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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我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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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你身边了呐……但是却发现你再度为了信仰而踏上鬼之道,看着你的脸,好像又回到以前。你一点都没变,我是该笑还是流泪?
※ ※ ※
「罹罗言笑……」
巫马宥喃喃自语,「找不到她的资料吗?」
「是的。」樱冢零答道,「刃在网络上查询,就是找不到有关于她的任何讯息,就好像……她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上一样。」
零所说的刃乃完颜 刃,男爵。
「……」闻言,教皇沉默了。
「她会不会是[血音刹]的人……」零猜测,因为同为五组织中的暗色组织[血音刹],其成员或多或少都以音乐有关,而罹罗言笑使的又是铜笛。
「应该不是,她身上没有任何厉气。」宥点上一根烟。[血音刹]中哪位不是手染鲜血?而杀人者,必有厉气,他在那女孩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厉气。
它与[式狩]是最为相像,在五组织中只有[式狩]与[血音刹]为暗色组织。
——暗色,黑暗,无光的颜色。可以掩盖血色,却无法除去那一身的血腥。
注定的悲哀……
「但她……」零咬紧下唇,「似乎什么都知道……」这人太可怕了!当她被那女孩那双眼注视时,恍若整个内心都被她所窥视,意识几乎一点一点地剥离本体,恐惧争先恐后地爬上了心头。她可以感觉到那双异色双眼中隐藏的灵诡邪魅,令人炫惑!
宥也深知那女孩并不是个简单人物,尤其她一开始就缠着阎昭庭。但心底有个声音又对他说她不会危害到谁,更不会伤害昭庭,仿佛是与生据来的信任,他相信她,很相信,不得不相信。
“真是……讨人厌的感觉……”宥皱起眉峰,极力将这种感受赶出去,他续而道:「委托[神祗]去调查她吧。」
也是五组织之一的[神祗]是情报组织,若连[神祗]也查不到,那真的没办法了。
零点点头,就自座位上起身走出房。
巫马宥吁口气,很为这件事烦心。窗外的啾啾鸟鸣,他被那清脆声音吸引信步走到窗边。宥的起居室在一楼,窗户就对着外边芳草萋萋、树木扶疏的□□院。
——虽说破啻被称作「鬼城」正确地讲是一组以歌特式教堂为主的建筑群。擎天的高塔将此内蕴外观皆丰富无比的教堂巨构与天地相契合,有如自然中一片密闭的森林,林立的塔尖刺破苍穹,窜入天际,庄重而严肃,这是与神交谈的地点,可讽刺的它却是[式狩]的总部。
不论是主教堂、钟楼、公寓还是其它,主要是以浅灰、白色为主调,冰蓝或淡黄等冷色调勾勒它们优美的弧线,显得冷峻而又耀眼。
除此之外就再无其它建筑物,有的只有一片原野延伸向天之边际。
——仿佛天地间只有它们凛立于此。
若破啻不是处于沙漠中的鬼城、不是[式狩]的总部,倒会是个很有名的旅游胜地呢。
这是「圣者」找到的地方,好像是「他」在沙漠中所开出的另一个空间。于是[式狩]的总部便选定在这。
十四年前他继任「教皇」时才十四岁,「国王」十九,「王后」也是十四,只是十多岁的小孩儿啊……
宥点上烟,放任自己的思绪飞向过去……
「HIY!!先生!」忽然,从窗台上方遮挡雨水的顶上倒挂下来的脑袋侵占了他全部视线,思维一下子跳回原点。
「你……」他盯视那张咧开嘴对他笑的脸,「给我下来!想死吗?!」
「嘻嘻,不会的啦!」昭庭从高处跃下,稳稳地落到草地上。
「你怎么还是像个孩子一样?」宥叼着烟对他斥责,「老让我担心。」昭庭只是对他嘿嘿直笑,不知是不是头朝下太久了,红晕染上双颊。
「我是想来谢谢先生的啦!」他手肘靠着窗沿道。
「谢谢?」宥不解。
「您让笑笑留下来了啊!」昭庭笑嘻嘻地,「虽然我知道您在说『好』时,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
“知道就好!”
「所以嘛……把手伸出来。」
「?作甚么?」宥依言。见他将自己的手心上翻,而后往自己口袋里掏了掏,取出一样东西撰在手中停至宥手心上方,松开,一粒糖果落到他手上。
???
……
||||||
「我不是小孩子……」
「一丁点儿心意啦!」
阎昭庭喜欢吃甜食,无论站着坐着走着他的身上口袋里总是会装着零食。有些外出执行任务的式狩深知这一点,便会为他带来破啻所没有的零嘴之类的。
——他的牙齿还没有蛀掉是个奇迹……
「啊!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找笑笑呢!」他撇到巫马宥房内的时钟,「约好和她下棋的。」
「她也会下棋?」
「呀呀~先生,你可别瞧不起人家。」昭庭撇撇嘴,「笑笑的西洋棋可是超棒的,不像先生您走得一·手·臭·棋。」
「你说什么!!?」怒!他的棋艺怎么臭啦!?
逸出一串轻快的笑声,昭庭转身开溜。
青筋还留在头顶,惹恼他的人却落跑了,深吸口气再略显无奈地叹出来,苦笑一下,低眸看着还拽在手中的糖果,外面那层蓝紫色的半透明包装纸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如宝石的光泽,反射到他的脸上,游走。
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他似乎在对着空气说话:「红。白。还在吧?」
「在。」一男一女的声随着轻风掠过,屋内顿时多了两个身穿同款制服的人影。
「具体事件你们都已经知道了,也应该明白我想让你们干什么。」背对着两人,巫马宥凝望窗外的风景。
「我会时时刻刻监视着罹罗言笑,」男人开口,抬起眼一双雪色的眼瞳展现出来,无机质的颜色足以冷冻一切。他的视线转而调向一边悠闲靠着桌沿闭目抿笑的女子,「而红也会寸步不离阎昭庭身边。」
「记住,不要让他们两发现你们的存在。」
「是。」
※ ※ ※
「嗯啊~~」一接触到温暖的阳光,红大大地伸长了胳膊,如猫般的赤血双瞳愉悦地眯起,「终于可以摆脱那个扑克脸的教皇了~~」
她与白是「死神教皇」——巫马宥的影子主教,自他继任以来他们就如影子般守护在教皇身后,随时听候差遣。虽然教皇的相貌还不错,但就是一副别人欠了他八百万的样子,每天对着那副死人脸实在是……
不过现在好啦,她负责保护阎昭庭,这可比教皇有趣多了!
至于白……一出门就与她分道扬镳,哎……这么多年,还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在嘀咕什么,红?」好听的声音出现在她耳畔,撩拨她的神经。
「如果你再靠我这么近,小心我毙了你!」黑洞洞的枪口抵住赛伯拉斯的太阳穴,红的血色猫眼挥洒出肃杀之气。
赛伯拉斯双手举投降状,帅气的脸上尽是无辜神情。「我只是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很寂寞,来陪陪你嘛~」
「哈!你会这样好心?」红冷扯唇角,不过她还是收起了枪。
一样……还是难以接近啊……
赛伯拉斯微笑着凝锁红侧脸的优美线条。从刚才他就发现了她,兀自一人,有着独特中性美的脸上扬着笑意。然而看到自己后那丝笑意就顿时不见了。
自己就这么惹人厌吗?
「喂,你见到昭庭了吗?」红突然问他。
「我想应该是在人工湖那里吧……欸!别丢下我啊!」
赛伯拉斯忙跟上红的脚步。
「你找他吗?」
「我必须保护他。」
「??教皇的命令?」
「你很废话!」
……
玻璃花房旁绿意盎然、花影摇曳,它们就挨着一方宁静而又碧绿的人工湖,湖边也是种满矮树,你可以沿着花圃的石板小路,一直走到架在湖上的回廊,用驼色的石料铺砌而成的回廊,没有栏杆,两边耸立的巴洛克式石柱也是采用拱形连接成顶。
而这段短短的回廊会将你带到一座建于湖心的宽大庭厅,同样是驼色的八个拱门开向四面八方,与浅雕花纹的砖红色石柱一齐支撑着的圆形穹顶。与破啻其它趋向冷色调的建筑不同,回廊与庭厅多用驼色、褐色、砖红等暖色。绿树环绕,蓊蓊郁郁,和风习习,无时无刻不透露出暖意与幽静。
庭厅内有两个人,红与赛伯拉斯为了不打扰到他们就躲在不远的矮树丛后。
「为什么我们要躲在这里啊?」高大的身躯窝在树丛后,很是不舒服。
「闭嘴啦!我们不能让他们发现。」
「但是……」
「没有但是!我的工作是保护他而已,若被他发现我唯你是问!」
啊咧~~好凶~~~
庭厅内,阎昭庭与罹罗言笑在下西洋棋,似乎完全没有发现不远处的「偷窥者」。
「你又输了哦~」单手撑着下巴,阎昭庭笑眯眯地瞅着罹罗言笑。
「啊——!不干啦!!再来再来!!」女孩非常不甘心。
「但是笑笑好像没有心思下棋的样子啊。」
「咦?」言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皮,「被你发现了……」
她停顿了一会儿,右手食指划过双色前发,「我是在想……昭庭为什么会是在[式狩]这种组织中呢?」
「啊?」
「昭庭似乎会使剑,难道……你也是阻击手?」抬眼,一绿一紫的眸子充满不安。
闻言,昭庭先是一愣,再失声轻笑。「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放心吧……我……在[式狩]中根本就是闲人一个……」
「……」言笑不语,看着昭庭的笑颜。
「若说真的有工作,也就是跑跑腿、打打杂之类的。」昭庭手中把玩着棋子,「我呐——是被先生捡回来的……」
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吧……
「先生在虚铄沙漠的边缘发现了五岁的我,便将我带了回来……」他的眼神迷离,似抹上了回忆,「教我剑术,武技……但是并没有让我成为式狩……」
——「先生!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能是式狩?!」
「你还太小。」
「我已经十五岁了!这个时候的您不是已经是教皇了吗?」
「昭庭!我和你不同!」
「先生……」
「我教你武艺不是让你当杀手,而是让你防身,『杀手』……不适合你……」——
「所以啦!」放下手中的「黑色主教」,伸出手拍拍言笑的脑袋,微笑,玄色的瞳仁在阳光下绽放出熠熠光泽——最纯亮的色泽,「我没有杀过人哦!」
被看透心思,丝丝红晕不由得跃上言笑的面颊。
「……我想这也是巫马宥他们的愿望吧……」
「嗯?」手顿住。
「杀人者内心是否真的想杀人? [式狩]的存在是为了重要的东西不惜手染血腥,每位式狩都是有他们不得不成为式狩的理由。更何况既然染上血色,就会怀恋那个纯洁的自我。……没有污秽的人总会让污秽者有两种反应——毁灭与保护。」
嗜杀的人被称之为魔鬼,但这并不影响善良。
「——他们可是在保护你呐昭庭……」
黑瞳微颤,昭庭低垂下眼帘,半翕半合的眼眸,浸染了纷繁的思虑而沉静。女孩的话就连躲在树丛后的红与赛伯拉斯也为之一惊。
罹罗言笑完全掌握了他们的想法,他们是想保护这份纯真——尤其是教皇,这个少年是[式狩]里唯一的「善良」啊!若连他也被污染了,他们便会陷入暗的深渊,无法自拔——完全的黑暗会让他们忘了自我,从而失去人性,进而沦为杀人的工具!
「所以——昭庭不是『闲人』哦!」抓着他的手,女孩甜美的笑容使得那双灵邪之眼也柔和许多,「……而且,我还是比较喜欢不想当式狩的昭庭!」
原来她是在安慰自己……
“谢谢……但是笑笑……对不起,我……”
昭庭手轻抚言笑的脸颊,眸中掠过女孩并没发觉的歉意。
“我……并不是不想成为式狩……”
「……成为式狩的理由吗……」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自语,「若我说了,一定会被您骂死的……」
「啊?你说什么?」言笑歪着小脸。
昭庭微笑摇头,他的指尖在这时触碰到言笑耳垂的一个冰凉金属物。「笑笑有戴耳饰?」
「你说这个啊!」言笑将原本遮掩在耳前的发撩到耳后,她只有左耳戴有两个,圆环型的银黑两色耳坠在阳光下闪烁美丽神秘的光辉,难以言喻的色泽。
「好特别的耳饰。」
「呵呵,你发现了啊,这可是用一对指环做成的!」
「吔?指环?」
「一对大有来头的指环呢!」
「什么啊?」看她神秘兮兮的模样,昭庭眨眨眼,飘过一个问号。
「呵!秘密!」顽皮地将食指抵在唇上,对他展露「天机不可泄漏」的表情,昭庭又是好几个问号飘过~~~
「但是,既然是指环,为什么不戴在手上?」
「因为是对戒嘛~~!」言笑装可爱,「呐呐,昭庭~要不要和我一块戴这对指环啊?」
昭庭笑出声来,「情侣戒指可是要和最重要的爱人戴才有意义,况且我已经有了一个属于我的重要指环了。」
他低首抽出一直藏在衣服内的一条白金色链子,链坠就是一枚精简的指环。
「这可是我从小就有的东西,先生捡到我时就已经挂在我身上了。虽然试样简单,也不是什么贵重的饰物,甚至连内侧刻的字也磨损得分辨不清,但我相信这个一定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送给我的东西……」
只要一这样想,他的心底就会溢满甜甜的幸福。
女孩凝睇少年,异色的双眸斑斓迷离,微微垂下眼帘,「那么昭庭认为它是谁送的呢?」
「啊?」
浮出笑意,她抬眼,「送给人礼物为的就是让别人记得自己,那么——是谁想让昭庭记得他(她)呢?」
「这个我还从来没想过……」
「或许——」食指轻点嘴唇,「是昭庭生下来就有的东西哦……」
女孩的「假设」让阎昭庭心为之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