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主人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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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寒回到房里的时候夜已经深了，用过晚饭之后，父亲和哥哥便把他叫到书房训话。
沈老爷捧着茶杯用盖子抹着茶叶，边喝边对沈慕寒训示道：“从前我一心方在家里的生意上，又要教导你哥哥能接上我的手，倒是疏忽了对你的管教。虽说你也有咱们祖传的好手艺，但此事毕竟费时费力，终年只对着这些个死物，太过寂寞，也荒废了你的青春年华。”
沈慕寒垂着双眼恭敬地听，心里却不以为然，他双手交握着放在袖子里，隔着布料轻轻摩挲里面的小玉兔，感受他的灵气。
沈家在镶城是经营古董珍宝的大户，财力上的富足便令沈家人希望家族的地位能有所提升，能够意盘之人须有坚毅的性格与良好的品质之外，还得有深厚的文学修养。沈慕寒之前也算是个饱读诗书的人，因此家里一心希望他能够去考个功名回来光耀门楣。然而沈慕寒过了乡试之后就再也不愿意去考了。他觉得读书识理是应该发自内心，吟诗作对都应当是有感而发的，为了应付试题，为了应付所谓的名仕宴会做进行的文墨之举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刻意虚伪的，因此人生流逝的时光，他更愿意躲进深山，和他的玉器们一起渡过。
今年会考在即，父亲自然又是一番训导，若是以往，沈慕寒自然会寻找各种借口逃避，然现下他却换了念头。小玉兔刚化成人形，赶考路上带他游历世间名胜也是一桩美事，至于会考，考而不中，相信父亲也无法奈何吧？
沈慕寒应承的太快，倒让沈老爷满腹的训诫之言无处发泄，连喝了几口茶，磨磨牙，便挥手让沈慕寒出去了。
沈慕寒的哥哥沈慕洁一同退出了书房，他拍拍沈慕洁的肩膀道：“会试的事你不用担心，大哥知道你志不在此，虽然父亲一心对你寄予厚望，但你也不需太过苛求自己，凡事有大哥在。”
“大哥。”沈慕寒握住兄长的手内心温暖异常。沈慕寒兄弟的母亲早逝，父亲当年只从本家继承到一个小首饰铺里的一点股份，为了壮大家业，沈老爷可谓劳心费神，因此早年沈慕寒的教育和关爱全都来自沈慕洁这个大哥，因此沈慕洁与沈慕寒之间的感情更像是父子亲情。
“行了，你回房去吧，明日与我一同去石料厂看看。”沈慕洁拍拍弟弟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沈慕寒走到庭间的石桌前，将袖子里的玉兔拿出来轻轻摩挲意盘，月光皎皎地照射下来，直到沈慕寒感受到手心传来的细微震动，看那只莹白的玉兔化生成一个小小的人儿。
沈珺扑棱了下手和脚，抬起眼睛望向沈慕寒。沈慕寒将他抱到自己的怀里，看着眼前这张雌雄莫辨的美丽容颜不由笑道：“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你可果然是只兔子呢。”
沈珺侧坐在沈慕寒的腿上，左蹭右蹭找不到舒服的姿势，便转身去扒拉沈慕寒的衣襟，沈慕寒不解地按住他的手：“怎么？”沈珺没有理会他的询问，见手被按住便用脑袋去拱沈慕寒的胸口，将脸贴上沈慕寒被他拉开的一半的里衣里去，嘴里嘟囔着：“冷呀冷呀。”
沈慕寒将手绕进沈珺的腋下将他抱起：“冷就进屋吧。”谁知沈珺扯着他的衣襟往里钻。沈慕寒尴尬地要扯沈珺起来，然而他一扯，沈珺就一口咬住他，扯都扯不下来。
沈慕寒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自己被纠缠住的狼狈模样，初春的夜风还是带着些寒意的，沈慕寒撇开自己的外衫将怀里的小东西抱紧，然后捧着肚子像个十月怀胎的孕妇般挪进房间。
回到房里后，沈慕寒将外衫解开，欲将沈珺放到床上，无奈贴上身的小妖精像块牛皮糖一样怎么也甩不下来，沈慕寒摸摸沈珺的脑袋和他商量：“屋里不冷了，你快下来吧。”
沈珺轻蹭着沈慕寒的胸膛轻喃“这里舒服。”
沈慕寒感觉到身体震了一下，猛地掐住沈珺的腋下，一下把他举起来，放到床上说：“我可不舒服！”
沈珺委屈地往沈慕寒身上扑，“可是你以前每天晚上都让我趴在你身上睡的。”
沈慕寒没想到沈珺会突然发动攻击，一晃神脑袋磕在床棱上，疼得龇牙，他提起扑到身上的沈珺，将这个手舞足蹈的小妖精扔到床角：“那你先化回原型才可以。”
沈珺脑袋碰到了床板，屁股也顿了一下，气红了一双兔子眼便大叫：“明明是你日日要我化作人形来陪伴你的！”一边仍不放弃地继续进攻向沈慕寒的胸膛。
沈慕寒一个不小心，手划到了床柜上的一角，流出了点血。
“我是你的主人，你要听我的话！”沈慕寒的年纪并不很大，加上他常年盘玉，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心性上其实还带着些孩子气，小玉兔和听话的小厮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但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应付现在的场面，便把公子少爷的派头拿出来用。
沈珺听闻倒真的停下动作，他坐在床边，看着沈慕寒手上流出的鲜血，心中回忆其了来自懵懂的记忆，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沈慕寒见状吓了一跳，忙坐到床上抹掉沈珺脸上的眼泪，把他抱在怀里：“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呢？”
沈珺在他的怀里抽抽搭搭，呜咽着说：“主人，我的主人……”
“主人？你说的是刘奚么？”沈慕寒想小玉兔第一天化成人形的时候曾说过自己的主人是雕刻自己的一个叫刘奚的人。
“主人被谋害死了！”沈珺撰着沈慕寒的衣服，眼泪渗透到沈慕寒胸前把他的衣服弄湿了一大片。
沈慕寒见他哭得伤心，便抱紧沈珺，轻轻拍打他的背，直到沈珺的哭泣渐渐停止了，沈慕寒才转身从床头的柜子里找出帕子给自己的手包扎了，然后拿出一件自己的里衣将趴在自己怀里的少年揽起，一边教他穿上一边放柔语调哄道：“生死有命，你也不必如此伤心，即便你以前的主人没有被谋害死，他也总有寿终之日，如今刘奚已经化为尘土，从今以后你好好的跟随着我就好了。”
沈慕寒为沈珺将衣服上的带子扎好，小玉兔转头看到床榻内侧挡面上镶嵌着的椭圆形铜镜，铜镜上的人影并不清晰，但这是这只成了精的玉兔第一次瞧见自己化成人形的模样，他微微伸了伸脖子，抬手轻轻捏了捏衣带上的结扣，带着些些的羞意回头来看看沈慕寒，红红的眼睛对上沈慕寒弯月般的眼角又浮上了一层担忧，他捧着沈慕寒的手，小心的问：“那你的寿终之日呢？”
沈慕寒闻言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一把拉过沈珺：“我也想知道我的寿终之日在何时呢。”他握住沈珺的右手，抬到眼前，圆润的指头上是柔嫩的粉色，沈慕寒从手心到指尖一根根地摩挲过去，“人世寂寞，知与不知对结局并不会有什么分别。”他想了想捧起沈珺的脸：“明日我带你去玩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