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台·裂帛》李嫣

12、佳期如梦 少年一袭白

　　少年一袭白衣，超然洒脱，似乎一切的事物从来都没在他的眼里流过，即使身在皇宫，这个金碧辉煌的紫金宫城都不曾在他眼里闪过一闪，在这个处处令人噤声规矩漫天的牢笼里，他就像一只置身事外的自由飞翔的鸟儿，来去自由。在宫人的引领下，怀抱古琴的少年翩然行到祁雅凌商的面前来。
　　少年走上前来，躬身行礼：“见过江夏王爷，见过江夏王侧妃。”
　　凌商摆摆手，笑着道：“免了免了，康凛，你这个时候进宫可有什么事情？”
　　唤做康凛的少年微微笑道：“过段时间邻国有使节来访，皇上命我提前入宫，和宫里乐师一起排练乐曲，待邻国使节来的时候献上一曲，以示尊敬。”斜抱着琴站在那里，看着凌商，微微眼角瞥着祁雅。
　　凌商哈哈笑道：“康凛啊康凛，你一向可是极少参加宫里的这种大场面的活动呢，也只有皇兄，母后每每召见，十次也就出现三五次而已，一概不参加这些集体的演奏，你这个夏国第一琴师，幽兰公子，难得难得。”
　　康凛仍然笑笑，不多言语，躬身行礼，然后跟着宫人继续往延福宫的方向去了。
　　凌商转身看着康凛的的背影，自由洒脱，心中些许羡慕，微微笑了。继续和祁雅往懿庆门外走去。
　　“这个是康凛，是我们夏国的第一琴师，人称幽兰公子，琴技超群。他怀里的这把琴叫做幽兰，是一把很古老的琴，这把琴的音质也是所有琴音所不能比的，琴声十分优美，像小溪的泉水又似珠玉相撞的声音，比一般的琴更清脆，低音更忧伤，好似那山谷的幽兰，也不少那份气概幽馨，好像一位英雄豪杰，幽兰琴声是多变的，要看弹琴人的心情和感觉，琴声让人陶醉、让人仿佛身临其境。母后和皇兄最喜欢听他弹奏，幽兰公子还是母后赠与的呢。”
　　祁雅心中又闪现出此人的白衣翩然，一举一动都显现的如此优雅，必定心中更是难得的清透明朗，“此人琴技如此高超，臣妾在他面前只能是班门弄斧了。”
　　凌商并不以为意：“雅雅的琴技也算的上炉火纯青了，只是每个人心中所想或是眼中看到的东西都是不同的，就算是一首曲子，不同的心境都是回有不一样的感觉，情感在琴音中感化，琴音在人心中回旋，听者就更不同了。所有雅雅根本不用妄自菲薄，，每个人都有优点，真的切磋的话很难说输赢的。我喜欢雅雅的琴声，不虚浮不急躁，在人心中可以回味数天，真真的余音绕梁。”
　　祁雅嗔笑；“王爷也太会安慰人了，说的祁雅更是不好意思了。说的这些都知道，但是幽兰公子的名字可不是虚传了，臣妾坊间的时候也曾听说过这人，琴技如九天玄音，只是脾气稍稍古怪了一些，但不得一见，臣妾的低劣技艺只会贻笑大方了。”
　　凌商点点头继续道：“康凛这个人脾气和传言有些相似，确实有些古怪，从来都不和其他人多说一句话，甚至有的人他是理都不理的，有的达官贵人家里宴请或是做寿，千金他都不放在眼里，从来都不去的，别说是这些人，普通人更是难得一见了，有些文人墨客一起聚会畅饮邀请他之下，也只是随他心情了。”
　　祁雅心里揣度着，这样清高的人，怎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即使他是真的不想应对这些人，那怎么会在皇家之中周旋呢？
　　“康凛能在皇宫里面担任乐师，主要是他的父亲举荐的，他的父亲年轻的时候也是宫里出名的乐师，后告病回家了，只是称身体不好，心思和手指都不再灵活了，回乡养病。康凛从幼年一直和他父亲研习音乐，加之他的悟性极高，学习音律一点就通，心思玲珑，他可以对着琴谱几日几夜的不眠不休，完全沉浸其中，现在，他的造诣已然超过了他的父亲。”凌商继续娓娓道来。
　　行至皇宫西侧门荣德门外，江夏王府的马车正在外面等着，车夫是王府的小锦子，十五六岁的孩子，一脸稚气，对于随王爷侧妃进宫可以出来溜溜表现的非常欢快开心，漪儿则站在马车外面双手插在袖子里。
　　小锦子眉飞色舞都忘记了行礼：“王爷，侧妃，你们回来了，看到你们出来，小康子先回去给王妃报信了。我和漪儿姐姐看到今天好些人进宫呢。”
　　凌商问道：“还有谁呢？”
　　“还有一个抱着琴的哥哥，小锦子不认识。还有江乐王爷也进宫来了。”
　　“原来是二哥啊，肯定是来找皇兄下棋的。”
　　小锦子拿出一张小凳子放在马车下面，然后漪儿和小锦子扶着祁雅，登上马车，然后凌商一跃边跳了上去，钻进车棚里。漪儿和小锦子坐在前面，小锦子一挥鞭子，大喝一声，马车开始行驶向王府行去。
　　行至王府，然后看到冯昭雪带着一众丫鬟小厮在门口等着。
　　凌商和祁雅下了马车，祁雅上前给正妃行礼。
　　冯昭雪在红菱红玉的搀扶下迎了上来，娇嗔道：“王爷，你进宫有好一会了，臣妾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凌商接住冯昭雪伸过来的手，小手在冷风里冻得冰凉，一手抚着肚子，肚子之大已经接近临盆了。
　　“天气这么冷，何苦在这干等着呢，瞧你的脸冻得通红通红的，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冯昭雪更是娇羞了：“是孩子想见父王了嘛。”
　　凌商哈哈大笑，“孩子还那么小，是你这个娘亲要见孩子父亲了吧。”
　　冯昭雪红着脸低下头。
　　“赶快进屋吧。”凌商道。
　　祁雅跟在后面由漪儿搀扶着跟在一众丫鬟后面进了王府。祁雅和漪儿告了王爷王妃直接去了雪雅阁。
　　祁雅手里抱着那个锦盒，漪儿搀着祁雅，祁雅问道：“漪儿，我和王爷进宫，你没去面见太后娘娘吗？”
　　漪儿看着远方：“没有，太后娘娘喜欢安静，日常里无非就是吃斋念佛，一般奴婢是不去打扰她老人家的。主子，您今天见到太后娘娘了吗？”
　　漪儿现在把自己称呼改为主子了，虽然是祁雅自己应允的，但是直呼王爷侧妃名字多少有些不妥，最终还是称自己主子，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见到了，还见到了皇帝的两个孩子，小皇子青云和辛夷小公主，他们很是活泼可爱呢。”祁雅想到今天见到那两个孩子时的样子，真的很讨人喜欢。
　　漪儿说道：“青云小皇子和辛夷小公主是皇帝唯一的两个孩子，他们是双胞胎兄妹，母亲是静贵妃娘娘，静贵妃娘娘是太后娘娘兄弟家的女儿，也就是太后娘娘的侄女，皇上的表妹。五年前静贵妃娘娘生下这对龙凤胎，为皇家增添子嗣，皇帝异常高兴，将现在这位静贵妃娘娘从从一品的兰夫人晋为正一品的贵妃之位，赐封号为静，乃是现在的四妃之首。”
　　“皇上现在只有两个孩子吗？皇宫里不是还有淑妃，德妃，贤妃，下面还有那么多妃嫔，就只有两个孩子而已吗？”祁雅好奇道。
　　漪儿继续说着：“原先也有些嫔妃陆续怀孕，可是都没有保住，之是后来静贵妃才生下龙凤胎，现在就是这两个孩子了。现在也有嫔妃怀孕，只是都是不幸的夭折了，所幸现在吴婕妤怀有身孕，已经七个多月了，皇帝说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太后命人好生照顾，孩子孕育至今，再过两个多月就可以临盆了，按照太医的说法，吴婕妤怀的是个公主，虽是公主，也是皇上的孩子，等孩子生出来以后就知道了。”
　　“我们王妃的孩子可说是个小王爷还是小郡主呢？”
　　“听说是个小王爷。”
　　来到雪雅阁，这一天来也有些累了，就躺在踏上沉沉的睡着了。
　　醒来已是夜里了，灯还在亮着，看到自己已经在床上睡着了，还盖好了被子，只是衣服还穿着，鞋袜脱掉了。
　　“漪儿。”
　　漪儿批了件衣服从外面进来，“主子。”
　　“漪儿，是你把我扶到床上的吗？下午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祁雅掀开被子，穿上鞋袜，走到桌子边坐下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
　　漪儿站在那里：“主子，不是女婢，是王爷过来看到主子睡着了，让奴婢不要叫醒主子，王爷就把主子抱到床上，说主子有事肯定会喊奴婢的。”
　　“那王爷后来就回去了吗？”祁雅又倒了一杯茶水。
　　“是的，王爷后来就去了王妃那里安置了，让奴婢在外面后着。”
　　“漪儿，你过来和我一起睡吧，也暖和些。”祁雅拿出袖子里面的那块翡翠腰佩，放在了枕头底下，解下外衣，漪儿也爬上床，然后睡下。
　　早上早早的就醒了，但是漪儿早就起床了，去命人弄了热水毛巾等待祁雅起床洗漱。还在小厨房做好了饭菜放在深层的盘子里，底下放一大的像盆一样的东西里面装上热水，可以起到保温的作用，防止饭菜很快变凉。
　　漪儿听到里面有动静，然后带着丫鬟开门进去：“主子，洗漱了。”
　　祁雅先用热毛巾擦脸，然后漱口，再束发，化妆，今天祁雅只是让漪儿梳一个简单的发髻，穿一身浅绿色的衣服，外面再罩一件外衣，脸上只擦一层薄薄的水粉，不施胭脂不描眉黛不点唇，看上去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几近透明的皮肤，其他都不曾装扮，就算这样，依然遮挡不住祁雅的清丽脱俗，清晨仿若超凡脱俗的荷花，上面是晶莹剔透的露珠，待到阳光出来，更是光彩夺目。祁雅看着镜中的自己，好一个绝色的美人，都有多久了，没有这样的照过镜子，拿过描眉的青黛，让漪儿端来一盆水，洗去那一层薄薄的水粉，在指上涂上一层青黛，沾着水，在眼睛周围轻轻擦了一层，很薄的一层，用水晕开，看似就像没睡好黑色的眼圈，为祁雅的脸上增添了一抹倦容，然后在眼角处点上几颗小小的浅浅的雀斑，对着镜子看了看，虽然不会影响祁雅的绝美容颜，却可增添不少的倦容。

作者有话说

　　蜗牛慢慢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