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爱着你（原题《执琬诺可衍》）》打翻瓶子的水

11、Chapter9 呐，芮执衍

　　歌手苏见信唱过两句耐人寻味的歌词：“我明白，离不开就不要爱，能忏悔难悔改；可爱也可不爱，才能够，接受不去也不来，自由不自在。”告别的时代，能忏悔难悔改——意境与深度都不错，玩世如尉迟嘉单，干脆断章取义地将其奉为自己的座右铭，施施然翩跹于繁花深处，可爱可不爱，自由不自在。若是一枚丑男这般高调地宣言，铁板钉钉是要给女生们的唾液星子淹死。怎奈，老天爷打一个瞌睡，误让这风流坯子捡了个便宜，生得一张男女皆宜的美人脸，他又自诩大家公子的做派，温柔而得宜，风流不下流，凭得令一概女子沉迷。

　　“安啦，你们是本容大神亲自引荐的娇客，自然不用走那琐碎的过场。兔兔，你当真记不得我了啊？我吹口哨的时候，你不是回头对我笑了嘛？”当容大神殷勤到近乎狗腿地将一双风格迥异的女子迎进校学生会办事处时，唔，那位他口中“风月场上实打实的美人”，面上血色褪尽，美人脸变得极其难看。

　　而立其身侧的执衍只是神情微凛，机不可察地摁下美人的薄怒的情绪。他望去来人的眸光里闪过淡漠的戒备，视线兜转间，又淡出些许柔和，话却问向闲置部长：“容谦，你这一下午偷懒偷很欢畅？”

　　“……”就是就是，这一点，琬诺十分认同执衍。容大神不靠谱的本事简直跟耿秋笙很有得一拼，都说她不是什么‘兔兔’了，他还是自顾自话，自作主张，硬将她们俩拉来这个明显生人勿近的地方。还没想好该怎么跟哥哥打招呼，先瞄到了他身边的尉迟美人，琬诺呆了一呆。

　　蕾蕾曾以《关于竹马们的那些事儿》为蓝本，为琬诺重新构建同性相吸，异性相斥的性向认知。她循循善诱琬诺：“诺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狐狸不是好狐狸，一只标准的好狐狸应该自己不吃葡萄也绝对不让别的狐狸吃，然后搭一个葡萄园好生欣赏葡萄们根茎相错，互亲互爱。”乱七八糟的话听得琬诺很痛苦，但好歹记住了“尉迟一心向执衍”这样的名句。得以亲眼看见尉迟本尊女子般漂亮的脸，琬诺竟觉得他与清俊出尘的执衍站在一起也是极相配的，哎，哥哥的清白毁得不算冤——转而一想，要命，自己竟成那只狐狸了。

　　执衍在等，等琬诺跟自己开口。他看得出她对尉迟显而易见的兴趣，眼看都要将尉迟的脸盯出个洞来，却并不是因为记起什么，一副寻常花痴犯傻的模样，他一贯漠然的眸色隐隐流露出萧索。

　　本也就是秒把时间的视线交叠，而终日除了玩球便是电游的容谦，情商着实不怎么高。他愣也没嗅出这间房里暗波诡谲的味道，不满地对执衍道：“哎哎，执衍，还有尉迟，你们摆的什么晚娘脸啊？我也在忙正经事的好不好！快看我刚觅得的这一对漂亮双姝，绝对色艺俱全，宜室宜家，咱先下手为强，纳了吧~好歹改善下咱这和尚庙男女失调的现状啊~我就看不上任盈盈仗着美色趾高气扬那样儿！”

　　平日互相调侃惯了的学生会一向是没有男女不分的地儿，男生言语更是随便的很。再者，学生会是校内三尊大神唯一共事的场所，每届各部纳新，放眼都是清一色跃跃的女生，闹得还真有点像旧时官宦家填房纳妾。

　　“容师兄？！”琬诺汗,先下手为强纳什么，纳妾嘛？和尚庙里男女失调，尼姑都不住尼姑庵的嘛？她一向是不计较字眼的囫囵个性，实在容大神在女生面前还是斯文些好吧……

　　姜姒却是经过场面的，比琬诺压得住，虽然比较满意见到尉迟从开始就一副被雷劈到舌头的呆样，倒是收到向来清雅示人的学习部长那道含威带警的目光，让她更觉得有趣。芮执衍是么？她忽而状似正经地风情问出：“那么，任师姐便是那凶悍的正房太太了？容师兄，你要将我们姐妹双姝收了给哪位做妾室啊？”

　　“哇~姜师妹果然人美品更优，如此更是委屈不得了~待师兄助你将任师姐拉下马来，让你来做会长大人的正室可好？”哇哇，这姑娘长相风尘，言辞又挑逗，怎么看怎么像翻版的尉迟公子么？容谦更觉得自己捡着个宝了。又看看人如其名般温婉乖巧的芮姑娘，颔首道：“兔兔么温柔可人，与我恰是良配。”

　　执衍抬手，用力地抚了抚右边额头上挑了两挑的青筋。

　　琬诺只可怜巴巴地望着一直也没怎么鸟她的执衍，哎，哥哥，阿琬才不要跟他良配。

　　渐渐恢复常色的尉迟这时颇为凌厉地谴责出声了：“容谦，容大公子，你开的什么空头支票？没见外面排满了新生，都候着要面试？你要招人，就规规矩矩地走程序。好歹是个闲职部长，麻烦你对会内的事也走走心！偷懒开玩笑也分点场合，没看到大家都忙疯了？”一贯略嫌女气的容貌配上这样强硬的语气，产生很微妙的震慑效果。

　　“……尉迟你发的哪门子火？”容谦在美女面前倒了脸，不免也着了恼色。闲职部长？他终日游手好闲头号玩乐公子尉迟嘉单又是怎么个说法？一向各部决策决议不都是唯执衍马首是瞻的么！

　　“哟~容师兄别气啊~会长大人自然是要走程序的，乱花渐欲迷人眼啊，后宫佳丽三千名也不是那么好挑的不是？我们等得~”带着做作的娇笑，姜姒姑娘说得愈加放肆随便起来。

　　“姜姒，你给我见好就收！”会长大人态度僵硬。

　　“那个，大家不要太激动吧……”显然没有人在乎她的意见，琬诺明智地继续用小狗的眼神看着屋内唯一还比较理冷静点的执衍。她哪看过姜美人这种轻浮的样子，何况眼见容谦的脸晴转雷阵雨，而再度被调侃的尉迟看起来就要爆炸了一样。说实话，她受到了惊吓，并且爱莫能助。

　　姜姒其人，执衍只听尉迟偶尔提过，印象却极深，她是尉迟高三转学那年遇到的最大意外与挫折。这个让尉迟频频失控的女子此时微微笑着，假得很逼真的表情里藏着戏谑，捉弄，与深刻的暗淡。执衍拾起话头，淡淡道：“尉迟，虽然体育部的学年工作计划写得一塌糊涂，部长负很大责任，对事不对人才是工作态度吧。阿谦，你的玩笑讲点尺度。对着诺诺一个小姑娘，你都瞎扯什么呢？”他以前也是有过战斗经验的，知道越是剑拔弩张的时候，越得晾着人家，所以话里话外并不提着意点火的姜姒。

　　“哎哎，会长大人，我错大发了~你不是要fail我的提案吧？我们部准备很辛苦诶~~”扯到那份临时赶出来凑数的工作计划，容谦立马偃旗息鼓，不战自退了。想想又觉得不对，“咦？诺诺，芮琬诺？敢情你们，你和兔兔……”容谦喊兔兔喊顺溜了，都忘记她姓那个稀罕的芮了。主要，琬诺与执衍样貌上并不相像，气质更迥异，不说他还真没将二人联系在一起。可也不是没听尉迟说过，执衍有一个骄纵的妹妹，不肯他来南边读书还故意摔坏脑袋，生把执衍耽搁了一年。唔，那妹妹可不就叫诺诺来着？传言未免太虚了点，眼前女子哪有半点骄气？

　　“容谦，你敢再叫一次‘兔兔’试试？”执衍冷冷地掸去一阵恶寒，思索着容某人若敢照做一定让他接下来忙到没空张嘴。

　　“嘿嘿，哥哥。”琬诺欢快地小步跑到执衍身边，乖巧地叫她一声，眼睛又忍不住弯成月牙，脸蛋红红。容师兄的表情可以再精彩点么？都说了我不是兔兔了，嘶，兔兔，寒毛都要竖竖起来了。琬诺有多开心，比那晚忽然听到执衍叫她‘阿琬’还要清晰的感动。贪心也好，虚荣也好，她一直想要的，其实只是这样一个在人前承认她，维护她的哥哥。呐，芮执衍有个妹妹，叫做芮琬诺，他们，很要好。

　　执衍拍拍琬诺的小脑袋，笑容很淡很宠溺，看得姜姒颇为玩味，看得容谦若有所思。

　　“就是啊，容容一遇着美女就颠三倒四，没得辱没斯文。”尉迟一向自命风流倜傥，那号称准律师的毒舌总算恢复了往日的灵活，“不过，姜姒姑娘，就你目前那寥寥的到课率和丰富的课外生活看来，恐怕美人约会诸事忙，又是凤凰栖梧桐的志向，无暇屈居学生会这方小小鱼池吧！”

　　凤凰栖梧桐？还真是含蓄,怎么不干脆说她以色悦人？不过，既然目的达到了，姜姒眉开眼笑：“会长大人竟躬亲过问我的课业状况？小女子还真是受宠若惊呢。不过姜姒也就这么点以色事人的能耐，学生会这么春风化雨的地方，还真不是我能驾驭的。容师兄，要对不住您的盛情邀约了~”

　　“……您自便，自便。”容谦在琬诺叫出“哥哥”的时候震了震；但听尉迟与姜姒话里的意思，这二人也猫腻的很哪？容公子除了决心每天少玩半小时电游来奖励一下自己比伯乐还犀利的眼神，还真是无话可说。

　　要巧不巧的，门外一学生敲门而入——短发高个，眉清目秀，不是耿秋笙又是哪个！她过五关斩六将地拼到最后一轮，可着高兴劲儿的，原本就开阔的嗓门更是让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小女子年方十八，正是青春年华；过五关来斩六将，不求显达与富贵，但愿日日与君对。欸，好多面试官哪……”

　　“呵~小师妹这支‘思凡’改得真不错，颇为上进的~~~快快请了进来~”尉迟美人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一个夺目，生把耿耿同学羞得两颊透红，无暇关注其他。

　　于是，各种意乱，各种情迷，各种疑惑，各种要避不避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