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渡桥》凡人和鱼天霸

8、第 8 章

　　这时绿灯亮，旁边车辆忽然出人意料的对他们叭了一声。不知道是赞美这真是辆好车，还是在讲刚刚那个动作真够暧昧。

　　终于他们到了叫XX山庄的小区，杜复来和保安打了个招呼，停在离大门不到百米的树林边上。

　　“到这儿来干嘛？我们应该去的是火车站吧？这里又不是火车站又不是机场的，对了，不应该回去机场，主编告诉我，安阳的机场只是在建而已。”

　　“你这个叛徒，还是告诉你主编了啊。”杜复来一边找着音乐一边偷空用戏虐的眼神看着刘今朝。

　　“那肯定要告诉他，我得请假嘛。”

　　“跟着一个可能的犯罪嫌疑人旅行，刘小朋友怕不怕？”

　　“怕，我怕我会困死。”

　　等了近二十分钟，看见一辆宾利缓缓从他们面前驶过后，杜复来确认了一下车牌号码，就给人打了电话。

　　五分钟后一辆车停在他们面前，一个中年男子快速的把庄退之抱入杜复来车内再将轮椅折叠放入车尾，总共只用了三分钟时间。

　　杜复来转身对庄退之点点头，阿斯顿马丁像箭一样射入浓黑的夜色中。

　　车到了机场，刘今朝一路跟着杜复来进机舱，实在有很多问题想问。还没坐定就拉住杜复来，一副急切知道真相的表情。可第一个问题却是：“你是卖军火的还是演小品的？”

　　“啊？”杜复来咬着加着少许冰块的Toro神情呆滞。

　　“你为了去安阳至于动用到私人飞机？”

　　“这是我安排的，但金主是他。”杜复来指着庄退之。

　　“庄退之？”

　　“杜先生，这位是？”这时庄退之的轮椅从机舱这边滑行到机舱那边。

　　“刘今朝刘小姐，我的助理。”又对刘今朝说：“庄退之，庄先生，我们这次要帮忙的就是他。”

　　庄退之对刘今朝点点头算是问好，又问在灌绍兴酒的杜复来：“一切还算顺利吧？”

　　“还好。你出门那会儿，你家的服务人员都被擦撞了你家车库的流氓吸引住了全部目光，你父亲母亲和你妹妹现在也在去清迈的飞机上，只有你太太知道你出门了。不过，你有和你太太沟通好么？”

　　“我只告诉她我要去散散心。”

　　“请您一定不要造成沟通不良，不利于我工作的开展。”说完，杜复来又接过空姐手中的伏特加，满足的哼了一下。

　　飞机在夜色中起飞，机舱里加上空姐和专职服务庄退之的管家，孤孤单单的一共五个人。

　　刘今朝在自己位置上写写画画一番后，又递给旁边用眼罩毯子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的杜复来。

　　“什么？”杜复来揉着眼睛。

　　“小声点。”刘今朝做了个嘘的姿势。

　　刘今朝在纸上写：庄退之是谁，我们要帮忙他什么。

　　杜复来从旅行包里摸出眼镜看了看，写：难道我没告诉你？

　　刘今朝一副崩溃的表情：废话。你说到了我就会知道。

　　杜复来讨饶的举起手表示是自己的错：帮生理上有残缺的朋友完成三个梦想。第一个，他想飞；第二个，他想给他老婆做顿饭；第三个他想给他老婆找个男朋友。

　　刘今朝拿着记事薄看了看正在休息的庄退之，又看看记事薄，看了看记事薄，又看看庄退之：他应该找江苏卫视啊，《真情》节目经常玩这一套，话说我有天陪我妈看的有一集就是这样。一个尿毒症的丈夫死活和他妻子离婚了后要给他妻子征婚，引起很大的反响。

　　杜复来看了看刘今朝又看了记事薄，看了看记事薄，又看了看刘今朝：这段话要我拿给庄退之欣赏么？他有可能把你从三万公尺的天空扔下去呢。

　　刘今朝又写：那他为什么找你？

　　杜复来摸了摸鼻子：因为我常常在敬老院给老爷爷老奶奶唱歌做饭，有空的时候就带小朋友过马路，他就觉得我心地善良极了，就找上了我。

　　刘今朝看了气得想把那记事薄扔在杜复来脸上，以此遮盖那副不要脸的嘴脸：好好说话。

　　杜复来无辜的看了刘今朝三秒钟掏出一张银行卡在刘今朝耳边轻轻的说：有钱赚。

　　刘今朝实在是受不了耳边的呢喃而引起的骚痒，她躲开了杜复来：你不是富二代？

　　杜复来立刻换了一副正气凛然的表情：富二代也要赚钱啊，你不晓得生存压力大啊。

　　从头到尾，杜复来一直在逃避一个问题：庄退之怎么找到的杜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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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杜复来的预想，他们星期一到的安阳，星期二就该开始上跳伞课了。

　　六个教练一字排开，人高马大。杜复来向庄退之讲解，有一个经验最老道的教练会和他捆在一起跳伞，其他五个也会一起跳下去协助。

　　“你不一起去么？”大太阳低下，在蝉声和螺旋桨的轰鸣声中刘今朝问杜复来。

　　“我对这个项目没啥兴趣。”

　　“不去体验一下飞的感觉？”刘今朝做了一个飞飞飞的动作，怪可爱的。

　　“今朝刘，你做过那个测试么？”杜复来学外国人讲中国话逗刘今朝开心。

　　“哪一个？”

　　“如果你能拥有世上的超能力，你会选择哪一样？第一是透视能力，第二是预知能力，第三是瞬间移动，第四是能透明，第五是能在天空飞翔。”

　　“那你会选什么？”

　　“我选能透明。恩，我挺喜欢偷窥的。”

　　“变态。那想到天空飞翔是什么答案。”

　　“X能力欠佳。”

　　“你鬼扯的吧。”

　　很久很久以后，刘今朝忽然想起这段话。她在网络上找到了这个测验，发现选择“透明”的人代表有“逃避社会责任”的倾向。她忽然抑制不住的笑，原来那么早他就给了她答案。

　　当庄退之刚刚绑好跳伞包，被彪形大汉推着登机时，就有一辆出租车像拍大片一样风尘仆仆的赶来闹场。先是一个数度漂移最后一个急刹车赶到庄退之面前。

　　乒乒乓乓从出租车后座爬出来的不是别人，是庄退之仓惶的粉黛未施却依旧美到夺人心魄的老婆。

　　“完了，庄退之还说有好好沟通过。”杜复来只能头疼的拉着刘今朝往飞机方向前进。

　　“我去干嘛？”刘今朝很不愿意参合到别人的家务事里面。

　　“你是我助理啊，我又搞不定女人。”杜复来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

　　“尤其是长得很不错的女人哦。”刘今朝笑他。

　　“庄退之，你想干什么？”宛迭站在螺旋桨下，像拍现当今流行歌手的MV一样，长发和裙角一样飘扬，脸上的焦急也是一种缠绵。

　　“宛迭，我们不是讲好了，不要像我父母那样阻止我各种各样的兴趣爱好吗？”

　　“可是这叫兴趣爱好吗？这叫送命的游戏。你让我帮你瞒你父母亲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第一次骗我居然是为了跳伞？“跳伞很安全。而且我有很多人保护我。不信你问杜先生。”庄退之把头转向杜复来。

　　“啊，那个，庄太太。您好。我叫杜复来。”杜复来站在宛迭面前，脸上一层冷汗。眼角余光看见庄退之被人轻轻的推上了飞机。

　　他偷偷的点了点头。

　　“庄太太，是这么回事。庄先生说。。”直升飞机开始升高，风力变得越来越强，杜复来抓着头顶的帽子对宛迭挤出一个笑容：“哎，他都上去了。”

　　“退之。退之！”宛迭喊着叫着，甚至要做出爬上飞机的危险举动，在杜复来和刘今朝的劝阻下才留在地面，孤零零的看着飞机越来越远的飞走了。

　　宛迭站在杜复来的面前声嘶力竭：“把我的丈夫还给我。”

　　最后，哭了。

　　杜复来觉得充满感情|色彩的任何场景都很有趣，他也实在搞不懂为什么宛迭会哭。

　　跳个伞而已，又不是堕楼自杀。

　　又难道说，对生命缺乏热忱的人的身上总是会散发绝望的味道。这种味道吸引相同的人，也让爱你的人能伤感的感受到自己的无力阻止，阻止你要离开？

　　反正，这都是很有趣的现象。

　　庄退之在半空中半开的机舱里坐着，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头发被强风吹得根根都往后倒。他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庄先生，我们要下去了。”和他捆在一起的跳伞员说。

　　“再等会儿。”他实在舍不得离开这片自由的蓝色，在这个地方，跳伞员和他一样，不管跑还是跳，下去都是深渊，他终于在3500米处和常人一样的平等了。于是他转过头来几乎用呐喊的音调问跳伞员：“跳伞的时候你们会怕吗？”

　　“跳习惯了当然不会怕，不过还是会怕拉不开伞，看着自己下降到500米，300米，100米，再拉不开伞就是肉酱了，换谁都会尿裤子。”

　　“那样死法也算不错。”
　　“庄先生您居然没有忌讳。”
　　“哈哈，我忌讳什么。”庄退之深吸了一口气，对跳伞员点了点头，于是他们开始从3000米处一跃而下。
　　庄退之看着被撕碎的白云、被贯穿的风、远山、湖泊、看得越来越清楚的民居有种极度的喜悦，他想骂脏话，结果他就骂了脏话。

　　“我操|你大爷的XXX。”
　　“谁他妈的XXX。”
　　据说上帝就住在云端之上，所以一众善男信女经常在飞机穿越高空时，祈祷，求婚或者做一些自己觉得很纯洁的事情。而庄退之的脏话，在他看来，比什么都要洁白无暇。

　　200米跳伞员要拉开了降落伞时，庄退之甚至有冲动用自己仅仅能动的食指掐住他，不让他完成这个动作。他想死，他渴望死后也像刚刚那样，无忧无虑的飘在半空中讲脏话。

　　庄退之和跳伞员在规定时间内飘到规定地点后，就被等在一边的宛迭立刻带走，当天就坐着杜复来安排的飞机回了X城。

　　还故意把杜复来和刘今朝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