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二章 匆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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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正接令后，虽大为震惊，可毕竟身有作为军人的自觉，也不加多想，带着军令安置好，又点了百人队伍之后，正欲往刑部大牢去一回。
“于大人，哦不！于监军大人！”内监一脸恭维地拦住于正的去路，“您这是要往哪儿啊？国主大人还等着您回去呢！韩大人今儿就要出城的！”
于正疑惑，国主的令下得虽然急促了些，可也没说要立刻复命。从来军令如山是不错的，但是近几年国事安稳，即便如年前胤国犯境，也给了兵部半个月的时候准备，“今天就要走？”
“自然是！”内监弓着腰围着于正打转，眼角都要弯到了嘴角，恨不得将于正当作爷来捧，“于监军您可不是不知道，监军这高位来得那是容易的？小的也不是怕大人您刚上任摸不到国主的脾气不是？”
“哦？你倒是说说看？”于正眼神一亮，顿住脚步，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四下一看没有人，转手往他怀里一塞，“以后还要多关照关照了。”
内监收了银子更是开心，咧开嘴角又是一通巴结话，“于监军，不瞒你说，咱干爷爷是国主大人身边伺候的人儿，前个还听说国主着急西面的事情，巴不得立刻送了韩大人出去。可国主对韩大人，啧啧……”
内监卖了个关子，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右手握拳比划了拇指冲着尚书房方向一指，“那可好得没话说了！”
于正默默点了点头，也不接口，内监见于正沉得住气也没见吊起来胃口，只好自顾自继续说，“上次胤人那事儿，韩大人监的军，原本国主大人是一百个放心，结果没料到那一回可是损失惨重，伤得惨哟！”
“所以说，于大人您这次封了监军的名号，可是国主大人器重，这机会千载难逢！”内监殷切说，“国主的脾气性子急，说一不二的，难免急促了些个。于大人您才新官上任，三把火总要烧一烧，刑部那头也不过是和同僚打个招呼，您现在回去，也许人就说是炫耀卖弄去了，可不是？”
“卖弄吗？”于正苦笑，自己对于官场上的那些门道还是摸不透，“只不过回去同谢悭大人打声招呼，再回去家里收拾一下，应该不会误事。”
“哎，于监军大人，可不是咱说什么，单单谢悭谢大人，您就不该去见一面！”内监拧紧眉头，去势之人特有的尖细嗓音仿佛是刀子割在石头上一样，尖锐又粗糙，“监军大人真想去，咱也不拦着了，只怕国主大人计较，于监军您又凭白吃了顿责骂！”
内监说得急切，于正莞尔一笑，问：“公公替我急个什么劲儿？”
“咱……”内监正苦于说服于正，被他这么一问，心知自己做得过了，诺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公公，我也没什么外财，这里有块翡翠，是以前国主大人赐的，”于正沉声，从荷包里摸出一块碧玉翡翠，一见便是成色好的东西，应当值不少银钱，“公公，在下扪心自问从未掺和过朝堂上的暗斗，也未得罪过什么人。不想落得当人枪使，这心思公公想必也是能体谅的。于某我就一个直肚肠的人，心里放不了事情，也做不来暗事，您有话当直说吧。”
说罢，于正便将翡翠往内监手里扣去。
内监托着这金贵的石头，一时间又不能撒手，兵部门口人来人往，欲推脱也更不好看了。
“于监军大人，咱就说一句话，您可得明白。”内监谄媚地表情顿时收去，咬了咬嘴唇凑近一说，“西面要乱了，国主希望韩大人早点去，您也早点去，越早越好！咱家是国主暗地里吩咐，来催促您离都的！这事，做不得假！”
于正眼神一亮，点头应允，“那我先去回禀国主大人，再作打算。刑部的事情，公公可否替在下跑一趟？”
内监见于正回心转意，自然将头点成拨浪鼓，“成！大人您尽管去，小的替大人去刑部道个别。”
于正尚未成亲，在城南租了个房子住，家里也就几个远亲，也都是在兵营里的，回不回去倒也不重要。听内监这么一说，于正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僵持着总不成，既然是国主勒令早些去，自己拖着免不得误事。
两相一计较，于正便道别了内监独自往尚书房去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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忻夫人一行人走了大半天，车马一行三五辆，本已是尽量缩减用度了，可临出门还是生出很多衣食用具，好容易到了西凉寺门口，一行仆从搬搬弄弄又是很大排场，叫寺里的沙弥看得直摇头。
封儿一手挎着个八宝玲珑锦盒，一手扶着忻夫人远远走在众人前头，司徒夫人一手被纱布紧紧裹着，跟在后头，身后是一群下人往寺里搬弄用具衣物。
半山腰的寺门开得高，忻夫人平日娇生惯养在宫里，一个月都走不了这么多台阶，这西凉寺门口的上山阶，又是走了小半个时辰。
封儿心里倒是暖暖一片，也不嫌这天日头夏至火热，不时的瞅一眼山门，好像那头有什么期待着似的。
“封儿，你今儿倒很期待，”谢忻总算到了寺门口，也不急着进去，吩咐人端着竹塌小坐，又叫人端上来几盆井水里冰着的鲜果子吃，“怎么今天一天都魂不守舍的，心里摆着什么人了？”
封儿一听，脸红了大半，瘪着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谢忻只当她吃瘪，却也未料到，封儿自幼生于宫内长于宫内，今时今日竟会对一个外人动了心思。
“封儿也到了该放出宫去的年纪了，”司徒夫人一身薄汗，用没伤的左手掏出一根丝帕，向着额上按了按，“这年纪，摆在民间也该是个孩子的妈了，封儿你自个儿说是不是？”
“可不是么，”封儿眉一挑，接过话头说下去，“若早早得了子息，到司徒夫人这个年纪之后，膝下儿女子孙无数，也该有天伦之乐了！”
司徒夫人又怎是糊涂人，明知道封儿话里嘲讽自己现在没了一儿半女，老身空空煞是凄凉，“老身可把忻小姐当自个儿的女儿疼，哪能说没个寄托？”
“司徒妈妈，”谢忻低低唤了一声，“您那儿子当真是不在了？怎不拖父亲大人去找一找？”
司徒夫人一愣，继而心中满溢哀伤，料想不到谢忻也问起这伤心事来，一时呐呐，“尸骨都是我亲手埋了的，这么小一点点，才个把月就……”
谢忻见司徒夫人满脸哀戚，又是出言安慰了几句，倒是封儿在旁心里冷笑，脸面上也装作安慰神色，可心思早飞到寺里去了。
又是歇了好半天，等山脚下的东西都运进了寺里客厢房，谢忻才迤逦起身，携着封儿和司徒夫人一同进寺。
虞涧已下旨，说是为国祈福，须静心诚心不得奢华，也不准下人侍候，谢忻此行只能带着封儿和司徒夫人两人。
要放在平时谢忻准要闹得宫里翻了天，可这回司徒夫人都快在虞涧那头挂了号了，只当作是一个月半个月的静养，这才委曲求全出宫来了西凉寺。
“司徒妈妈，我父亲和哥哥知道了这事儿吗？”谢忻见过西凉寺主持之后，又在静心室坐了坐，便推脱说累了，回了客厢房休整，“他们怎么说？”
“人已经派出宫去了，可昨夜事情来得匆忙，也不知话传到了没有，”司徒夫人早就支开了封儿去打点，就留下自己和谢忻说话，“不过小姐无需着急，今日我们一行浩浩荡荡出宫，总有动静传到谢老爷那边去的。”
谢忻点了点头，忽而又一拧眉头问：“封儿又去哪里了？她不在身边我总觉得心不定，司徒妈妈你没来的时候，在宫里都是封儿帮衬着，否则忻儿的日子怎会过得这么顺风顺水？”
司徒夫人面色不改，又是一通安慰宽心话，“老身在这里，小姐便吃不了亏。国主那头的事情小姐也别多操心了，这几日权当作休养也好，过了之后再回宫，又免不得操心劳累的。”
谢忻听话地点头，本就累了大半天了，刚刚又吃了几口素斋，现下抵不住劳累，人也昏昏沉沉的。
司徒夫人见状，端了水来给谢忻擦洗，一番折腾后，总算将谢忻服侍妥当睡下了。
“司徒妈妈，你陪着我，”谢忻的厢房内早已换上宫里带来的摆设和装饰，床铺也换了新的锦缎丝被，睡在一席锦被里的谢忻早已疲惫地闭上眼，“换了地方不安心。”
司徒夫人看着睡意朦胧的谢忻，不由得暖了神色，这娃娃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不是亲儿胜似亲儿，又怎叫人不疼她呢？“老身就在这边，不走开，小姐安心睡。”
谢忻早已闭上了眼睛，嘟囔了几声也没了声音，才不多会儿就睡了沉。
司徒夫人便在这床榻旁坐着，支着手，浅浅呼吸着寺庙内特有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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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儿早早被司徒夫人支出去，心里也明白，他们定是有些话要说的，自己不管怎么都是个外人，眼下三人共处于司徒夫人来说总有些不舒坦。
“哼，跟我斗？”封儿冷冷一笑，往后膳房去的步子却没停，“司徒夫人，封儿是从小长在宫里的。”
走了半柱香的功夫才见到膳房，寺内吃食倒是有得是，可是没有人服侍，一日三餐都要自己去膳房取，用过之后还要将器具还回来，这一来一去的事情也都落到封儿头上。
借着出去的机会，也倒顺了封儿的意。
“小师父，向你打听个人，”封儿还过餐食器具之后，又擦净了手，整了整发髻，找了个行路的僧人问，“德隐大师住在哪一边？怎么走？”
“德隐大师？姑娘您……”
“得了，”封儿噗嗤一笑，向着僧人摆摆手，“我去找一个人，还他个东西，他身上有伤，说是住在德隐大师那边，昨个儿我还和他一起呢。”
封儿暗地捏了捏怀中的荷包，新绣成的荷包内，正装着镇魂留给她的玉珏，只不过玉珏已碎，再是镶起也不过是个碎玉难圆，镇魂也早已不是镇魂，而是叫做于烨的另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六十二章 匆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