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燕氏陆离

9、正文

　　白眉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云利，见她微微低着头，一双眼珠转来转去。脸上时而嗔怒，时而窃笑。于是问道：“清心，你在做什么？想好了没有。总不能就这样坐着吧？清心。清心？喂！”
　　云利被吓了一跳，抬起头来冲着白眉嚷道：“喂什么喂？你吼什么？”白眉无奈道：“我想吼啊？你以为我闲的？我叫了你好几声了。你搭理我吗？”云利一脸茫然的问道：“你叫我好几声？你什么时候叫我了。你不是在跟一个叫‘清心’的人说话吗？”
　　白眉瞬间就把眉毛竖了起来，大声斥道：“你不就是清心吗？我刚刚授于你的道号，你这就忘了？”
　　云利也毫不示弱的竖起眉毛，反驳道：“清什么心！我为什么要叫清心，我叫云利！再说了，你刚才说坐着。你坐着！我可是跪着呢！你眼睛有毛病还是脑子有毛病？神经病！”
　　白眉与云利怒目相视了很久，久到云利不得不收回自己那所谓的杀人目光，抬起手来轻揉双眼。耳边却听到白眉那突然变得低沉而又失落的声音：“唉……罢了罢了……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这几百年来，我潜心道术，为的就是渡你脱劫。却不想……罢了罢了。既然如此，我传你防身之术。你自去便是。”
　　云利奇怪的抬起头来，只见白眉手掐指决，双目微敛，嘴唇在动，象是念念有词。可他的脸上……
　　那是什么表情？云利一瞬间有些失神，内心最深处象被针刺了一下。
　　那是什么表情啊……没有了希望，没有了寄托，没有了向往，没有了生机。是淡然吗？修道的人都是很淡然的……不是淡然吧？那样的表情，很象是痛啊……
　　白眉向着云利的眉心一点，云利只觉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片白光。云利强迫自己不要晕过去。内心的坚持与身体的失衡对抗着，脑中一阵阵的眩晕，眼前忽明忽暗的交替。渐渐的，云利觉得这些不适的症状开始减轻。又过了一会儿，眼睛终于可以看清了。
　　白眉有些奇怪的问道：“你不是要走吗？为什么坚持着不离开？难不成还要骂我吗？”
　　云利没有立刻回答，她感觉到腿发酸，膝盖很疼。她向旁边歪倒。在心里对自己说道：“恩，能动了。”
　　云利抬头看着白眉，许久才说道：“你刚才的表情……”
　　白眉一转身，背对着云利说道：“与你何干。我已将咏春拳传授给你。达成了你此行的目地。你可以回去了。”
　　云利脸上现出了尴尬的表情，轻声道：“你，你生气了？”
　　许久，没有回音。
　　云利短暂的内疚感被一股无名之火冲散，大声说道：“喂！太小气了吧。修道之人就这么点度量吗？我也不是故意的呀。你换到我的角度想想。本来是来找你学咏春拳的。可你什么也不说，就叫人家拜师，还罚人家跪。也不提教功夫的事儿。我当然急了。再说，我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嘛，也不是完全能肯定你是不是真的存在……徐小颖整天神神鬼鬼的。人家怎么知道不是她让我做的这个怪梦啊。还有啊……你……你说教我了，我怎么知道你教没教……我会不会啊。”
　　就在云利越说声音越小的时候，白眉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的转过身来，顺势坐了下来，慈眉善目的看着云利，嘴边挑起一抹微笑。温言道：“清，啊不。云利。你想学道术吗？”
　　“哎呀，哎呀……”云利一边摩擦着双臂一边说道：“拜托，你能别这样说话吗？感觉你象狼外婆一样。我想学，不过不知道你说的道术是不是象电影演的那种神乎其神的东西。”
　　白眉想了想说道：“不尽然。不过电影里的东西也不完全是胡编乱造的。”
　　“那，你能给我讲讲吗？我对不明白的东西不是很感兴趣。”云利眼睛开始放出光华，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样子。
　　白眉象是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很严肃的对云利说道：“云利，修道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并不是有兴趣没兴趣这么儿戏。有很多事情我现在不能跟你说。说了你也不会信。信了对现在的你来说没有一点好处。我只能告诉你。道之初，不过是为了明事理，学做人，做好人，善人。而后，历经数代高人潜心钻研。将修道推向了更高的层次。那就是养生，一为长寿，二为寿终之前不受病痛折磨。从而由道而生术、医、星、卜、相五大法门。而后学之士又渐由这五大法门钻研开拓，各成学派……”
　　云利象听天书一样听着白眉白话。可在她的心里，白眉说的这些话她好象知道，可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我派之中，曾有一位先祖修得真身。听师父说，那位真人修到了地仙的境界。可惜……那一场大战……唉……所以，道之精义实乃一个‘正’字。正心，正义，正神。除魔卫道，造福苍生，舍身取义，明辨是非，绝欲戒贪。恩……”白眉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云利，欲言又止。
　　云利正听得高兴，见白眉停住不语，眼神中有闪烁之意。奇道：“怎么了？怎么不说了？”
　　白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时间不早了，你该醒了，咱们改天接着说。”
　　云利闻言哦了一声，双手撑地站了起来，一边拍着身上的土一边说道：“那行，明晚我再来找哎？”云利瞪着白眉，用手指着他发狠道：“老小子！你不是说你能让我在梦中过上千年吗？你，你，你找打！”
　　白眉呵呵一笑，还没等云利的手打到面前，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云利一肚子气没处撒，正想指天叫骂，就觉得脑袋发晕，然后一片漆黑……
　　云利醒来的时候，看到徐小颖象昨天早起一样，傻呆呆的坐着。云利还是觉得气闷，也不理徐小颖，摔摔打打的去洗澡了。
　　徐小颖静静的回想昨晚，昨晚……昨晚……昨晚我怎么没做梦啊……
　　明天就要上班了。徐小颖晃晃脑袋，起身拉开窗帘。看着窗外，徐小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自语道：“这几天真是累了。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啊。唉……算了，好歹学了一身武功。可惜呀，这不是在古代，也不能走江湖行侠仗义。现代社会，先不说治安很好。就是碰上坏人，人家手里要是拿着枪，这身功夫也白给啊……算了算了……”
　　吃完了早饭，徐小颖终于发现云利心情不佳，问道：“小利，怎么了？学会咏春拳没有啊？”
　　云利白了徐小颖一眼，端起碗筷就往厨房走。徐小颖一愣，骂道：“死丫头，我招你惹你了？给我站住。”
　　说不听就打。这是徐小颖一贯的家庭政策。一记拍蝇神掌，夹着烈烈风声直袭云利后臀尖。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死丫头连头都不会，一拧腰，三百六十度转身，躲开了。
　　“呵！学会了是吧。长本事了哈？看我收拾你！”
　　两大高手在厨房重地进行了有生以来第一次惨烈的真人PK，大约三分钟左右，两人互相掐着对方的脖子从厨房横着蹦了出来。
　　云利一边梗着脖子一边使劲掐徐小颖的脖子，嘴里还不闲着：“徐小颖，你给我介绍的妖人。罚我跪不说，还要收我为徒，我不愿意还给我讲天书。”徐小颖以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声调回答道：“关我什么事？是不是你要学的？是不是你上赶着的？是不是你自找的？”
　　云利愤愤的说道：“没错，是我自找的。可我要学的是咏春拳，没说要拜什么师啊，更没说要学什么道法仙术啊。”
　　“什么！”徐小颖突然松开云利的脖子，惊道：“道法仙术！他要教你道，放手啊，你真想掐死我啊！猪脑子，要不你属猪呢。”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边揉脖子边讨论起云利的梦境。
　　徐小颖说：“事实证明你说的这个白眉没有骗你，你的确是学会了咏春拳。就是不知道白眉是不是我梦境里的那位老爷子。按长像来说，不是一个人。恩……不是一个人，没理由先认识的我。却只教你道法仙术。”
　　云利歪着脑袋看着徐小颖问道：“道法仙术，有什么好的？难不成学会了还真能象电影电视里演的那样吗？一抬脚就千山万水，一挥手就风起云涌，一张符就能除魔卫道，一把剑就能御空飞行？”
　　徐小颖白了云利一眼，不耐烦道：“我拜托你别白日做梦好吗？你说的那种，不是神仙就是妖精。你我肉眼凡胎，就算学了道法仙术，能求个身康体健，益寿延年就不错了。”
　　云利盯着徐小颖半晌不语。徐小颖奇道：“咋？难不成你学会了道法仙术，看出我是妖精变的？”
　　云利扑哧一笑，说道：“少臭美了你，妖精要是长成你这样，还不如找块儿豆腐撞死算了。哎你先别打我，要不我下面的话就不说了。”见徐小颖满脸气愤地盯着自己，云利俏笑道：“姐你其实挺漂亮的。”
　　徐小颖杏眼圆睁，一边做势欲掐向云利的脖子一边说道：“还有什么废话没说。你也不用说了，等下辈子吧。”
　　云利连忙拉住徐小颖急道：“别别别，糗你也打，夸你也打，还让不让人活了啊。行了，说正事儿吧。照你这么说，那白眉说要教我道法仙术是真的？还是好事儿？”
　　徐小颖点了点头道：“我觉得是真的。首先他能让你的梦境变成现实，而你也的确是学会了咏春拳。其次，自古以来，一为道，一为佛，皆能修而得其所。况且道家本就是我中华民族自己的精神产物。再有，你想啊，你要是学会了，你能呼风唤雨，夏天就不用开空调了吧？你能点石成金，就不用拼死拼活上班赚钱了吧？没准儿你还能捉个鬼问问彩票号……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