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台·裂帛》李嫣

5、初遇昭雪

　　翌日，初醒，太阳从刚换过的轻薄通透的湖蓝窗纱透了进来，映得眼睛微微有些睁不开，却又享受这份安静，揉揉眼睛重新躺好。
　　却听到一阵喧闹声，把祁雅飘飞的意识拉了回来，只听外面一个陌生的声音声越提越大，“你们侧妃果真是大小姐啊，日上三杆了都还懒得动，进王府也快两个月了吧，却从未来拜见过我们王妃，难道是不懂这皇家的规矩还是不敢见人不成？”
　　进王府至今，祈雅因称病的缘故至今未见任何人，包括凌商的同胞兄长即当今的圣上都不曾拜见过，一度相传江夏王侧妃有恶疾，易传染，命悬一线，被拘于小室之内隔离医治，不曾见过任何人，江夏王抛之不及。果然人言可畏，三人成虎，祈雅一笑了之，如不见则最好不见。
　　只听祁雅身边的小丫头唯唯喏诺，声音压得极低，估计是由于害怕，声音颤颤道：“岂……岂禀王妃，我们侧妃身子一直不爽利，还请王……王妃多多包含。”
　　那个叫嚣着的人，又拔高了声音，“难不成病得连床都下不了？我们倒要瞧瞧是个怎样的病法！”
　　又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语气温柔如水，温柔的声音却不乏严厉刻薄：“琪娅，越来越没个眼见了，我还在这里呢，越发没大没小的，我不在的话还不知道怎样被人笑话呢，侧王妃是千金之体，一院之主，岂容你一个奴婢指责，平时嬷嬷都怎么教你的，越发骄纵无理了，回头罚去奉钱三个月，回去自去领罚，已算小惩大诫，以后如果再敢这般的无理，小心了你的脑袋！”
　　一阵衣裙唏唆声，是之前那个说话狠狠地丫鬟下跪的声音，声音颤抖的都伴随着哭腔了：“谢王妃指教，谢王飞不杀之恩，奴……奴……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道错了……”叫琪娅的丫头一直重复着那几句话，夹杂着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听不见了，一声闷哼，似栽了下去。
　　几个丫头看的都吓得瑟瑟发抖，不管是王妃身边的还是祁雅身边的服侍丫头，都瑟缩成一团了，都差找个地洞钻进去一逃了之更好。漪儿依着祁雅的意思，知道是王妃来了，出来看个究竟到底是什么事情，看了看已经晕过去的红菱，从来没见过红菱受过这样的委屈，可见王妃内心已经火冒三丈了，低声提醒了一句：“王妃，您这是和谁置气呢，红菱晕过去了。”
　　王妃怒眼睁圆，满脸都是怒气，抬手就指着漪儿：“你也给我跪下！红杉青枫你们几个把琪娅架回去。”
　　漪儿就这样，双膝一弯就跪下了，其余的丫鬟看到漪儿跪下了，都纷纷跟着跪在了地上。
　　转脸又对着漪儿：“你这个狐媚子，别以为曾经服侍过太后，稍微入得了太后的眼，就到处趾高气扬的，到处都自以为高人一等，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太后她老人家被你哄得还少吗，你这个贱女人，迟早有一天，会让你滚出府里。”
　　丫鬟们头更低了，都在瑟瑟发着抖。
　　漪儿只回了一个字：“是。”
　　过了好一会，王妃渐渐地平复了心情，眉眼带笑的和大家说：“都起来吧！”温柔的声音潺潺似水。
　　“谢王妃！”众丫鬟们踉跄着站了起来，门口以大石铺就的路上凹凸不平，走路的时候才会感觉除了各人以外还有舒适感，跪着的时候就可想而知了。
　　继而另一个名为红玉的奴婢开口道：“还不去禀报，王妃来了。”
　　有小丫鬟过来敲祁雅的门，声音不免惊颤：“侧……侧妃，王……王妃来……来了。”
　　既然该来的一定要来，那就面对吧。祁雅无比虚弱的靠在床头缎面的靠枕上上，哑声道：“快点好生请王妃进来吧。”
　　不一会，门吱呀一声开了，在两个丫头带领下，进来一个年轻的妇人，后面还跟着几个丫头，一眼就看得出那个雍容华贵，环佩叮当的定是王妃无疑。
　　祁雅欲起身行礼，却被王妃扶住：“妹妹有怏在身，不必多礼。”
　　礼数总该是礼数，王妃总应是王妃，不能落人口舌，更不能看轻一家女主人半分。祈雅半坐起的身子，微微颔首，“给王妃请安！”
　　这个王妃，头带金步摇，美人髻，耳坠镶八宝莲型坠，腕上一对缂丝百福寿祥瑞纹金镯，丁丁作响，相比祈雅不施粉黛，不着珠翠，一个病西施，一个娇玉环。且眉眼清秀，粉面朱唇，眉黛略弯，杏核眼，阿娜的身姿，标准的美人坯子。但年龄却不大，甚至是比祁雅还小上一、两岁或是更多，听丫鬟说是当朝宰相冯岳宏的二千金，冯昭雪。
　　“妹妹客气了。”转身看向身边的奴婢，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妇人，“红玉，把刚刚琪娅拿着的珠花宝玉还有花瓶布匹衣服和人参名贵药材带给侧妃拿来，看侧妃是否喜欢。”
　　祁雅？琪娅？
　　祁雅看了一眼，具是些首饰珠钗奇珍古玩，还有一个红色长锦盒，里面放有一棵人参还有各种名贵药材，还有一些锦缎布匹，都是相当稀罕的东西。
　　“漪儿，姐姐的一番心意，拿去收好便是，姐姐客气了，这些都是妹妹喜欢的。是妹妹不好，身子不争气，没能亲自去给姐姐请安，劳烦姐姐千金之体来这阴暗药气德地方，实在是祁雅的罪过！改天祁雅身体好些了，必亲自去姐姐那里，任凭姐姐责罚，”祁雅虔诚道。
　　冯昭雪嘴角微微一抹笑意，一闪而过，祁雅还是察觉到了，她的奴婢名琪娅，不正是说明自己在她眼里也只是奴婢一般的人，是个不明身份更不可共同待在一个屋檐下，来历不明的陌生人而已，还是个女人，最重要的还是王爷带回来的女人，女人的心是个无底洞，有时能装下天下所有的醋海。
　　漪儿打发过来两个小丫头，把这一堆东西都拿到后面去放好登记。
　　“妹妹见笑了，一点不值一提的物件罢了！呵呵，噢，瞧我都疏忽了，一个奴婢怎能冒犯妹妹的名讳呢，赶明就改了，红玉，回去告诉琪娅，把名字改为红菱！”冯昭雪笑靥如花。
　　红玉福了福身子：“红玉替琪娅谢过王妃赐名。”
　　祁雅早就知道，这主仆二人的自说自话，分明就是演戏给她看，什么关心问候都是虚伪的，申明谁是真正的女主人才是真的，即使美貌又如何，权利才是实实在在的。
　　“妹妹好好休息，瞧妹妹美的跟花似的，平时只是听下人们议论，一见果然更盛，粗鄙的奴才们怎么能描绘妹妹得花样容颜……妹妹，缺什么只管遣人到我那要，姐姐就先回去了。”冯昭雪扶着红玉站起身，微微有些吃力，一手抻着腰，伸手覆上水红色广袖百褶如意裙下的小腹，虽然隐约不明显，却是能看得出冯昭雪有孕在身，扶着红玉离开祁雅的雪雅阁，走出几步，冯昭雪侧过过头，若有所思地说：“愿妹妹早日安好，为王爷添人加丁。”。
　　“祁雅恭送姐姐。”祁雅半坐于床上，微微含首。
　　主仆走至门口，“姐姐放心，祁雅抢不走王爷的，他永远都是你的。”祁雅在冯昭雪即要踏出门时决绝坚定的说。
　　冯昭雪身子一怔，复而回头，眉眼具笑，以手负上胸口，温婉回曰：“王爷的心，只在我这，不是可以抢得到的。”

作者有话说

　　改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