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渡桥》凡人和鱼天霸

32、第 32 章

　　直到有一天夜里，杜复来已经洗澡，上床，开着灯，对着一本半年前看了一半，现在想起翻另外一半的书发愣时，电话响了。

　　是吴业。

　　吴业叫他一起吃烤鱼，说自己和刘今朝就在楼下。

　　听起来好像真有其事似的，因为背景音乐确实油滋滋的。

　　这世上有两种饭吃起来最尴尬。第一种是那一群人都是朋友，而你只认识一个且还不熟只能猛吃自己面前的那一盘菜，人问你吃好没有你还得用中气回答：“操，怎么这么开心啊。”；第二种是请你吃饭的两人有湖光山色般的暧昧，你坐他们对面吃饭的吃饭要么猛用手机玩飞行棋要么看电子书，要做到对周围环境表示视而不见，可是你又不能视而不见，因为你对其中一位有那么点似是而非的感觉。

　　杜复来把书扔到床底下，瓮声瓮气的说没空，不去，睡着了。

　　“睡着可以清醒嘛。”吴业依旧不停劝说。

　　“不要。”杜复来耍赖般的挂掉电话，关掉台灯，把自己陷入一团柔润的黑暗里。他觉得他像一只安静却暴跳如雷的猫，看着那条名叫“刘今朝”的烤鱼，一丝不动的勃然大怒。

　　当然，吴业的电话不会只响一次，到第三次时杜复来只好顶着一头乱发穿着睡衣就下了楼。坐在光鲜亮丽的吴业和刘今朝对面，像肖邦钢琴协奏曲旁边的的《北斗神拳》。

　　“你们是到这家店来看歌剧还是吃鱼啊？”杜复来又对老板要了一些菜。

　　“我才要请你下楼的时候能不能换件衣裳。”吴业细细的在挑鱼刺，挑好后放到刘今朝的碗里。

　　“啧啧，恶心哦。”杜复来大幅度的摇头，做足了戏。

　　刘今朝看见杜复来挂着黑眼圈从远处走过来的时候，全身还是有酥麻的感觉。再看他随意的坐下来，问了谁给钱后无耻的点菜，找了个水蛭的姿势坐下来透过他们俩中间的缝隙看街上，她忍不住偷偷的笑。

　　自从那日和吴业吃了一餐饭之后，他忽然对自己有了感觉。会时不时的快递鲜花到杂志社，参加她会参加的大大小小的活动，和她的同事混得相当熟悉。搞得办公室同事都知道她新交了一个又体贴又温柔的男朋友。

　　这一切让刘今朝不知如何是好，告诉吴业自己不喜欢他？明明吴业又没对她表白。坦白自己喜欢杜复来，明明这吴业是杜复来介绍的。

　　她的感情生活因为杜复来变成了一团乱麻。

　　只能趁着杂志社搞活动一人当成三人用的当头回了杂志社，告诉自己忙，不再听不再想关于杜复来的种种。

　　如今杜复来衣冠不整的出现，装疯卖傻的要吃这个不吃那个，却让她在这个闷热的夜晚感到一丝开心。

　　老板又端上来了一条鱼说“葱香味的。”

　　吴业一边说一边把筷子举起，却在鱼盘上空徘徊的很久，不知道先夹鱼头还是鱼肚皮。

　　“鱼肚皮啦，是个人都爱吃。”杜复来东挑西挑的看起来好像没什么胃口。

　　“我刚刚想的就是鱼肚皮。”吴业看了杜复来一眼，夹了一块鱼肉，开始细心的给刘今朝挑鱼刺了。他喜欢这种感觉，刘今朝坐在自己，杜复来坐自己对面，老妻老友老狗？这想法把吴业自己都惊了一下。

　　吴业觉得这场恋爱谈得势在必行，会圆满召开圆满结束。

　　吃完饭，杜复来和刘今朝在店门口站着等吴业取车，他们就这么尴尬的站着，也不知道拿一个什么话题来搪塞对方“哎，最近忙吗？”还是杜复来先找了句无关痛痒的话“挺忙，杂志社要办一个大型活动。”

　　“哦，你们家猫如何，最近有人到我店里推荐猫粮，说是天然粮，我有帮你拿一张名片。”

　　“好得差不多了，都能上窜下跳了。你最近天天在店里？”

　　“也没，哪有BOSS天天在店里的，天天在店里的叫服务生。”杜复来做着手势让老板再多烤几串鸡胗鸡皮五花肉打包回家，然后转过头对刘今朝说。一副为了储备粮食做努力的萎靡表情。

　　刘今朝很想问他，你为何萎蘼，是因为天气，因为月亮潮汐，还是因为。。。我？只不过话在喉咙，吐出来吞进去都含含糊糊。

　　“你啊，就是个不事生产的富二代。”刘今朝最后也就吐出了这么一句话，其他的咽进心头，沉入海底。

　　“我这种良民，又不是贪官污吏。”杜复来对于刘今朝的鄙视只是没力气的挑了挑眉。

　　“看见你这种无所事事还能吃烧烤的人真是气愤。”

　　“你们家吴业也是富二代。他还开捷豹，在各大娱乐论坛这简直就是炫富了。”

　　“他不是我们家的。”

　　“这不是重点。”

　　“那重点是什么。”

　　“富二代呗。”

　　这时吴业拿了一件衣服走到他们面前。

　　“车呢？”杜复来问。

　　“停街口了，再开进来就堵着了。”吴业把衣服递给刘今朝：“刚刚手机收到短信说马上有大雨，要降4－6度，先披个外套吧。”

　　“谢谢。”

　　杜复来看着吴业和刘今朝在他眼前挥手再见接着转头走出他的视线范围之外。他提着装着烧烤的塑料袋走在小区的石子小路上。走到一半烧烤就因为竹签太尖被戳了几个小洞，再走了几步，那些小洞摇摇晃晃的变成大洞，最后食物一股脑的掉在了路上。

　　“哎。”杜复来看了看烧烤，把塑料袋也踢到一旁，坐在小区凳子上发愣。

　　是否是嫉妒？

　　脑子里自动蹦出这个句子。

　　嫉妒朋友终于谈恋爱自己还是孤寡老人一个？

　　不会，怎么会。自己一向不怕寂寞。

　　嫉妒刘今朝和吴业在一起？

　　不会，怎么会。自己一向对爱恨情仇的来去自如有客观的认识。再说，也是自己鼓励吴业追求刘今朝的。

　　杜复来敲了敲自己脑袋，看着天上开始掉落的雨点，像骂自己又像骂他人的骂了句国骂，回了家。

　　吴业送刘今朝回家的路途中真的下起了暴雨，他关窗的时候理所当然的对刘今朝做了个鬼脸。现在他在刘今朝面前越来越能够放松了。

　　“杜复来是怎么了？一见他好像闷闷不乐的样子。”

　　“哦，他啊，一阵一阵的。他心烦的事情总是太多，连键盘不好用都能让他心烦一下午。难道是嫉妒了？”

　　“嫉妒？”

　　“我那天告诉他我谈恋爱了，还嘲笑他没有啊。”吴业编着谎话。

　　“啊。”刘今朝不知道怎么回答吴业的话，明明就不是谈恋爱啊。。。可是要怎么说啊。。

　　雨越下越大，落在车前的玻璃上几乎要溅起水花。车里的两人没有再说话，吴业握着方向盘看着刘今朝的沉默有一种恶意的快感。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肆意为自己和刘今朝的关系下一个结论，但他知道刘今朝在乎这些却又不好说什么。他知道这是嫉妒，嫉妒她和杜复来聊天的时候靠得那么近。也宁愿发泄出来让两个人不开心。

　　反正心理学上讲，发泄只是想得到关怀而已。

　　刘今朝回家本来应该洗澡上床关灯睡觉，但却拿着手机死不放。她想写点什么给杜复来，比如告诉他自己并没有和吴业谈恋爱。却写了三个字又删除了，是要强调自己还是单身可以追吗？明明那人一副对自己一点兴趣都没有的样子。

　　她抱着她的猫不管它东扭西扭，把它当成杜复来声色俱厉的问了它喜不喜欢她。

　　猫被她搞得烦不胜烦，抓住一个空档就逃跑了。

　　刘今朝怅然若失的坐在床上看着双手空空，她不知道杜复来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只是他今天怪怪的样子，让她看到希望又看到失望。

　　她关了灯，辗转反侧。

　　三个人的纠结，罄竹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