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可寻欢》撑的

5、栖乌飞来

　　沈檀檀再一次抬起头，不动声色的望着走在自己前面的白衣男子。良久之后，眼光闪烁的挪开目光。

　　那人忽然回过头来，颇为无奈的瞪了她一眼，加快速度走了几步，终于受不了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朝沈檀檀大声抱怨道：“……我说这位姑娘！作为一个女孩子你能不能含蓄点儿？！我知道我英俊潇洒优雅不凡……但是就因为我顺手救了你一小下，你就跟了我三个时辰，你该不会真的要以身相许吧？我开玩笑的啊。”

　　听到他这么说，沈檀檀却是眉毛也不动一下，依旧无神的盯着自己脚尖不说话。

　　“……”白衣男子异常无奈。要不是不久前就听到过她说话，自己说不定还真就以为她是个哑巴了。他只是听说城郊附的树林里有死状奇怪的尸体出现，这才闲逛着想去看看。见到这个姑娘在被人追杀，他也没有出手相救，只是在沈檀檀杀死了所有追杀她的人之后，随手丢给她一瓶金创药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反正他带着也嫌重，哪知道沈檀檀就这样拖着受伤的手臂跟了他一路。

　　“喂喂，我都已经说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了，你你你就别在跟着本少爷了好不好……你的胳膊还在流血哎，会吓坏想要跟本少爷搭讪的美女的！”

　　沈檀檀皱了皱眉，“我叫沈檀檀，恩公。”

　　“哦哦，我就是江湖上风靡万千少女的玉面少侠……等等，恩，恩公？！”他原本还在炫耀一般的介绍着自己，突然间就脸色一变，好像对那个词非常不适应，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对着沈檀檀。

　　“上官沉偣，恩公是‘白骨圣手’上官沉偣。”沈檀檀沉声道，吐出的话却让白衣男子的脸色一冷，戒备的看着她后退几步，“你到底是谁，故意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不明所以的眨眨眼睛，沈檀檀疑惑的看了一眼上官沉偣，表情真诚无比。

　　“……”上官沉偣见状，又好气又好笑。他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医，身上携带的任何一瓶药丸，都价值千金。可偏偏给别人治病的时候要看自己的心情而为，如果心情不好的时候，任你是位高权重的朝中大员，还是江湖中呼风唤雨的武林盟主，又或者是一掷千金的名门富豪，上官沉偣都看不上眼。而如果他心情好的时候，就算没有诊金他也会为你医治。但即使这样，也没有人敢逼迫于他，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因为他的毒，和他的药一样厉害。

　　上官沉偣和沈檀檀眼瞪眼的站了半天，谁也没有出声。最后还是上官沉偣受不了的大叫出声：“我认输了认输了！你想要什么药就说话吧，我给你你赶快走啦！”他几乎已经能够断定了，沈檀檀出现在那里绝对不是偶然，在不知道底细的情况下，还是尽快把她打发走为好。

　　“……我不要什么药……”沈檀檀有些局促的握紧手中的剑，轻声解释道。

　　上官沉偣看到她这个动作之后，却是面色一沉，不要药的话，难道是来要他的命不成？要说她一开始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跟着自己只是单纯的为了报恩，那在自己表明了身份之后，她依旧要跟着自己的目的，大概就不是那么单纯了。

　　沈檀檀眼见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无比戒备，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刚刚的动作引起了上官沉偣的误会，眼中隐约闪过一丝笑意，正想开口说什么，却冷不丁的喷出一口血来。接着，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话说上官沉偣，呆怔的站在那里等了半天也不见沈檀檀爬起来，不由得又皱了皱眉，小心翼翼的踮着脚尖挪了过去，一下子把沈檀檀握在手里的那柄剑踢出去老远。这才放下心来，一手拎起她的领口，一手不住的摩挲着光洁的下巴，贼兮兮的说道：“唔，送上门来的药彘，不用白不用。”

　　于是，当沈檀檀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上官沉偣拿着大蒲扇蹲在火炉旁边给自己熬药的身影。

　　炉中明亮的火光照在上官沉偣的侧脸上，仿佛给他那张清俊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暖的金黄色。他扭过头来，冲沈檀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一排牙齿洁白而整齐。

　　“你醒了？”上官沉偣笑嘻嘻的问，看了看熬药的火候之后，放下手中的扇子，走到屋子中央的杉木桌上，一左一右的端着两个瓷碗，递给沈檀檀，“诺。”

　　沈檀檀低下头，看着碗中黑不溜秋的古怪颜色，嘴角抽了抽。

　　看到沈檀檀有些犹豫，上官沉偣笑的越发和善起来，“你别看这药颜色奇怪，可效果一定很好的！能够疏通十二经络，卫气营血，抵阴御阳……”他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丝毫没有注意到沈檀檀已经把那两碗药喝进肚中。等到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又拿了两碗颜色一样但成分绝对不一样的汤药过来，眯起眼睛盯着沈檀檀。

　　沈檀檀伸出手接过，垂眸喝下。

　　一连喝了七八碗，上官沉偣这才满意的拍拍手，“喝了我的药，包你药到病除，体壮如牛啊哈哈哈哈。”

　　其实上官沉偣心里想的却是，这个小姑娘可真好骗，这么听话就喝完了药，哪像以前那些没用的人，没喝几碗就吓昏了。我是治病又不是制毒，虽然熬出来的药颜色难看点儿，味道奇怪点儿，但喝不死人的吧。

　　而且，沈檀檀身上有他很感兴趣的东西，这是刚刚在给她诊脉时意外发现的东西。

　　沈檀檀极力消化着胃中不断翻涌上来的苦味，抬头看了一眼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笑的贼眉鼠眼不怀好意的上官沉偣，又看了看自己依旧在流血的手臂，淡然开口道：“恩公，我伤的是手臂……”
　　言下之意就是你给我喝那么多药，但其实我受伤的地方你都没给我包扎你眼瞎了么啊喂！

　　被她打断自己的遐想，上官沉偣不满的撅起嘴巴，甩给沈檀檀一卷绷带，端着药碗走开了。

　　沈檀檀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接住，一直盯着上官沉偣的背影，直到他出了房门，这才似是失笑一般的摇了摇头，习惯性的往身侧一摸，，却没有触到陪伴了自己十年的剑，身体立刻僵住。可一瞬之后，她缓缓吐出一声叹息，“丢了，就丢了吧……”

　　剑丢了的话，那些痛苦而执拗的过去，也一并丢掉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二个故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