。
　　“是啊，现在的学生相比之下大都更爱看玄幻和言情的小说，推理小说在中国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了，哦不，应该是压根没有过黄金时代！”陶少然试着回答道。
　　“是的，我记得程小青的《霍桑探案集》推出时间几乎是和江户川乱步的写作时间是一样的，可是，为什么在这几十年里，推理小说在日本已经进入了全盛时期，东野圭吾、岛田庄司、宫部美雪、京极夏彦等众多优秀的推理作家将日本的推理文学打入的世界的前列，但是，转眼来看看中国，推理文学始终处于起步阶段，虽然在这几十年间，我国的推理也有大作不时地出现，但是这始终没有改变中国推理的现状。”
　　“唉，的确，再这样下去，恐怕我这种‘推理迷’都快成为‘稀有物种’了。”陶少然的回答听起来有些叹息的味道。
　　“话说回来，你看的是岛田庄司的《寝台特级60分之1秒的障碍》吧？”那女生看着陶少然手中的推理小说说道。
　　“是的，昨天刚买的，怎么，你看过？”
　　“嗯，是的，我记得在刚刚入学那会就看过了。”
　　“是吗，那好，我有一个请求。”
　　“请求？”那女生有些不解。
　　“是的，我请求你千万不要透露出一丝有关于小说的情节，真的。”
　　“呵呵，”那女生笑了，虽然声音并不大，但是还是听得出，这不是虚伪的笑声，“你这人可真有趣，那好吧，我也知道推理小说看了一半就有人透露出了结果，那效果，额，我深有体会。”
　　“深有体会？”
　　“是的，深有体会，”女生开始回忆“我记得那是看的是一本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东方快车谋杀案》，那是我才初中，看了一半，就有个可恶的男生把结尾说给我听了，或许他不是恶意，但是这却导致了我的火气意外地大，后来，我看小说的时候再也没有兴致了。”
　　听她的口气，她好像和自己是同一类人，都是推理小说迷，陶少然想道。
　　“19世纪后30年，是细菌学时代，大多数主要致病菌在此时期内先后被发现。巴斯德还研究了鸡的霍乱、牛羊炭疽病及狂犬病等，并用减弱微生物毒力的方法首先进行疫苗的研究，从而创立了经典免疫学。以后，在巴斯德研究所工作的俄国人梅契尼科夫，系统阐述了吞噬现象及某些传染病的免疫现象；提出了微生物间的对抗和它们变异的论述；20世纪初，发现乳酸菌与病原菌在人肠中相互拮抗，并用乳酸菌制剂来治疗某些肠病。他对早期免疫学作出很大贡献。

　　19世纪初期，在药理学方面，一些植物药的有效成分先后被提取出来。例如，1806年由鸦片中提取出吗啡；1819年由金鸡纳树皮中提取出奎宁；至19世纪中叶，尿素、□□等已合成；1859年水杨酸盐类解热镇痛药合成成功；19世纪末精制成阿斯匹林。其后各种药物的合成精制不断得到发展。以后，人们开始研究药物的性能和作用。以临床医学和生理学为基础，以动物实验为手段，产生了实验药理学。”
　　老教授还在用那干巴巴的声音念着课本上的内容，陶少然和那位女生还在热烈地交谈，或许他们没有注意，他们的声音正在逐渐盖过教授念书的声音。
　　“那两位同学，关于课程的交流请放低些声音，你们已经影响到我正常上课了”
　　看样子，老教授已经忍不住了。
　　“哦，不好意思，教授”陶少然向教授道歉。
　　顺着这间隙，陶少然却捕捉到了好几双充满了恶意与妒忌的眼睛，他向那眼睛的源头望去，几个浑身刺青的家伙正在瞪着他。
　　“不用管他们，他们几个不要脸的追了我好几月了，可我看都不想看他们一眼，一帮愚蠢的家伙。”那女生对陶少然说道，同时又对那几个人回瞪了过去，那几个人顿时不敢在看他们了。
　　“好吧，我们继续我们的话题，不过，我从你的眼神中推理出，你现在想问我为什么那几个人那么怕我。”那女生说道。
　　“额，是的。”陶少然确实有此意，不过，被对方说穿了心思，陶少然多少感觉有些没面子。
　　“好吧，你应该看过《柯南》吧？”
　　“嗯，看过，不过，我感觉里面的大多数问题好像都太凑巧了，不是吗？”
　　“嗯，是的，不过，还记得那个毛利兰吗？”
　　“嗯，当然，不过，不要告诉我，”陶少然合起了小说，说道，“你的身手和毛利兰一样？”陶少然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呵呵，是的，事实确实如此。”那女生的脸微微一红，答道。
　　“怪不得呢，那些人敢怒不敢言。”
　　“是的，别看他们现在那么牛，其实那只是外表，其实他们连一个过肩摔都做不好，上次他们来找我麻烦，我轻轻松松就把他们撂倒了。”
　　“哇，那么厉害，不过，找你这么说的话，我也可以把他们给解决了喽。”陶少然道。
　　“哦，是吗？”
　　“呵呵，虽然不及毛利兰，但是我的身手也和毛利小五郎可以相比了。”

　　“好了，同学们，现在下课。”或许是聊得太热列了，不经意间，就已经下课了。
　　“那这样吧，吧你的手机号给我。”女生说道，并且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那是一部最新型号的手机，售价在至少五千元以上。
　　“哦，好的。”陶少然在手机键盘上按下了自己的号码。
　　女生按下了拨号键。片刻间——
　　一阵非常老土的16和铉铃声从陶少然的口袋里传了出来，陶少然掏出手机，那还是非常老旧的诺基亚1600。
　　“别接，那是我的手机。”女生答道，“话说，你的手机应该换了。”
　　“是啊，可一直没坏，所以舍不得。”陶少然答道，可这明显不是他的心里话。
　　“哦对了，一直没问你的名字，你叫什么？”看样子女生也察觉出了尴尬，转移了话题。
　　这时，其余的学生早就已经走光了，空旷的教室了就留下了他们两人。
　　“我啊，我叫陶少然，你呢？”
　　“我叫霍清，那么，再见了，以后电话联系，不过，最后提醒一下，当心那些人来找你麻烦，不过看你的身手，应该没问题，呵呵，走了啊！”
　　“哦，再见。”
　　待霍清离开教室后，陶少然说道“霍清，好名字，终于找到了兴趣相同的人了。”
　　陶少然留下了一个寓意深长的微笑，离开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