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赌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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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洁坐在马车上仔细地打量了一把弟弟身边的少年。对于少年身份的疑问，沈慕寒却笑眯眯地说时候到了才会告诉自己，而少年身上的衣服他认得，是自己几年前送给沈慕寒的，他的眼睛在沈慕寒和少年之间来来回回。
沈珺坐在对面，大方地让这个和沈慕寒有几分相像的人打量自己，看到他的眼睛来回动不由得担心地拉了拉沈慕寒的衣袖小声问：“你哥哥怎么了？他的眼睛不舒服么？”
虽然他很小声地问，然而在马车有限的空间里，实在算不上是悄悄话，沈慕洁咳嗽着转开了视线。
到了赌石市上，已经有许多玉石玩家聚集在此，其中不乏沈氏家族的其他成员。相互寒暄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会把目光往小玉兔身上瞟过去，到场的人都是常年和珠宝玉石打交道的人，然后见到了沈珺方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美人如玉。
沈珺本来觉得很欢乐，但是感觉身上集中了越来越多的视线，他有些不耐地扯了扯沈慕寒的袖子，沈慕寒牵住他，“咱们先去老孙头那里看看。”沈珺抱住沈慕寒的手臂，借他宽宽的袖子挡住自己的半边脸。
老孙头热情地招呼了沈氏兄弟到了库房，库房很大，里面隔成了几个区域，按大小堆满了石头，都是未经开模的仔料，看管库房的两只大狼狗听到人声立刻之气耳朵，在老孙头一行人经过它们身边的时候，两只狼狗都站起来对着沈珺嗅了嗅，沈珺看到狼狗嘴里尖利的大牙和流着涎水的紫色舌头，有些害怕的躲了躲。老孙头喝开两只狗，道：“小公子莫怕，我这两只狗虽然凶猛，但只要有我在，是断然不会随意伤人的。”
沈珺伸头看看，两只狗立刻又要围上来，沈慕寒哈哈大笑把沈珺围进怀里低头在他耳边小声说：“你是玉做的，身上也有野兔子味么？”
沈慕洁看到弟弟与少年这样暧昧的姿态，不由皱了皱眉。老孙头见状忙笑着转移话题，引导沈慕洁一行人往里面走。
大家走到一对石头前，老孙头拍了拍石头道：“这几块都是刚到的，还没人看过，您几位过过眼吧。”
翡翠在开采出来时，有一层风化皮包裹着，人们无法直观地辨别里面的好坏，玩家根据经验，买来翡翠的毛料，切割出里面的翡翠的便是赌石了。赌石可得暴利，但是风险也大。人们常说赌石是“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那一刀下去切出来的会是什么。
楚人卞和曾向两任楚王进献一块玉璞，由于玉璞外面有皮层包裹，所以两任楚王都认为卞和欺骗了自己因此分别砍掉了他的左右两腿，卞和抱着玉璞在楚山上大哭三天三夜，楚王才找来玉工剖开玉璞，果然得到了一块稀世美玉，这就是完璧归赵中，秦昭王答应用十五座城池来交换的和氏璧。卞和虽然有赌石的才能，却也因为赌石，失去了双腿。
沈慕洁细细地用手摩挲着毛料，又蹲在石头前仔细地观看，老孙头递过一盏油灯让他看得更清楚。沈慕寒和沈珺站在后面小声地咬耳朵，老孙头原先见两人的情状，觉得二人的表情都是一派亲昵自然，应该是交好的两名世家公子，看到沈慕洁皱起的眉头，不由重新打量沈珺，想着眼前的少年如此美丽天真的样子，难道也是娈童小倌之流？
老孙头脑子里闪过了许多绮丽的画面，他还未多陷入深思时沈慕洁便站了起来，对老孙头说：“看看小的吧。”
老孙头立即引着他到库房的另外一角，沈慕寒则和沈珺两人一起摸了摸刚才沈慕洁仔细察看的那几块石头，互相眨了眨眼睛。
小仔料摆放的地方有桌椅，沈慕洁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块仔料对着灯火仔细地看，他从边上的铜盆里掬起一小捧水淋在仔料上，观察水分发散的速度。
过了好一会，沈慕洁察看完毕招呼沈慕寒：“二弟，你也来看看。”老孙头料定他兄弟二人要商量，便拱手道：“您二位慢慢瞧着，我去叫人把二位挑上眼的料搬到外面去让您二位再细看。”老孙头走出了库房，沈慕洁便从桌上挑了一块仔料，指着上面的分布对称的绿色纹路给沈慕寒看“这块应当有肉”。沈慕寒拿到手里看了看，再让沈珺也摸摸。
沈珺摸完后轻轻点了点头。
沈慕洁又拿了一块，仔料上有圆鼓鼓的几块团状的绿，沈慕洁心里其实已经定下了这块仔料，因为按品相来看，这些鼓起来的绿色下面应该都有翡翠的存在，沈慕寒看完点了点头，但是沈珺伸手一摸却摇了摇头。沈慕寒把手指在石头上的一点，沈珺把他的手指往上抬了抬，沈慕寒道：“这么少？”沈珺点点头。
沈慕寒便放下手里的石头对哥哥说：“大哥，这个就不要了。”
沈慕洁的眉毛又皱了起来，如若是往常弟弟这么说，他还是会接受的，但是今天弟弟带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少年一起进来已经让他心里不畅了，而沈慕寒本来是点了头的，这个少年只是拿手一摸就否定了自己看好的仔料让他心里更加不痛快。“这块仔料的石皮散水极慢，绿呈团状，又都在石头鼓起的地方，里头必然有厚肉。”
“常理说来的确如此，但是大哥，神仙难断寸玉，你且信我一回。”沈慕寒肯定地劝道。
“那你说说，这块出什么问题了？”沈慕洁不服地回问。
沈慕寒只说：“回去再告诉你，听我的真的不会错。”
沈慕洁虽然还是不服气，但是看弟弟坚持，只好忍回去。
交易过后，沈慕洁与沈慕寒有商量了一下该从哪里下刀开石，最终还是觉得不稳妥，想回家再细思量一番。
路过门口到了开石场，沈慕洁一眼就看到了玉工手里拿着的正是刚才自己心属被弟弟拦下的那块仔料，他站到边上，决定看看切出来的情况。
第一刀下去，翠艳欲滴的口子让沈慕洁的心啾的一下就紧了起来，他一眼瞪住抱着他们成交仔料的沈珺。
沈珺感受到他的视线，心里有些害怕，沈慕寒牵住他的手，给他安慰，由对沈慕洁说：“哥哥先别生气，咱们再看看。”
沈慕洁不好发作，心里却想“看什么？看人家把我看好的美玉抢走了么？”
原石开出来，翠绿的玉仅有小小的一片，大约够做一对耳环的料。周围观望的人不由唏嘘出声。大家都在议论，怎么表相这么标准的仔料只开出这么点的肉出来。买下这块仔料的人脸色已经发白了，沈慕洁心里估算着开出来的量，厚度大概是刚才少年指给弟弟的那样子，心里有些惊讶。转过头又看了看沈珺。
却见沈珺跑在一边，捡起地上的一块切下石皮抱在怀里，然后仰头问沈慕寒：“这个要么？”
沈慕寒反问：“你想要么？”
沈珺点头：“要的！”
周围已经有人笑开了：“小兄弟，那是别人切剩下的废料，你要拿去做什么？”
沈珺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回头看沈慕寒。
沈慕寒笑着说：“你想要就拿了吧。”
沈慕洁瞄了一眼，那是块质地粗糙，穿孔厉害的皮石，拿这个简直就是小孩子心性的作为，刚刚升起的惊讶之情很快消失了。
回到铺子里，沈慕洁兄弟对切割的方法又讨论了一番，唤来自家的玉工过来切割。
沈珺在赌石厂看了一次切割，回来有看了看沈家玉工的切割手法，自己取了边上的工具，把怀里的石皮拿出来磨锉。
沈慕洁买回来的仔料切出的翡翠并比自己预计的还少些，成色与肉底也只能称为中上，但他对此已经很满意了。回头要对弟弟说话，眼睛一下直了。
只见沈慕寒举沈珺的手，看他手里的一块紫色水晶。那紫水晶鹌鹑蛋大小，清亮纯净，毫无杂质，不用光源照射也能透出晃眼的光芒。
沈慕洁大吃一惊。刚刚只顾着关注自己赌回来的石怎么样，对沈珺这边的行为也只理解为是少年的好奇与贪玩，却没想到，那块被丢弃的石皮里竟然有这样宝物。他看着沈珺，又皱起了眉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赌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