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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考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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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级而上,径直走了四五层楼,花穆音跟着白桑,穿越过更长的一条走廊。
白得刺眼的墙壁摸上去滑滑凉凉,就算是染上了血污,清理起来想必也很方便吧。
沾在指间的薄薄的尘土与穹顶不沾一丝蛛网尘迹形成了对比。双层钢化玻璃隔开的窗外,枫红摇曳,竟是异常的鲜艳夺目。
再远上一些,是他初进修罗场时所见的大楼。此时站得高了才看清楼顶是机坪,几架直升机静静的隐在楼体后面,墨色的机窗看不真切里面的构造。另有几辆豪华轿车停在不远处,沐浴着丰沛的阳光。
有那么几秒钟,他对物品生了羡慕。
“到了。”白桑唤住他的漫不经心,推开一扇打造得极为精致的门板。
花穆音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便迈了进去。
深红的天鹅绒帘子几乎将四面墙壁全部笼罩住,房顶嵌着几盏幽暗的灯,被厚厚的防弹玻璃隔开,一条长长的几案上摆放着各类器械,右侧是书卷与被密密的遮罩的两排柜子,一张铺了白布的床置在角落中。
正对着几案坐着的,是名年约三十岁左右戴着墨镜的男子,听到开门声,便抬了头,斜倚在坐椅里,翘起腿望着迈进来的花穆音。冰冷的敌意即使隔着墨镜亦能令花穆音感受得真切。
“我当赫赫有名的白家修罗场要派什么高手来呢,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唉呀,唉呀,白洛廷的杀手集团走到了头了吗?”狂妄的笑声在室内回荡,花穆音倚着另半扇没有开启的门,目光扫过他后,落在站立在门外的白桑身上。
小姑娘偏侧过头,冷冷睨了一眼里面的人,道:“杀了他。”
“杀了就好?”
白桑的回答是将门重重的关上。
极度优异的隔音设备令房间幽闭成了异次元空间。
那状似慵懒的人提起了全然的警觉,貌似随意的指了指几案上的物品,淡语:“随便你挑。挑完,咱们看看谁能把谁杀了。”
瞟了一眼地面,暗哑近黑的大理石踩上去不会发出任何的声音,空气中飘渺的血腥已告诉花穆音,已有杀手自此喋血。
迈步到了几案前,一字排开的器械很多,分了类、又在类中按大小一字排开,乌亮亮的散发着金属特有的味道。
带着嫌恶,目光草草的扫过,本就因为天气的原因不肯离开衣袋的手在触及几只枪械后,被冰冷蚀得几乎要皱眉。
“别怕,随便挑一只,我觉得那冲锋枪就不错啊。”
“你要用什么?”花穆音抬头,隔着几案站在依旧坐在椅里没有动的男人面前。
“哦,我用这个……”手掌抚摸过腰间,深渊般的瞳闪动。
就在他飞快掏出枪,向着花穆音射出子弹,而后闪开的同时,花穆音似是偏了一偏身体,子弹敲在防弹玻璃上闷响一声。
当那男人见一击不中,打算再发第二枪时,赫然发现自己的脖子多出了一道及了骨的裂口,不可抑制的血猛的喷薄而出。
几欲瞪出的眼珠现了不敢置信的同时,身体已然软倒在了地上。
抽搐着、哼鸣着、燃着惊怒的目光落在身形单薄的少年身上。
精致的脸孔嫌恶的退了几步,跃坐在几案上,两条悠闲的腿交叠在一起,双手将价值不菲的各种枪械扫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闷响。
如此的砸法,都没有将地面砸出痕迹,白家还真是有钱。
脚踩在桌缘,撑着头欣赏着喷泉,由着心脏跳动的越发无力,终也不再喷。
汇成浅溪的血平平的铺在了地面上,凝固成为表面滑润的暗红色物质。
血污,果然是会令他不爽的东西。
而枪……眉头真的皱在了一起,与零如蛇般的体温如此相似,他会喜欢才奇怪。
抬起胳膊,凝望染着金属物体的冰冷的修长手指——与没有意识时的杀人是不同的,他能清楚的感觉到由于速度与角度,指与皮肉接触后,瞬间切开的柔润感。只有那一瞬是温热的,那是属于对方高于表皮一度左右的体温。
哪怕是这一度,对于天生畏寒的花穆音来说,都是极为舒服的。
但是,谁又愿意弄脏了手?特别是……不期然零巨大的脑袋、短短的腿和细细的茸毛落在他的意识里——脏了手和零有什么关系?体温比他更低、更需要温暖的搭档,终是不可能被他用来取暖的。
“有没有不需要动手,也不需要看到血这么恶心的东西就能解决麻烦的方法呢……”
转了转眼珠,再次偏过头,打量着萎顿于地面上的尸体,突然间他笑了。
当白桑打开门,瞟了顺着门缝跌出去的尸体一眼,阳光在那凝固的血块上映出诡异的影,似是佩了颗鸡血石般。
再向门中一瞧,只见花穆音踩着桌,半撑起身子,邪黠至极的凝望着她,乌溜溜的眼珠含满了不耐烦。
“怎么了?”白桑将胳膊在胸口处交叉,室内浓浓的血腥亦令她颇为厌恶。
“有没有威力更大一些的武器?”
“呃?”柳眉一挑,白桑的眸中落了丝防备。
“这些,我都不喜欢。”食指挑起一只枪,在指间转了几转,随手甩了出去,与墙壁上所嵌的防弹玻璃撞击出巨大的声响。
“你希望自己的武器是什么?”白桑踹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尸体,踩进房间里,站在了花穆音面前。
“你离我太近的话,也许……”
“零将你照顾得很好嘛。”白桑打断他的话。
“照顾……”花穆音淡笑:“是,承蒙白家照顾我。”
半是认真、半是讽刺,白桑对花穆音又是一番打量,而后氲着命令的道:“明天起,在这里,将会有专业的指导老师教给你杀手所应具备的种种知识,也会有真正的杀手陪练。虽说你不需要和那些初级学员一样接受培训,但某些方面知识,还是需要完善的。”
白桑的用语已较为婉转,据她的认知,花穆音除了极具杀手天份之外,其它必要的知识一概不会,皆需要从头开始学。可是,毕竟他是世交花家的少爷,跟着初级学员学习的话,一方面担心再出现喋血修罗场的事件,一方面也是顾及了花家的脸面。
一想到被射杀的那尸体,白桑的头就会痛起来。
就算品行不好,欺负了零,也不至于杀掉。他还真当修罗场是可以随便杀人的地方了哟!
“需要多久?”花穆音抛出一句话。
“长则三年,短则一年。”
“每天?”
总算听明白花穆音的意思,白桑揉揉眉心:“当天培训的指导老师点头,就可以结束。”
转身指指那几只大柜子和书架,白桑又道:“所有涉及到的知识和器具都在那里……我想结束生命的操作,你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修罗场里许多出道的杀手了。”
“他是谁?”
花穆音以下巴示意了那歪在门槛上的尸体,阴冷滑过白桑眼底。
“靶子。”
从几案上滑落及地,花穆音头也不回的迈出房间,抛下白桑站在弥漫的血腥中。
微笑绽开在白桑唇角,修罗场不是每个人都进得来,也不是进得来的人都出得去。
而能够出得去的人,一生都无法抹去修罗场和白家的烙印,亦无法摆脱隶属于集团而身不由己的命运。
白桑的笑容中掺进了骄傲,修罗场终会是她的,而属于修罗场的花穆音亦会是她的。
“来日方长。我先把解决掉他的事告诉爸爸吧,自诩为没有人杀得了的顶尖杀手,哼,连个十一岁的小孩子都赢不了,这一世英名哦!好丢人哦。哈哈。”
明媚的阳光清冷冷的在她飞扬的发丝与翻舞的裙裾上闪耀,但不知何时,它只有光而没有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