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漪儿 数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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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后花园内。被雨水冲过的天格外清朗明浄，碧蓝澄明，在东面隐约出现一道彩虹，绚烂的色彩如织如染，浣净了人的内心，空气中仿佛充满了雨后青葱和泥土混杂的香甜，丝丝缕缕。
祁雅搀着漪儿慢慢踱着，看着本不应与生命相交却被命运推诿过来的一切，即使命运把她推过来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那么她宁愿玉碎裂帛。
海棠花后。
“姐姐们，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新晋侧妃和王妃面相有些许相似啊，一点点的？听说啊，这圣上的故妃柔妃也和我们侧妃容貌些许相似呢，真的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平生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无关的人竟会有那么些许的相像，你们说我们侧妃到底是什么来历呀？”海棠花后，一群丫头窃窃私语。
又一个丫头低声说道：“是啊，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在世上某个地方就有个和我容貌相像命数却天壤之别的人，不像我这么命运悲苦，注定一辈子都是丫鬟的命运……他就不同了，她无拘无束的，自由自在的生活，也有可能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多好……”满眼满心连语气里都是羡慕的神情。
又一个丫头说道：“听说王爷从没在侧妃那里过夜呢，每次都是赏琴，说话，饮酒什么的，在王爷眼里，侧妃只是一位像花瓶一样赏心悦目随时把玩的物件，王爷的心一直在我们王妃那里，这位侧妃来历不明，不知是何身份，怎会有所担当啊，何况王妃身怀有有，等王妃诞下小王子，母凭子贵，地位自然就更不同了。”
又一个小丫头低声嗤道：“说的是，我们王妃位份尊贵，貌比天人，又是宰相二千金，王爷当着宝贝呢！怎么会是不明来历的人可以比的！”
众人欢笑：“你们真要作死了，王爷王妃舌根也敢乱嚼，当心你们的舌头被割去喂狗！再废手废脚，到时去乱葬岗嚼舌头吧！”
“再不敢说了，大家也是听说的嘛！”
……
祁雅身边的丫头漪儿上前，大声喝道：“你们这群不知轻重的奴婢，敢在背后这样胡说八道，你们都不想活了是吗？敢在这里乱嚼舌根，小心你们的脑袋要紧！”
众人具是一愣，惊慌错乱中，丫鬟七七八八的趴倒一地，跪于地上瑟缩颤抖，连声音都是机器颤抖哽咽的哭声：“拜见侧妃，侧妃饶命，侧妃饶命……”
“漪儿，让她们起来吧！我们走！”祁雅衣袖轻摆，示意她们离开，自己的出现，怎会不惹人非议，表里暗里，听到没听到的，还少吗，之前偶尔听见丫鬟们偷声议论，从来都置之不予理会，她们也只会见风使舵，都是些无心却心野口舌没个阻拦的丫头罢了。对于这些，有什么关系呢。
众人连连磕头跪谢，一股脑跌跌撞撞的胡乱爬起行礼后就往花丛后面跑去。
“等等！”祁雅瞟了她们一眼，冷冷道：“你们都记好了，在帝王侯门当差，最好管好自己的嘴，祸从口出，否则到死无葬身之地的那天，还会祸及全家，这次是第一次也是我耳中听到的最后一次，以后我若再听到这些，大家都各自保命！都下去吧！”
漪儿厉声喝道：“下去吧！以后把你们好说是非的嘴巴管好，哪天在听到类似的话，不妨传到王爷耳朵里，把你们先打一顿再打发出去！”
漪儿毕竟是年长一些的大丫头，又是太后身边的，见得多懂得也多，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众丫头都知道漪儿的身份，不免又是一阵害怕，众丫头齐齐退下。
“漪儿。”
“雅王妃保重身体要紧，王爷自是会相信你的。她们这些没教养的奴才从来都是拜高踩低的，眼睛哪个不都是长在头顶上，眼里只看得到雪王妃一个人，不罚她们总是没个记性的。”漪儿淡淡的说道。
“漪儿，私下里就不要喊我王妃了，你也知道，我不在意这些，喊我雅雅就好了。漪儿，给我讲讲你的经历吧，在这府里，也只你能和你说说话了，全府里哪个不是虎视眈眈的。”祁雅坐于池边的凉亭，随手摘一枝海棠花，默默出神，似乎对那些丫头的事毫不在意，更不把它们放在心上，其实也不值得这么做罢了。
不觉漪儿眼角银光闪烁，望向远处，似乎欲寻找伤疤下那隐隐绰绰的痛楚：“是，雅王妃。漪儿命苦，漪儿从小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邻家大娘可怜我，七岁的时候把我送进宫里做丫头，全为救我一命，不致于被饿死，我很感激她也理解她，她是个寡妇，带着五个待哺小儿女过活，日子一天不如一天，送走我，她也可得些银两，我也可活命，自然我当认命，在宫里每天心惊胆颤的过日子，后来遇到太后娘娘……”漪儿抹抹眼角，却无更深的啜泣。是怎样的环境竟锻炼的这般坚韧。
漪儿继续道：“这些日子受侧妃您信任蒙佑，乃是莫大荣幸，雅雅待奴婢如姐妹一般，让奴婢感受到久违的儿时绕膝承欢父母的那种温暖，奴婢定当誓死甘受侧妃差谴，绝不辜负雅雅的一片冰心……漪儿以前在宫里的浣衣局当差，开始时只是干活几乎不给东西吃，说你们不是来享福的，你们也不是千金小姐，是来皇宫当宫人伺候皇上皇后的，对主子忠诚是职责，也是天分，让你们怎样就怎样，违者杖打。那些时候一饿就饿个几天，头昏眼花还有做不完的活，幸好漪儿天生的卑贱命能耐得下，看到好些女孩有的和我差不多大的承受不住，相继都去了，漪儿害怕，拼命活下来，否则早也随她们去了，后来几年领事看我心细近来年级纪也大些，一些事多有担待，不会再有更多的责骂和欺负了，见多了生死，也就不再害怕了，人各有命，再后来太后体恤江夏王，就派了奴婢过来了，遇到了雅雅……”
漪儿深叹口气，仿佛慨叹命运的不济，又似慨叹总归活下来的隐藏在心里的那种忧郁，卑贱的命运，始终是要去承受的，逃都逃不掉，漪儿从来都是信命的。年幼的自己，经历的事情，小小的她要饱受多少苦痛，才可以这样淡定恬然的说出呢。
此时漪儿看祈雅眉头紧锁，默默不语，自是身体耐不住，提醒着：“雅雅，不如咱们就回去吧，外面风大，时间长了无益康复，说也到了该吃药的时辰了，无论如何，活着才是最重要，否则其它都是虚无。”漪儿抚起祈雅，去向祈雅的雪雅阁，一地落红翩跹，娇艳的海棠花，被雨水洗得更艳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