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护城河》谙歆

21、在你身边，与你相守

　　你一直说我会后悔，原来你一直都没有相信我，没有信任的付出，是不是注定要走到末路。
　　我在你心里留了一滴泪，想让你永远记得我，却成了你想摆脱的梦魇。
　　我把你的记忆加在我所有的细胞里，一遍遍的凋亡，一遍遍的重生，带着所有的遗传密码整合到我的DNA上。

　　叶蕾不想放弃，不想变成陌路，她要唤起陆琪的记忆，她要告诉陆琪我们的友情没那么脆弱。她要去找她，也许时间长了，陆琪就会不再生气，就会发现她的好，就就会发现她还是那么在乎她，就会有一天重新对她露出暖暖的笑。叶蕾想见陆琪，想见的心在低声哭泣。对不起陆琪，我没办法说再见，我们办法等到你说见面，我要去找你，找回我们一起坚守的友情。
　　叶蕾想到去陆琪那就兴奋的一刻也不能等，她倒了两趟车买了陆琪喜欢的披萨，等待的过程中想象着陆琪见了她欣喜的表情就很开心。叶蕾到了去陆琪那的车站，由于是星期天，人特别的多，排了老长的队，一眼望不见头，叶蕾看了看表，有些着急，她跑到最前面，维持秩序的大爷说，“可以不排队上车，但是没有座位，要等排队的人不再上车了才能让她上。”叶蕾没有多想就站在了旁边等待，尽管这样还是有很多像她这样不坐座位准备上车的人。前面排队的人不再上车，都在等下一趟空的车来，这时大爷对等在旁边的人说他们可以上去了，人们像疯了一样向前挤，叶蕾把东西放在胸前用手换成一个圆紧紧地护着，这样就会注意不到重心，被人群挤得摇摇晃晃，还好人多把她夹在中间，不然她铁定被挤倒在地上了。叶蕾低头看着生怕把盒子挤扁了。好不容易从窄窄的狭道里上了车，车上依旧很挤，叶蕾晕车，尤其是在这样拥挤闷热的车厢，叶蕾有点恶心。她把东西抱在胸前，另一只手勉强扶住，脚下空间只能放下一只脚，叶蕾只好用脚尖踩着地，像跳高难度芭蕾。叶蕾想到快见到陆琪，满脸都洋溢着笑，可是心里还是隐隐作痛。曾经以为考研可以实现她们在一起的约定，没有想到却因此也葬送了她们的梦。

　　从沈阳回来后，她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复习考试。比以前更努力，比以前更认真，也比以前更多的忧愁。她们去了学校的自习室，每天早早的起床去教室学习，中午匆匆的回来睡个午觉，晚上在漆黑的夜色里疲倦的回家。从未有过的巨大压力，在她们的心头笼罩着，压抑的无法呼吸，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全身的力量像接上一个定时的抽气泵，从上到下的无力感袭击着虚弱的神经，大片的荒芜从心里开始铺展，然后从手心灌进去刺骨的冰冷，循环往复，直到手指软弱的握不住笔，泪滴在上面结成了冰。
　　很多时候，陆琪会给叶蕾看她找到的笑话，两个人捂住嘴偷偷地不敢笑出声，笑出眼泪然后乖乖的做好学习，实在忍不住就会跑到教室外面，对着窗外放声大笑，看楼道里学习的同学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们，骂一句神经病然后摔门出去，她们相视一眼又抑不住的大笑，笑到肚子痛，笑到忽然沉默，笑到抱着膝盖痛哭。
　　相互扶持的日子总是透着希望和甜蜜，她们不怕每天在别人睡梦中起床，在别人鼾声中入睡，也不怕在节日里大家的狂欢中埋头学习，不怕堆积的复习资料，不怕酷暑中被太阳晒伤的领口，也不怕严寒中小心翼翼的在冰上前行，因为身边有一双手在等待着随时扶住你踉跄时伸出的手。

　　而如今，我脚痛的无法走路，却要用自己的左手牵着自己的右手，支撑着找到平衡走完剩下的路。再也不会在下雨天搂住我的肩把我拉到伞下，自己却淋湿了大半个身体。再也不会在冬天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小心的走在冰上，紧张到手心都在冒汗。再也不会手牵着手走遍大街小巷找你无意间听到的小吃。再也不会在我生病时着急的六神无主，因为我没有胃口而想尽办法做各种清淡的饭菜。再也不会在家门口看见等我的身影，再也听不到你喊我亲爱的，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叶蕾拭去眼角泛滥的眼泪，一拐一拐的朝深巷里走，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垂下的柳条拨乱了她的长发，狼狈的身影穿过一个个斑驳的树荫，她紧紧地握住手里的披萨，就像握着全部的希望。
　　叶蕾到了陆琪的宿舍，用上次拿回来的钥匙开开了门，陆琪不在，宿舍收拾的很整齐，叶蕾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披萨还散着微热，一会陆琪回来应该还不会冷掉。叶蕾百无聊赖的在宿舍转来转去，以前来到这叶蕾就像主人一样，看会电视，吃会东西，再收拾收拾，现在叶蕾都不敢动陆琪的东西，怕陆琪不高兴，怕她生气，怕她因此而把东西藏起来。这是多大的悲哀呀。叶蕾等了很久，天渐渐暗下来了，陆琪还没有回来，叶蕾就站在窗户那等，累了回来坐坐，叶蕾不敢开灯，怕陆琪看见就不回来了。叶蕾在窗前晃动着站累的腿，抬头看见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路灯照出的那一小片区域里，又迅速淹没在周围的黑暗中，叶蕾转身回去，把门关好，在黑暗中安静的等待，眼睛里晶晶亮，不知是期盼还是激动。很黑，很安静，汽车的路灯不时的呼啸而过，像流星划过叶蕾的脸，一道又一道，叶蕾的眼睛被照得很亮，亮得像湖面碧波荡漾的水，一颤颤的晃动着，有大颗大颗的水滴滚下来，滴在交叉叠放在腿上的手背上，刚被风吹干又被打湿，慢慢的汇集成一滩汪洋，凉嗖嗖的感觉从手上攀岩着到达心脏，在那里形成冰山，一节一节的将整个身体冻得僵硬麻木。叶蕾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将自己蜷缩在角落，然后沉沉的昏睡过去。

　　考研的教室空气高速运转，每个人都面无表情，除了偶尔的进进出出，像停尸房一样毫无生气，安静的阴森恐怖，每个人像行尸走肉警惕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小碰撞就引来互相残杀。叶蕾和陆琪决定出去走走。
　　杭州之行让叶蕾喜欢上了南方的恬静与温柔，站在西湖岸边，感受文人墨客笔下优美的化身，风轻柔的撩着她的长发，内心平静如水。远离都市的喧嚣，远离现实的纷繁。南方的清秀和北方的刚烈完全不同，信步走在微风拂柳的岸边，看广阔湖水的安详，远处的断桥在郁郁葱葱的山边露出半个桥面，三潭印月白提柳帘，一切美不胜收。陆琪静静地站在叶蕾身边，告诉她，“如果你喜欢，我们就来南方吧。”“你不怕热啦。”“沈阳太冷了。”
　　然而由于她们专升本的身份，最终没能如愿，她们改报了别的地方，心里多少有些失望。看着窗外变换的春夏秋冬，教室里日益紧张的气氛，压抑与烦躁不时的引起不满，稍微不和谐的声音就会遭来别人的怒目，连手机震动的声音都会让别人唏嘘。黑板上的倒计时像是宣判死刑的日期，红色的数字一天天减少，人们的心里也在一天天脆弱，一天天的陷入恐慌。今年冬天格外的冷，雪淹没了肮脏不堪的马路，覆盖了冰冷萧瑟的房顶，楼下摆放的自行车车筐里装满积雪，天上还在飘着雪花，像要淹没整个世界。叶蕾和陆琪在雪里奔跑，任雪花落到头上身上。叶蕾捧起一把雪在眼前撒落，飞扬的雪花那么白，那么纯洁，不忍心去触碰，不忍心去践踏。叶蕾伸出手，雪花落在她手心，透过雪花她看见陆琪微笑的脸，幸福的有些不真实。
　　路上的积雪在汽车和泥土中被混杂的变成了黑色，汽车在积雪中无法前行，站台上的人们都挂着世俗的表情，等待咒骂，上天给予的纯洁美好降落到人间的污秽，还真是可悲。看着远处房顶上的白雪在阳光下也隐约泛着黑色的光，厚厚的雪都遮不住世间的浮躁，美好的东西总是转瞬即逝，就连前两天她们去的那个安静的小院，也已经印满烦乱的脚印。叶蕾和陆琪在黑色的积雪中穿梭，刺骨的寒风，没脚的积雪，站台上拥挤的人群，在雪中像蜗牛爬行的汽车，无奈与委屈，陆琪揽过叶蕾的肩，无声的安慰着她。几经辗转，跑遍了大半个城市，拿着那张报名确认单，心里夹杂的滋味无法言语，只记得她们开心的笑，太阳照得路上的雪像钻石的耀眼光芒，一路都是晶晶亮的落在眼球上。
　　又是两天的考试，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同样的焦虑，同样的期盼，却多了一份平静，多了一份宿命。把未来交给一个不确定，把前途走出一片迷茫，这也许就是年少轻狂的我们一个无畏的赌注。不计较后果，不计较付出，傻傻的透出热血沸腾的激情。叶蕾选择了一条没有退路的路，不知道前方是光明还是死胡同，不知道转角处等待的是什么，她只是一直往前走，想走出坚定，想走出信心，想走出永恒。
　　等待的日子多了些淡定，心里做着最坏的准备，努力调出各种心情，想找出面对结果时的坦然。等待是一种煎熬，叶蕾想起小郭的话，像把心放在平底锅上，还不放油，在小火上慢慢的煎。也许直到煎糊了才能忘记了痛。然而当真的结局摆在面前，叶蕾才明白原来痛到极致也可以让人麻木的忘记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