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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所见所闻 ...


  •   一早起身就看到桌上摆放着的早餐犹自冒着热气,零的床铺已叠得齐整,人也不见了。
      看来张罗好了早饭之后,零便赶去参加修罗场的杀手培训了吧。
      无聊混着微微的不爽,花穆音斜斜倚在床头,他觉得自己也有必要被培训。拥有父亲传授的身手,毕竟还是不够的。要想在严酷的任务中活下来,不是仅具备杀人的技能就可以的。
      “我真的,有些好奇呢。那么……”翻身下床,对早饭丝毫不加理会,花穆音开门走了出去。
      想知道杀手培训的场地很容易。
      自他走出房门,管理房间的女人便一脸恭敬的抬头望着他,目光随着他缓缓的移下楼来。
      在修罗场中,拥有着绝对权势的自然是白家,而作为白家世交的花家少爷,自然也被列在须恭敬以待的范围内。
      “零去哪了?”
      听到零的名字时,女人的眼中出现了不加掩饰的厌恶,肥嫩的涂着玫瑰色指甲油的手指无声的指了指较远处一幢同样泛着银光的圆形大楼。
      花穆音顺着她的指点认清楚了地方,便再次扭回头。
      她的眼中犹存着厌恶,花穆音猛然的回头,浮现在他精致面孔上的笑意中不可忽略的阴冷写进那因为厌恶而缩得如针般细小的瞳孔里。
      “零,很讨厌?”
      女人的眸子里闪出片刻的愣怔,许是她认为在花穆音表情中的不悦是错觉吧。游移了自己的眼神,毫不在意般的以更形厌恶的态度,支唔着道:“嗯……也不是很讨厌。”
      多么别扭的表情啊,花穆音笑着,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认为零讨厌的吧?
      转身,离去。
      在零的眼中,她也不过是具不值得杀掉的骨架吧。
      那么……有谁会被他真正搁在心上呢?
      秋风凋碧,纷扬的叶不过隔了夜,已然落下了厚厚的一层,原本冷硬的修罗场被叶子铺成了干枯的草色,倍显得荒凉。荒凉之间,几个穿着淡蓝衣的工人执着扫帚埋头在沥青路上忙碌着。哗哗的清扫声磨擦着耳畔的空气,多了些难以排遣的气闷。
      悠闲而散懒、淡定而漠然。
      与头一日跟着零的脚步踏过修罗场的感觉不同,那时他的注意力都搁在零身上,而现在只有他自己。
      四周的枯草似是趴在脚下再不会动的尸体,是否终有一日他也将趴在某个人的脚下,再不知世间轮回呢?
      突然,耳畔传来细微的哼吟,在他站定之际,风吹拂起额前的碎发,也低落了及膝的枯草。
      草迹中撑坐起约摸十八九岁的男子,泛青的下巴带着玩世不恭的微笑,而在他之后亦有几乎差不多年纪的青年半坐起身,领口不自然的敞开着,两颗扣子斜斜的搭在一侧,露出刻着几道伤疤的胸口。不自然的晕红浮在他的腮边,仿佛透着水的眸子落在花穆音身上。
      “小孩!”半转身的男子摸着下巴,暧昧的招呼着他:“没有搭档就在修罗场里乱跑可是很危险的哟!是吧!”边说,边在那半开的衣襟中摸了摸。
      “搭档……”花穆音打量着那两个人。
      “陌生的面孔还真的不少,多精致的脸啊。”伸手攀住同伴坐起身,那男子打量着花穆音,突然想到了什么般的问:“你就是零那家伙的搭档?”
      “嗯。”花穆音听到零的名字,便不动声色的嗯了一声,问道:“有问题?”
      “有问题?有问题?”最初坐起的男子迸出忍不住的笑意,摸着下巴看着同伴,眼中流淌着暧昧:“问题大了!你还真敢要啊,那可是个祖宗啊。”
      “祖宗?此话怎么讲。”
      带着怜悯,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几圈花穆音,他才半认真的开口:“你难道不知道,零就是不存在的零吗?短短的腿、沉重的脑袋,做杀手?我看呐他才是被杀的料!”
      “你很了解零?”目光落在那半开的襟口,隐隐未干的水迹令花穆音有些好奇。
      “我为什么要去了解零?跟你说过他是不存在的……呃,当然,他毕竟也是……呵呵,可以做搭档的。兴许有些用处呢?小孩,搭档是可以有很多种用途的,再大一点你就会明白。”
      刻意的以拇指和食指比出距离,随即就将粗糙的手按在了他身边的青年的肩膀上:“他是我的搭档,很棒的哟。哈哈……嗯……”
      凑上唇,将之压进草丛里,只见草浪翻滚,隐隐的衣角与发丝。
      零,不存在的零?莫名的,他越发的讨厌起“零”的名字。
      “我可以给他改名字吧?”花穆音提高声音问。
      “当然可以!”抛出简短的回答,花穆音的耳畔传来的已是粗重的喘息声。
      草、泥混着某种说不出的气味被风带过。
      不再理会草丛中的人,他向培训大楼走去。
      是可以为他改名的哟,那很好!
      带着满意的微笑,踏上台阶,阴冷的风沿着楼梯冲下来,花穆音的脊背顿时生了寒意。
      这是一幢全封闭式的大楼,以楼梯作为分界,将楼体切成两半,看似长长的走廊实则隔开的是两间屋子——非常宽敞的屋子,每一间都堪比可容纳数百人的礼堂。
      每间屋子的门口都竖有三棱状的门牌,最近的牌子上写着枪械室。
      伫立在墙壁外,没有灯光和阳光的阴冷迅速的浸透了单薄的衣,而令花穆音伫足的原因是房间中隐隐传出的声音。
      熟悉的金属零件相撞击的闷响中,混着处于变声期男孩的声音。
      狂妄的、嘲讽的、几近于喊叫的声音提及了他唯一知道的名字——零。
      不知是什么话,引起了一阵集体的狂笑,而后最初开口的人提高了声音,道:“我听说不需要参加培训的杀手,就可以做任务了。你的搭档不需要培训对嘛,看来你们很快就会接到任务了。我真的不知道,像你副模样,对他来说有什么用处,挡子弹吗?哈哈!要是我,挡子弹我都不要你!”
      在哄笑声中,零保持着沉默。
      很枯燥的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着稀落落听不真切的嘲讽。
      零星的字眼乘着不善的语气飘出来,钻进花穆音的耳朵里,他将头低下,噙着淡淡的笑。
      每传来一句话,他便耸着肩笑一次。没有笑出声音,却笑得极为痛快。
      当成年男子浑厚的声音开始了讲授,金属声和嘲笑声才停下来。
      看来,嘲笑他的搭档是被默许的喽?
      不自觉的捏紧拳头,花穆音抬起头。突然,他发现在楼梯口的拐角处,正站着一个打扮得如同洋娃娃般的女孩子。
      明黄的衫子,牛仔裙,踩着一双玫瑰红色的皮鞋,静静的站在那里不知看了他多久。
      他见过她,在走进修罗场决定他命运的大楼时,她就站在窗口。
      “花穆音。”清脆的童音响起,明亮的眼眨了眨,透着机灵与沉稳。
      还混杂着与年纪不相符的锐利。
      看着他而不出声,她是故意的吧?花穆音边想边向她走去,能在修罗场中叫出他的名字的人,并不多。
      “我叫白桑!”
      “白家的小姐。”
      “你和世昂叔叔说的,不一样。”白桑望着花穆音悠闲的步伐,露出明朗可爱的笑容,同时提起了十二分的警觉。她早已听说了花穆音的能耐,拥有白家小姐的骄傲不代表她认为花穆音一定会卖自己面子,自我保护是必要的。
      “旁人说过的话……”是,不一样了。自从遇上了零……
      “跟我来,你的训练场,在楼上。”白桑打断了花穆音的话,在他距离自己还有三四步远时转身踏上楼梯。
      “白桑小姐是在刻意等我的吗?”略抬头,望着那小巧的身影,花穆音将声音揉合了些许的恭敬,但怎么听都带着傲慢与讽刺。
      “叫我白桑就好。”白桑头也不回,微卷的发丝跃动着,间惑抛下的眼神娇媚清傲,百灵鸟般飞在阴风透骨的楼梯中。
      分明也是有阳光照进来的,缘何如此的冷呢?或许是负了太多的生命的怨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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