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一章 迅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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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宁，孤等你很久了。”
韩宁才随着内监往尚书房去，踏了进才见虞涧早已候在那里了，“哦？今天下朝真早。”
“阿宁你坐。”虞涧冲着门外扬扬手，“去把东西拿来！”
韩宁随意往主位一坐，端起茶便喝了，方才一番折腾，至今心绪未平，“阿涧找我匆忙，究竟是什么事情？”
“孤……”虞涧眼神在韩宁指尖打量，见韩宁放下了杯子，偷笑着转开眼，“我要送韩相些东西。”
说话间，一名内监已端着东西到了门前。
得了虞涧应允，那名内监往韩宁身前一跪，双手托起盖着红布的贡盘高举，直托到韩宁面前。
“这是……”韩宁狐疑，盘子里瘪瘪的，盖着红布瞧不出个模样，“这是什么？”
“阿宁掀开看一下便知到了。”虞涧背着光，看不清脸上表情。
韩宁只觉有异，心里已不是个滋味了，伸手掀开了红布一看，登时从座上跳了起来，“这！这是我虞国银甲步兵虎符？！”
红艳艳的锦锻上，一枚黑金锻造的四方令牌安静的躺着，约莫成人巴掌大的令牌上，以草书阳刻大大一字“虞”，这便是号令虞国银甲步兵的虎符。虞国的银甲步兵是为最强军队，除此之外另有值守国都内务安危的内禁军、边关戍防的外远军，以上便是虞国三军，其实银甲步兵是为虞国主力。
韩宁正看着这枚虎符愣神，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去年末时，胤人犯边境，虞涧也是叫人托上这枚虎符，让自己监军去往洛镇边关。
可两者不同的是，那次是自己暗自以手段胁迫虞涧，才得以领到这枚虎符，而今天……
虞涧踱步过来，一手取过呈上的虎符于手中掂量，“下去，让传令官通传内禁首领军于正，即刻入宫不得有误。”
“内禁军于正……”随着虎符被虞涧取下的动作，韩宁这才缓过神来，“你是要让于正领银甲军？”
“阿宁，我不疑你。”虞涧捏着虎符，声音丝毫没有起伏，仿佛练习过很多次一般，刻意着平淡，“我要把虞国的命脉交于你。”
“阿涧，我不过去治理西面的税赋和……”韩宁心头狂跳，虞涧看着自己的眼神仿佛洞穿一切，这种感觉来得并不好受，“和治理水利一事，用不得银甲军。这般，太劳师动众了。”
虞涧并不答话，走到韩宁身边挨着坐下。
尚书房的班椅十分宽阔，但坐上两个成人也会稍显拥挤，幸好韩宁清瘦，虞涧也不过是双十刚满的少年，两人就这么肩并肩的坐在。
“韩宁，我担心你。”半晌，虞涧才悠悠舒了口气，仿佛叹息一般，将握着虎符的手盖在韩宁交叠的手背上，隔着虎符感受不到韩宁的体温，虞涧微微有些遗憾，“西面皆是左毅的势力，我知你这次非去不可，因着府里的事情也好，因着政务税赋水利也罢，不管我说什么，你呢，也不会改了主意的。”
莫不是虞涧知道？韩宁心脏漏跳一拍，西面藏着的事情，还有于将军的老宅，自己的身世，以及……
虞涧接下来的话却让韩宁心里泛起了酸意。
“我知你如自知。阿宁，你有很多话，很多事都不跟我讲。”虞涧手下稍稍用了力气，盖在韩宁手背的大手，借着这股力气，虞涧的指缘带着滚烫的体温，触摸着韩宁的手背，“这些天，自从你府里出了事情之后，我也想了很多。”
“我不够有担当，也不够沉稳，尚不能独自担起重担。这样的国主，韩宁你培育到今天，想必是很累的。而我尚不够珍惜。”虞涧忽而轻笑，绵长地舒了口气，侧过脸目光甚是柔和，“又不照着你的心思去做事，我总给你添乱。这次就让我最后再任性一把。”
“虞涧你……”韩宁刚要开口问，却被虞涧止住，他以右手食指轻轻盖在韩宁微启的唇上，稍稍压了下来，目光温婉，一时间两人之间的呼吸也变得异常沉重。
“听我说完。”虞涧才接触到韩宁的询问目光，骤而转开不再去看，“于正为人尚是可信，虎符给你，他提拔为右监军，带银甲军二百人随你一同去。”
二百银甲军。韩宁心里稍稍缓了缓，虞国银甲军编制才五万，上次折损在边境已是惨淡，这次若虞涧再出动银甲军，军部上下和朝堂百官必然会有意见，动摇国之根本是其一，区区一个税负水利就要动用到军队，其中危害或是说，此去目标必然被揣测到更大。
韩宁心中百转千回，两百银甲军只可说是自保，若虞涧要瞒也是瞒得掉的，想必不会在朝堂起什么波澜。
“这两百人随你去，必定不会有外人知道。”果不其然，虞涧像是猜到韩宁会有这样的疑惑一般，解释道，“他们惟有一个目的，便是保你平安。”
见韩宁眨了眨眼，虞涧猝然撇下韩宁独自起身，疾走两步亦不回头，“阿宁你要平安的回来。”
嘴唇上空留下虞涧手指的温度，韩宁心头忽像空了一块，涩涩地说：“我自当平安，你放心。”
“另外，西面皆是左毅的势力，”虞涧背向着韩宁，双手握拳垂在身体两边，“孤授你此虎符，便是代表孤的旨意，若有违背社稷朝纲之事，韩相便替孤执权，将歹人灭尽！”
“国主的意思是，西面的势力已可震朝纲？”韩宁霎时醒悟过来，虞涧不言明，也给了自己二百人的作护身用，可虎符却没有如此简单。韩宁原以为这虎符不过是调动二百人的作用，没想到虞涧却当尚方宝剑国主亲谕之作用，想必西面的事态已经很是严重了。
“西面到底怎样，我也不是非常清楚，”虞涧背影一松，犹如绷紧的弓去了满弓的势，转过身望着韩宁，虞涧的眼神露出不一样的迷茫，“人说安坐安坐，我安坐在国都里，连自家的疆土上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明白，这虞国到底是怎的了？”
“出了什么事？”韩宁脸色一变，虞涧说出这样的话来，想必并非好事，西面的事态也许不如自己想的轻松，不仅仅是水务或者税负。
“鲁国似乎不太平，胤人那边也……”虞涧仿佛泄了气一般，摇了头，“可西面传来的消息都是不明不白地粉饰太平，阿宁，这种仿佛被捂住耳朵蒙住眼睛的感觉，不好受。”
“禀国主！于正到！”
正此时，门外传来内监尖细的嗓音，于正已到。
“进来！”虞涧顿时收敛了情绪，又恢复一脸冷漠的严肃，吩咐开了门，“传令官可在？”
于正三两步跨进尚书房，瞧也不瞧坐上韩宁，直向着虞涧跪地，行了军礼。
传令官听令远远跪在门口，待虞涧下令。
“奉孤亲谕，于正撤内禁军首领一衔，封银甲军右监军，赐三军铜符，无孤亲谕自可调动虞国三军，总兵数目不得超过五百人。今日即刻随韩相出国都前往西面洛镇，”虞涧转头看着于正坚毅的侧脸，“于正听令，从今日起你便听令于韩相韩大人，不得有误，不得懈怠，于正你可明白？”
于正是为军人，向来知道令行禁止，即便虞涧今日这样的命令，也一力应承，“是！”
虞涧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门外的传令官道：“即刻拟旨示下吧。”
待传令官退下，虞涧缓步靠近于正，低声道：“于右监军，孤的最后一令便是——即刻准备二百人银甲军十夫长以上精兵，撤编赐入韩相近卫队，此事不得外报！”
而后虞涧向着坐上韩宁微微一点头，韩宁只觉虞涧的目光似是如此遥远，“韩相，孤已为你准备好西去的行李车马，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今日便走？”韩宁一愣，脱口而出，“太急了。”
“韩相大人，”虞涧意味深长地斜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于正，慢慢说道，“此刻启程尚可在天黑之前赶到下一个驿站，韩大人此去多珍重。”
韩宁目光闪了闪，终是点了点头。
虞涧几乎是将自己轰着出国都，自昨天下了手谕文碟到今天这一席话，皆是匆匆。韩宁心里梳理着这几天的事情，仿佛一切都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着往前走，宫里朝政的事情尚且不用说，黎沫吴的事情也来的蹊跷。
既然揣测不到这背后的深意，倒不如顺势而下，瞧一瞧到底是有些什么幺蛾子的变化。
打定了主意，韩宁应允了虞涧，也不多做停留，于正自去料理银甲军一事，借着新就任的右监军一职，这些事情半一半也要小半天，韩宁便向虞涧告了辞，欲往自家府里回去一次收拾些行李。
却不料虞涧扬手阻止，说道：“韩大人不必费心，孤已通传韩相府中人，为大人料理好出行一事，大人只需稍带片刻，等于正回来，便可直接出城，走北门出去直往官道更方便些。”
韩宁相府在国都东南角，一来一去也不过一个时辰，却不知虞涧打了什么主意，愣是欲将自己留在宫内。
沈墨该如何通知？韩宁心里恼火，虞涧这个变数来得太大了，自己尚且来不及应对只好跟着走下去，可沈墨还在候着自己，一同出去呢！
“韩大人，趁这个时候，不妨看一出戏。”虞涧轻轻一笑，扬手吩咐下，“来人摆驾花池，孤要协韩相看一出吴姬的霓裳羽衣舞。”
韩宁一愣，继而心底苦笑，吴姬却是黎沫吴，你我又将见面了。
不料内监尖着嗓子叫道：“回国主大人，不好了！吴姬遇袭，花池那边死了人了！”
虞涧未料到有这种状况，下意识地转身回望一眼韩宁，也瞧见韩宁正慢慢皱起的眉头。
感受到虞涧打探的目光，韩宁想的却是另一些事情。
莫非自己方才与黎沫吴的一席话被人听见了？也正因此，黎沫吴错手，或是杀人灭口？
韩宁不知她自己正猜到了事情真相，可这其中种种又怎能和虞涧说？
正筹措着，却听虞涧扬手招来内监，附耳几句，内监一愣，低声回了些什么。
不待韩宁听见，人早已叩了头下去了。
“今日歌舞是看不成了，阿宁，我这后宫里头乱得很。”虞涧脸上淡淡的，瞧不出什么打算，“不过，总会好的。”
听了虞涧这话，韩宁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也不知是好还是坏，“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自古至今便是如此的。”
“女人啊……”虞涧嗤笑着摇了摇头，继而目光阴冷的望向西南面，“麻烦，总会有解决的一日！”
韩宁心里正想着接下来出城的事情，敷衍地点了点头。
西南面，正是忻夫人出宫的方向，西凉寺。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六十一章 迅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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