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渡桥》凡人和鱼天霸

31、第 31 章

　　吴业把刘今朝带到在“一悟”吃饭的时候，刘今朝看着木刻的招牌，想着前段时间跟着杜复来像闯龙潭虎穴一样到这里的事情，觉得怎么有前尘往事过眼云烟的感觉。

　　店还是那间店，连服务生都还是那么口齿清楚聪明伶俐。

　　只是今天坐的叫情侣座，只有细微光线和如同喃喃自语的音乐。

　　“刘记者，希望你喜欢吃日本菜，这里的河豚很是不错。”吴业温文尔雅体贴入微，他会帮刘今朝开车门拉椅子走街道的外侧。这和对什么都随随便便的杜复来有巨大的区别。

　　“叫我刘今朝就可以了，吴医生不用对我这么生分。”可是，她何尝又不是对吴业那么生分呢。

　　在那一席饭上，他们不会越矩的谈着音乐、电影、兴趣、爱好，证明自己身家清白无不良嗜好，对于优生优育可以做出极大的贡献。

　　但是却缺乏热情。

　　本来相亲饭都是缺乏热情的。如果杜复来一定坚持认为全世界只有他看得出自己和吴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的话，那无所谓，给谁机会不是机会？

　　但是他们的交谈，眼神对焦的方式都像这一席日本菜，带着礼貌性的冰冷，就算形容词用得再多，气氛最热烈那处也就像最后上的汤，感觉还是温温的。

　　杜复来也在“一悟”。

　　不过在厨房。

　　他坐的台子上，正好能一眼就望到正在吃饭的刘今朝和吴业。

　　“哎，你怎么会找我吃饭？”说话的是“一悟”的老板，宛迭一直的追求者——严识。

　　“空虚寂寞无聊。”杜复来抱着一瓶清酒，一口就灌下半瓶。

　　“难道你也有想爱不敢爱的人？”严识也干了半瓶酒。

　　“我这么英俊潇洒，一看就不是啊。”

　　“可是你盯了C9区那个女孩大概有半个多小时了吧，按理来说，你不是特别讨厌她就是特别喜欢她。我犹记得上次你来带的也是她吧。”

　　“严总，记性好不是一件好事情。”

　　“对哦，记性好真不是一件好事情，现在还有几个男人在要满三十岁的当头还心心念念自己的高中补课小老师？”

　　“宛迭还没理你？”杜复来躺在料理台上，像一只垂死的鱼等着被解剖。他现在做的事情叫客户回访，虽然那客户已经去了天国。

　　“理，她见我面一共就两句话。‘你来了。’‘你回去吧。’我是何德何能得到一个女人这么样的对待。”

　　“反正你要记得答应过我什么，那啥，要我放给你听么？”

　　“不用。一字一句我都记得。”各自的愁肠各自了了结。

　　杜复来终于等到吴业吃完，准备拿钱刷卡时，又聪明又伶俐的服务员说吴业先生已经付过了。

　　又是一阵“怎么能这样”“怎么好意思”的寒暄。

　　他们才一前一后出了餐厅。

　　不，是一前一中一后三人出了餐厅。

　　吴业送刘今朝回家，隔了五六辆车，杜复来目送他们俩回家。

　　杜复来觉得自己的确从身到心都病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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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刘今朝小区后，吴业下车，开车门让刘今朝下车，再目送刘今朝上楼。顺便在她家楼下买了烟一包，点着，还没吸上几口就看见刘今朝又晃晃悠悠的出门，无厘头的蹲在花台里。

　　为什么蹲在那里？在夜里蚊子那么多的时候？吴业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是当什么都没看见还是主动上去关心一下。只能蹑手蹑脚的躲在木栅栏和观景石后面偷偷看。

　　“大白，今天怎么在这里活动？”刘今朝举着一支火腿肠问“喵。”大白猫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想姐姐没？”刘今朝把火腿肠撕开一个口“喵。”大白猫闻了闻火腿肠气味并没有下口。

　　“姐姐包里只有火腿肠，对不起啊。上次找你你又不在，在哪儿溜达啊？”

　　大白猫惬意的舔了舔刘今朝的手，翻了个身，示意可以继续抚摸。

　　吴业站在刘今朝身后，看着她在飞虫用心撞击路灯的夜里对着一只野猫喃喃自语，脑海像过电般的想起自己暗恋的第一个女生，在他被赶出国的那个暑假，也是这样的夜那女生陪他走过了一个又一个的红绿灯，手里紧紧捏着他送的那本《黄冈密卷》都变形了。

　　“再见。”在小区门口，那女生最后给了他一个微笑。

　　他舍不得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跟踪她，看见她在这个小公园喂一只小狗面包，接着默默痛哭。

　　他也哭，在家里的卫生间里嘴里塞着毛巾大哭，任眼泪鼻涕肆意。十六七的他害怕未知的未来，更害怕眼皮底下的离开。

　　在香港转机的时候，他在机场给那女生家里打电话，明明知道已经夜里十一点，明明知道她家长已经睡下，就是要打。

　　他说：“我喜欢你。”

　　他说：“我们谈恋爱吧。”

　　最后很俗套的万丈柔情抵不过距离时间。

　　当她去年结婚时喜帖都没发给他一张。

　　看着在不同光阴下的相似背景，吴业暗暗下了决定。一定要好好开始这场爱情。

　　杜复来在40米远处的车上看着他们，看见吴业吸烟，看见刘今朝拿着火腿肠出门，看见吴业偷看刘今朝，看见吴业捏着拳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摸出口袋里那包只抽过两根的烟也点上，把车窗户都关起来，让烟雾更持久的萦绕在自己身边。造成幻觉，造成这一切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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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吴业追刘今朝花了大力气。

　　又是鲜花、又是温馨接送情、又是烛光晚餐、又是看电影。

　　搞得像个黑白电影里走出来的绅士。

　　据说，刘今朝拒绝得也不是很断然。

　　不然，为什么从那天“一悟”吃完饭，她为什么至此之后就没在杜复来的蛋糕店出现过。

　　傅阿姨问过多次了，虽然每次都很含蓄，要么问几天煮几个人吃的饭要么问绿豆汤那么多是要三个人喝么？

　　杜复来总是笑，总是重复一句话：“这么大的店当然就我们两个人。”似乎刘今朝从来就没有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