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渡桥》凡人和鱼天霸

9、第 9 章

　　杜复来则带着刘今朝在安阳玩乐了几日，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才坐着卧铺摇摇晃晃的回了X城。

　　“哎，杜复来，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在杜复来包下的卧铺车里，刘今朝和杜复来无聊的玩争上游的游戏，满脸纸条的刘今朝问满头纸条的杜复来。

　　“我？好人。”杜复来摇晃了一下脑袋，做狮子状。

　　“可是人家庄退之的太太都哭成那样了，你都不过去安慰一下，而且表情好奇得很恶心。”

　　“我只是好奇她为什么要去追那飞机，明摆着那飞机追不上啊。”

　　“拜托，你也该有点常识吧，庄退之的身体条件就那样还被你撺掇得去跳伞，摆明了是想找死啊。我要是他老婆，我都恨死你。”

　　“这可不是我撺掇的，这可是庄退之求了我好久我才答应的。”

　　“那他对他老婆就一点都不好了。”

　　“为什么这么说？”

　　“明明知道心爱的人会伤心难过，还做出让心爱的人伤心难过的事情的男人最无耻了。”

　　“哦？这样？”杜复来疑惑的看着刘今朝：“那要是事情是正确的，但是心爱的人还是会伤心难过呢？”

　　“还是无耻。”刘今朝把4个2扔在桌上，笑道：“而且蠢。”快点快点，再贴两条。

　　凌晨三点，刘今朝在梦中醒来，发现车厢门是虚掩着。起床关门时发现杜复来在走廊站着抽烟，火星映着他的脸，半明半暗中他眉头深锁，一点不像平常嬉皮笑脸的模样。

　　“你在想什么呢？”刘今朝倚着门轻叹，然后关门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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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复来回X城一个多星期了，依旧不紧不慢的过着自己的日子。每天不是给刘今朝做蛋糕；就是和吴业医生一起在他们医院外面吃烧烤，顺便猜急诊科被送来的病人的生死。

　　在这段时间里，庄退之一次都没找他也没给他任何消息。杜复来想，大概这人被浓浓的爱情或者亲情控制住了吧。

　　所以星期六他见到一切正常的庄退之从Alphard下来显得很讶异。

　　“杜先生见到我很惊讶嘛。”

　　“是有点。毕竟我可是惹恼了你太太。”杜复来本准备让刘今朝回避一下，却又想起她说她今天要回父母家根本就不在，所以站起来又坐到沙发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庄退之。

　　“我代表宛迭向您和刘小姐说声对不起了，我太太大概最近有点神经衰弱。”杜复来就知道庄退之第一句话肯定是这个。

　　“只要你们夫妻不失和就好。”

　　“我这次来是因为。。”

　　“等等，庄先生，你大概会说你高兴我们一起完成了你的第一个愿望，希望尽快实现你的第二个愿望，对吧？”杜复来从茶几暗格里掏出瓜子，一边嗑一边问。

　　庄退之点了点头。

　　“那你得用你的故事交换。”

　　“我和宛迭没说完的事？”

　　“对，那个故事你才说了一个开头而已，让人心痒痒啊。”

　　“你要听哪一段？”

　　“接着讲就是了，就像人生一样，故事哪能倒带。”

　　“那好，我接着讲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庄退之清了清嗓子。

　　我们正式成为男女朋友的第二天她父母回来的时候也并没有发现特别。

　　我们庆幸没有大事发生，对彼此的依恋也更肆无忌惮了。

　　甚至在学校，只要有时间有条件我们都要腻在一起，像是得了肌肤饥渴症的婴儿。

　　那时候学校有一个大型活动，宛迭被抽去帮忙校园乐队，所以我们常常在琴房静静拥抱接吻。就在活动要举办的前三天，晚自习的人已经走得稀稀落落，我照例背着书包去找宛迭。我看到四下无人的安静中就她一个人默默的看着钢琴，这样的画面让我意乱神迷，所以我忍不住亲她，并要将手伸到她的衣服里面。

　　“你们俩在干什么？”校园保安的声音狂躁得像打雷。

　　“没干嘛。”宛迭赶紧把我推到后面。

　　“什么没干嘛，跑到琴房来，从小就不知羞耻，以后长大了就是个只会发骚的女人。”

　　“你说她什么。”我怒指着保安。

　　“我说她只会发|浪，就是你们这些小贱人太多，不然老子也不用这个时候还在这种鬼地方巡逻。你指着我干嘛，你再指着我，我立刻把你们两弄到校长哪儿去，小小年纪还学会嚣张了。”保安对宛迭吐了一口口水，挑衅的看着我。

　　我想，如果我知道后果的话，我会忍住怒火不理那龌龊的保安做一个成熟的人，当时宛迭也是这么拉着我的T恤求我的。但是我并不知道后果。

　　我当时只是气急攻心，把那披着保安皮的败类狠狠的揍了一顿。据说他几处骨折，牙还断了两颗。

　　而我？

　　班主任把桌子拍得山响，茶缸里的水都溅出一半。他对我使用了三十六计的各种策略，他要我坦白和宛迭是什么关系。最后实在没办法还安抚我说看我也算可造之才，只要我说清楚和宛迭是什么关系，给保安赔礼道歉就还能留校察看，说不清楚就等着开除吧。

　　我冷笑。十七岁的少年痛恨任何妥协。何况，我还需要保护自己爱的女孩子。

　　可宛迭却并没有得到我的保护，在保安的添油加醋下，我在X城最后见她的时候她正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她父亲走在她前面，黑着一张脸。

　　我有股再去揍那保安的冲动。却被哥们儿拉住，他说：“你没看到她因为你已经过得很艰难了吗？”我默然。

　　从那刻我才不得不接受，我们在一起的高中美好生活成为了泡影。

　　在三天停课察看之后，我被迫办了转学手续。

　　我爸嫌弃的说，你看你自己过的日子。我妈冷静的说，你应该在更好的地方寻找梦想。我奶奶垫着脚摸着我的头说，崽，好好读书，奶奶舍不得你。

　　这也是我最后一次用双脚走出X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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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城很大，大的像座迷宫。我新的家也很大，也大的像座小型迷宫。我和那时候刚刚崛起的新一代暴发户的小孩一样，见父母像一种过场，他们有无数的差要出，有无数的宴要赴，有无数的架要到外面吵。

　　我住在寄宿学校里，一个星期回家一次。家里的父母的巨大卧室里的电视柜里会定期放一叠钱，我可以买任何我买得起的玩意，不用报备。

　　我在一群显摆最薄CD或者买到刚刚量化MD的富家子弟里等待漫长的考试，我要去我一点都不喜欢的英国。

　　哥们捎来只言片语，说谁顶撞了老师被换了班级，谁无聊到和丑到狗都嫌的实习老师玩暧昧，谁有天做完形填空做到万事兼空准备踏入万恶的社会。关于宛迭却一点没提，他们总觉得我是个要泡洋妞的人，前尘往事过眼云烟，提了只会给我添堵而已。

　　我觉得他们不了解我，也不了解宛迭。

　　我每时每刻都带着手机，我不敢漏接宛迭给我打的每一个电话。她说那一年多的时间她为了躲开她父母给我打电话，几乎走遍了X城所有的公用电话亭。

　　我们靠电话筒来传递思念，有时候天气好，她说话声音都带着月亮的香气；有时候她考砸了，电话线都会跟着哭。我一直不停的鼓励她考到我所在的城市，我说我可以把一年的留英预备班读成两年的，或者变成2+2，最好是3+1，我们有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朝夕相对。但是我怕你变成别人的，所以，你要考过来，和我一起。

　　她听到这些的时候总是很高兴，她说幸亏喜欢了我。

　　我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她说我和别人不一样，总是这么在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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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诊考试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我坐在卧室的地板上，给宛迭打电话。

　　宛迭说她压力很大，说她再也读不进去一个，说她拿着教科书觉得每一页都看过，每一次翻开还是陌生。

　　“只是一诊而已，不要怕嘛。”我玩着我手上的铅笔。

　　“可是这一次学校要排名次，从第一名到最后一名都要请家长。”

　　“怕你没考好，你爸又发火啊？”

　　“是啊。真不想过这种生活了，从早上五点开始到晚上十二点，脑袋里塞进的全是浆糊。”

　　“那你就不要念了，到S城来和我在一起，我都快想死你了。”

　　“每次都说一些不切实际的话。我到S城来干嘛？高中肆业文凭，找一个洗碗工工作啊。”

　　“我养你啊，我告诉你哦，我把这几年家里给的零用和压岁钱都存了起来，现在也算是小有积蓄了。”庄退之换了一个舒服的睡姿：“你来的话，我们就去租个小房子。每天你看看书或者看看电影，等我逃课回来给你做饭，吃了饭我们再出门散步，养一只猫或者狗，生活是不是很安逸？”

　　“是很安逸，但是不可能实现啦。庄退之，你给我打电话是给我鼓励的，哪能这样消弭我的士气。”

　　“呵呵呵。”我想到宛迭假装生气的样子就觉得可爱极了：“好好好，鼓舞士气，宛迭同学你听好哦，你要好好念书一定要考上S城的大学，这样我们就可以租个小房子，每天你看看书。。”

　　“干嘛把刚刚的话又复述一遍？”宛迭在电话那头传出银铃般的笑声。

　　“因为我实在向往那样的生活，有你在的日子我觉得生活才是完整的。”

　　“可是我煮饭很难吃。”

　　“那你少吃一点，我多吃一点。”

　　“可是我睡觉会磨牙。”

　　“那我戴耳套就是。”

　　“讨厌。”

　　“那从明年起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咯。”

　　“恩。”

　　“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