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护城河》谙歆

20、付出牵住了谁

　　如果时光倒流我们又能抓得住什么，诺言已过保质期，悲伤堆砌在快乐之上。
　　你说你恋旧，回忆却换不回你的温柔，你的冷漠不是伪装，我渐渐明白爱不是追逐占有。
　　我像个任性的小孩子，不断地伤害爱自己的人，却不懂得如何爱别人，不懂得珍惜。

　　第二天一早，陆琪催促叶蕾快点走，说一会张硕汐要来，怕他们碰见。叶蕾看了看曾经只属于她们的宿舍，觉得自己真的很多余，她不知道该先干什么，甚至不知道该先迈哪只脚。陆琪看叶蕾没动，说“你先回去，你让我缓一段时间，我没办法立刻接受你突然地变好，我还没从痛苦的阴影里走出来。”
　　“为什么好了又不能接受了？”
　　“我的心也是有血有肉的，你这样阴晴不定的，我怕了，我怕你一会又开始哭哭啼啼的。”
　　“那你好好想想，我真的不想我们弄成这样，连朋友都做不成。”叶蕾使劲的控制着自己。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快走。”陆琪抓起叶蕾的包塞到她怀里，站在门口。
　　敲门声响起，“你看，让你快点快点，他来了吧，真是的。”陆琪埋怨着叶蕾，转身开开门。
　　叶蕾尴尬的朝张硕汐笑了笑，看着陆琪，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不会让陆琪生气。
　　陆琪拉过叶蕾“走吧，我送你。”叶蕾跟着陆琪走出去，陆琪走的很快，叶蕾转头看着她，伸出手拉住陆琪的手，她没有躲，但也没有弯曲着将叶蕾的手握住。
　　走到楼梯口，陆琪停下脚步“你走吧，路上小心点，以后来了说一声，这样子见面很奇怪。”说完就扭头回去了。
　　叶蕾张了张嘴，终于没喊出陆琪的名字，她独自在楼梯口站了很久，无力的靠在墙上感受心脏流血的冲击，眼里再也没有泪，是绝望侵蚀了眼球。你把我锁定在记忆里，看着你离我越来越远，你那边灯火辉煌的亮着，我却进入了永夜，沿宿命的轨迹滑行到黑暗的边缘，我像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进沙子，固执的不想面对这一切。我曾经在别人面前炫耀我美好永恒的友情，现在我丢失了全部的骄傲。
　　回到学校，叶蕾在别人面前继续强颜欢笑，深夜独自躲进伤口里，整夜整夜不敢闭眼，宿舍的人都小心的逗她开心，尽管伪装的大笑，却在转身时泪如雨下，她们说“你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对自己好点。”她陷在陆琪的轮回，用眼泪浸泡着，越陷越深。
　　叶蕾把自己丢在记忆里不肯出来，想念的痛找不到出口，她开始拼命的吃东西，愤怒的往嘴里塞，直到胃剧烈的胀痛，然后抱着肚子蹲在地上无助的哭泣，有时会吃到想吐，跑到水池边，在呕吐中任眼泪肆虐。
　　叶蕾想那晚最后的对话“以后没有我你怎么照顾自己？”
　　“有他呢，不用你操心。”
　　陆琪的声音在耳边一遍遍回放，每想一次就带来全身的战栗，清晰的听到骨骼断裂的声响。叶蕾颤抖着往嘴里塞东西，一个接一个，直到身体和心里呼啸而来的麻木，眼泪纷乱的下坠。陆琪，我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时光破碎的声音在记忆中留下一道硬伤，划过指尖有丝丝冰凉的快感。
　　过去刻在岁月的痕迹怎么能够消失，像刻在树干上你我的名字，随着树木的生长在增大，一览无余的暴露在视野之中。

　　一天一夜的火车，靠在窗边看夜色中大片的黑色田野和山坡，偶尔出现的村庄闪烁着零星的灯火，擦肩而过的火车上飞驰过一张张陌生的脸。在第二天的下午停在了目的地，恍恍惚惚出了站，外面淅沥的下着小雨，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繁华的街道车辆不停地穿梭，街上密密麻麻的各种伞在移动，看不见伞下行色匆匆的人们的面孔。车站一拨人带着梦想走了，一拨人带着梦想来了，不舍、难过、迷茫、兴奋交织在这块喜怒哀乐的集聚地。叶蕾和陆琪站在出口四处寻找去学校的公交车，沈阳的天气真冷，尤其是下着雨。她们穿的单薄的衣服，脚上也是单鞋，与周围的人形成巨大的反差。冰冷的风穿过身体，那一瞬间感觉到生命中穿行而过的无常。
　　坐车到达学校，在下午的风中穿行在寂静的小巷，大片的空旷偶然走过一两个孤独的身影，四月，这个美好的月份里，属于任何可以幸福的人，却在她们单薄的衣着下依然撩动着寒冷的气息。走过了很多的路，穿过很多条马路，路过一个个冷清的饭店，看了一个个住满人的旅馆。最后在学校附近那家有着红色招牌，红色装修，干净的厕所的旅馆停下来。陆琪很爱干净，因此她决定在这住下，剩余的最后一个标间窗户开在楼道的中间，看不见外面的风景，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一头顶整天都亮着白色的灯光，关上门像住在与世隔绝的山洞。叶蕾独自去报名面试，在一大片喜庆的人群里那么孤独落寞，麻木的填表等待，站在墙角看喜逐颜开的人们高谈阔论，叶蕾想到陆琪开始缄默的双眼，满眼的沧桑遮住曾经的明亮。
　　叶蕾回来看见陆琪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头顶的灯照着惨白的墙壁，电视忽明忽暗的画面变换着，外面寂静的没有任何声音。陆琪没有和叶蕾一起去，陆琪怕在那些人中自己会更加难受，她怕梦真真切切破灭时的巨大冲击，怕看见叶蕾的离开，怕自己忍不住的哀求她不要离开自己。她不能那么自私，她要微笑着，叶蕾需要她，需要她的微笑，需要她的鼓励，需要她给她离开的勇气 。她要在她回来的时候收拾好心情，她要告诉她自己很好，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自己可以让她放心。
　　叶蕾知道陆琪心里很苦，她看见陆琪独自坐在床边，垃圾筐里都是零食袋，受伤的背影在叶蕾眼里落下一道伤痕。天气越来越冷，变本加厉的寒风有些冬天的味道，叶蕾站在面试的人群中，周围的羽绒服与她形成巨大的反差，叶蕾不好意思的看看自己露在外面的脚，冻得发紫，全身从里到外的透着冰冷，衣服不起一点作用，还是冷的直发抖。叶蕾怕冷，冷的时候就想哭，想哭的时候就想陆琪，她真想逃走，回去抱着陆琪钻在被窝里，对着陆琪撒娇，陆琪就会把她包在被子里，只露出两个眼睛，带着命令的口气告诉她不要出来，然后自己忙来忙去，一会扭头看看她，怜惜的微笑，问她渴不渴，想不想喝水。叶蕾说嗯。陆琪就会会把晾好的水拿过来喂她，还会捎带的敲敲她的头骂她小东西。叶蕾就在被窝里看陆琪忙碌的身影在眼前晃动，有时陆琪忙完就会看见叶蕾裹着被子倒在床上睡着了，她笑笑过去把她移在枕头上。叶蕾多希望时间就定在此刻，让她们就这样幸福的记住彼此，直到生生世世的轮回。
　　沈阳的天阴晴不定，昨天还在炎热的太阳下热的流汗，今天就在冷风中顶着小雨。天阴沉的下着雨，今天学校没有事，叶蕾和陆琪躲在如同天气一样灰暗的房间里，她们躺在床上，软软的床垫将她们深深地陷在中间，紧紧地挨在一起，叶蕾向外挪了挪又滑到中间，电视开的很大声，她们昏昏沉沉的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冷的无法出门，吃饭的时候，叶蕾就穿上两个人所有的衣服出去买五块一盒的盒饭。陆琪喜欢吃米饭，东北人很实在，五块的盒饭够两个人吃，菜里带着甜味，是她们的特色。吃到第五天的时候，她们开始想念家乡热热的面条，尤其是在冬天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吃进去从里到外都是暖暖的。陆琪说她想念家乡的面条，那个小小的家，还有不放糖的菜。她们找遍大街小巷都没有找到一碗面，最后陆琪在超市买了一碗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回去用开水泡开，吃到满头大汗，吃到眼泪滴在汤里。叶蕾知道陆琪感到深深地绝望，她的心在寒风中飘荡着，她想找到可以让自己靠岸的港口，那就是她的家，她和叶蕾的家。
　　七天的面试终于完了，她们买了返程的车票，在剩下的日子里，逛了逛超市，出来的时候找不到回去的车，牵着手从白天走到日落，在沈阳的街道上感受不一样的气息，感受曾经一起的梦想，感受将要离别的哀伤。
　　第二天，她们在校门口留下照片，叶蕾回头看了看醒目的几个大字，也许再也不会在来了，再见了，我曾经的梦想，再见了我们曾经的希望。
　　回来后，陆琪开始劝叶蕾去沈阳上学。叶蕾没再和陆琪争吵，只是在通知书来的时候有些许的失落，然后默默地将它收起。陆琪不知道，学校几次打电话要求叶蕾去，都被她回绝了，在陆琪看不见得地方决绝的断了自己所有的后路。
　　叶蕾告诉陆琪，我不会放弃你不管的，我说过要陪在你身边的，我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所以你不要自责，不要愧疚，只要好好地努力，只要为了我们在一起。
　　陆琪抱着叶蕾哭的很彻底，你怎么这么傻，你会后悔的，你放心，我会努力，让你的牺牲觉得值的，我会一辈子守着你，一辈子不放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