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护城河》谙歆

22、挡不住的宿命

　　你就像我手中的风筝，结局悲余手中线，是你挣脱了还是我握的太紧。
　　我像一座古建筑，屹立在风雨中，你的一句离开，却让我轰然倒地。
　　我拼命的想抓住流失在岁月中的你，你却在拼命地逃离，像流沙一样滑过我的手心。

　　恍惚中叶蕾听到开门的声音，陆琪在门口停了一下，走到床边握了握叶蕾的手。
　　“你终于回来了。”叶蕾坐起来，拉过陆琪的手。
　　“哎，你什么时候来的？”陆琪平淡的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不高兴，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想见你，我忍不住。”叶蕾小心的看着陆琪的脸色。
　　“好了，别说了，你什么时候就到了？”
　　“你回来的时候。”叶蕾不敢说自己早就到了。
　　“那你看见我怎么不叫我。”
　　“我以为你一会就上来了。”
　　“我去张硕汐那了。”
　　“哦。”叶蕾努力地让自己不在乎。
　　“吃饭了吗”陆琪不知道为什么那么伤心，是因为看见自己吗。
　　“还没有。”
　　“那你想吃什么，我吃过了。”
　　“我不饿，不吃了。”叶蕾的心能承受多少，陆琪你应该最清楚的。
　　“哦。”
　　空气中有敏锐又细小的东西在流动，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尴尬不自在，从来不曾出现在她们的世界里，此刻却触手可及。陆琪拿过桌上早已冷掉的披萨开始吃。
　　“这是什么馅料的？”陆琪打破沉默，可说出的话让气氛更无常。
　　“小票上面都写着呢。”叶蕾坐在床的里面，灯光被挡住，阴影里的叶蕾有些眩晕。
　　“你吃吗？”陆琪坐的离叶蕾很远。
　　叶蕾摇了摇头，然后意识到陆琪看不见，开口说“不吃。”
　　“你怎么了，看见我这么不高兴。”叶蕾鼓足勇气终于还是决定谈论这个她们之间最敏感的话，她等待一场爆发。
　　“没有。你以后真的别来了。”陆琪出口异常的平淡。
　　“你不是说好要冷静的，你上次答应我我们会试着和好的。”努力忍着的泪还是哽咽着破眶而出。
　　“我上次不应该答应你。”陆琪痛苦的表情是叶蕾从来没见过的，叶蕾知道陆琪是在宣判结果，她是认真的，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为什么？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这么狠心，我不相信你真的不要我了。”叶蕾再也没有力气坚强，再也无法支撑所有的信心。
　　“你听我说，你以后一个人好好过。”
　　“我不要，你不可以这么狠心，为什么，我知道我错了，你就不能原谅我，不能忘掉过去吗。”叶蕾把身子用力的卷缩着，想要逃离这一切，躲开这一切。
　　“你上次来的时候碰到张硕汐，你走后，我们吵架了。他说他看的出来你很恨他，就像他抢了你最心爱的东西。他说我们的关系不一般。我说让他相信我，如果相信就一起走下去，如果不信就分手，他说他再相信我一次。我不能让他失望，我现在最在乎的是他不是你，我现在只在乎他的喜怒哀乐。”
　　“那你就不要友情了吗，你只想你的身边只有他吗。”
　　“我不想，但是如果不能兼得的话，我只能放弃你，我选他。”
　　叶蕾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心脏压榨般剧烈疼痛，叶蕾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汗水因疼痛渗满额头，她叫着陆琪的名字，一只手抓住胸口，衣襟上皱出密密的脉络，另一只手却抓不到陆琪的手，她绝望的倒在床上，哭声在房间回荡。陆琪坐在床边痛苦的看着她，始终不肯抓住叶蕾伸出的那只寻找希望的手。叶蕾闭上眼睛任疼痛上下翻滚，任眼泪肆意横流，任绝望铺天盖地。人真的可以变得这么冷酷。
　　回忆是刻骨的痛，是从头到脚的洗礼，叶蕾让自己在回忆里任意沉浮，过去都铺天盖地的涌来，曾经的欢笑此刻却变成了痛苦的砝码，彻底的沉沦。

　　陆琪告诉叶蕾的时候，陆琪说她没有哭，她在笑。笑上天的眷顾，笑上天的残忍，她说看见那个分数就像一把剑直直的刺到心里，一遍一遍地看，感受那种淋漓尽致的痛苦，麻木、接受、逃避、面对，一点点的蜕变自己，没有眼泪，眼睛慢慢的暗淡，最后只剩下空洞。叶蕾听了心里一阵阵的恐慌，她宁愿陆琪哭闹着问她为什么，宁愿她说你来吧，我想你。可是陆琪只是说“没事，早知道结果不会好了，我天生就是一个倒霉的人。”平静的像一滩死水，深不见底激不起一丝涟漪。哀莫大于心死，叶蕾哭了，她怕这种飘忽不定的感觉，心里大片大片的荒芜。叶蕾像站在河流岸边看着越来越宽的河流对岸，束手无策。叶蕾抬起手，手指分开刚刚好的距离，眼光从指间穿过来而不刺眼，天边的云像撕开的棉絮，丝丝缕缕的铺满整个天空，缓缓移动着，偶尔露出湛蓝的天空，像被撕裂的一道口透出明亮的蓝色。叶蕾看见露出的天空逐渐被移动的两朵云遮盖，交汇在一起分不清左右。叶蕾笑了，她想起去温州湖心岛时，巨大摩天轮下陆琪寂寞的身影，那天的天也是这么蓝，脚下的草地绿的很干净，摩天轮安静的停在天空下，陆琪抬头看着，叶蕾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看见陆琪孤单的站在摩天轮下面，落寞的身影包裹在阳光里，叶蕾心里疼了一下，她告诉自己不会再让陆琪受到伤害，她要陪着她直到地老天荒。
　　叶蕾启程去了陆琪家。火车很快到了，叶蕾站在陆琪面前，分开的一个月觉得像隔了一个世纪，这短暂的几天各自经历了心情的变迁，终于平静的站在对方面前。陆琪真的很平静，没有抱着叶蕾哭，没有痛苦的表情，很漠然，很平淡，甚至让叶蕾觉得不习惯。叶蕾每天都看着陆琪的表情，怕她突然地想要大哭，怕她忍不住自己的伪装。然而陆琪还是那么平静，叶蕾会看见陆琪眼睛里时不时流动过的哀伤。陆琪去实习了，她说没事干会闷得死掉。叶蕾就在家准备复试，陆琪的家在一楼，外面阳光普照，里面的寒冷无所顾忌的凝固，叶蕾穿着棉衣在家里像游魂一样走动，脑子里留着大片的空白。陆琪爸妈早上出去，晚上回来，偶尔会打电话问她怎么吃饭。陆琪中午不回来，早上出去，晚上回来，中午打电话回来问她吃什么。叶蕾脑袋空空的坐在沙发上，呆呆的一动不动，只有客厅浴缸里游动的鱼告诉她她还活着。她一个人的时候总是胡思乱想，从宇宙洪荒想到地球灭亡。陆琪晚上下了班会兴高采烈的给她带回来各种好吃的，神采熠熠的给她讲今天遇到的各种事情。叶蕾渐渐地接受了陆琪这样似乎很正常的表现，她又开始在陆琪面前一如既往的撒娇，一如既往的任性，无理取闹。
　　陆琪爸妈开始每天讨论她的上班问题，陆琪总是默默地在旁边听着，眉头皱着。
　　“你真的去上班呀？”叶蕾很生气的嘟着嘴。
　　“怎么了？”陆琪坐在叶蕾对面低着头。
　　“那我怎么办，你不是说我们不分开的吗。”叶蕾激动地喊着。
　　“没有了，那是说能上就能上的事吗，还在商量啦，上不上还不一定呢。”陆琪看着叶蕾很正常的表情。
　　“这样啊。”叶蕾心里放松了许多，继续缠着陆琪跟她说今天遇到的好玩的事情。
　　一个人的叶蕾总是用不幸和忧伤把自己包装起来。总是在一个人的白天开始想她们的以后，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陆琪没有考上，她们不可能再专门去学习，毕竟已经毕业了。她觉得很委屈，觉得很悲伤，觉得很可怜，这样的心情愈演愈烈，总是在陆琪回来的时候爆发。陆琪总是安慰她，总是说不知道，让叶蕾的情绪持续高涨，争吵，哭泣，叶蕾像是一个喜怒无常的神经病在歇斯底里的宣泄着自己迷茫恐惧。
　　“到底怎么办？”叶蕾又开始今天的争吵。
　　“我怎么知道。”
　　“那我不去上了，你不是要上班吗，我给你一起去。”
　　“不行。”
　　“那你和我去，我们一起租房子，你再考一年，我们节省点，还是可以过的。”
　　“你觉得现实吗。”
　　“那你要怎么样？”叶蕾心中莫名的火。
　　“你以为就你难过吗，你以为你每天这样争吵就能解决问题吗。”
　　“那我不去上和你去上班，你说不行，我说让你和我去，你又说不现实，那怎么办。”
　　“我也不想，我也很难过，变成这样，我又能怎么样呢，都是我笨。”
　　“谁说你笨了，你考试的时候太紧张了，你学的那么好，我们都没有想到会这样呀。”
　　“我每天都忍着，我每天都假装坚强，我不明白，我努力了怎么还是失败，我那么拼命的付出，结果呢，我不想再努力了，既然努力得不到结果，那就顺其自然吧。”
　　“你不能就这么放弃，你还有我啊，我可以帮你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你不能这样放弃你的前途，我跟不上你的脚步，你就不要管我了。”
　　“我不会不管你的，我已经等了一年，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我也不想，我也舍不得离开你，我每天强迫自己去上班，我强迫自己适应没有你的日子，可是我做不到，我天天想你，想你给了我动力。我天天下班在门口都努力地微笑，擦干泪水，收起所有的委屈，然后开门笑着面对你。我晚上看着你安静的睡在我身边，我整夜的睡不着，看着你的脸，我怕以后会看不见，我怕，我比谁都怕你的离开。可是你还天天跟我吵，我真的觉得很难过。”陆琪泣不成声。
　　“对不起，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叶蕾心如刀绞，她骂自己的无知，骂自己不懂事。
　　“我不能那么自私，我不能再牵绊着你了，我要放开你，你走吧，你去上吧，你不要再被我拖着了。”
　　“我要走去年就走了，我说过我不会不管你的。”
　　“可是我要上班了。”
　　“你不是说你不上的吗。”叶蕾生气的看着陆琪。
　　“那你让我干什么。”陆琪冷漠的表情让叶蕾心里一阵阵发冷。
　　“那我调回来，你要非上班的话，那我不去那边上学了，我回来，这样离你近点。”叶蕾没有思考，她只想和陆琪在一起，怎么样都可以。
　　“不行，那么好的学校怎么能和这比呢，你不能不顾你的前途。”
　　“我不要，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只要能经常看见你。”
　　“你不能这么做，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的学校，你曾经发誓要考出去再也不回来的。”
　　“只要能看见你，我无所谓。”
　　“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你不能这么没有理智。”
　　空旷的家里只有她们争吵的回声，她们彼此心里都冲荡着乱撞的血液，叶蕾，你的陪伴让我不孤单，可是你的放弃让我不能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