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燕氏陆离

10、正文

　　最后一句话听得云利一哆嗦，一边象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一边声音发颤的说：“姐，你还真信有鬼啊？你，你少拿你那套封建迷信来吓唬我。我，我不怕，我可是能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伟大无产阶级烈士！”
　　徐小颖象看日本猴那样看着云利，笑道：“烈士？战士吧？天才。不是，谁吓唬你了？我说有鬼了吗？我说的是没准儿，没准儿懂吗？就是如果的意思。再说了，你不怕……你不怕你哆嗦什么啊？还横扫一切，你横尸荒野我倒是信。你不都烈士了嘛。”
　　“徐小颖！你，你，你，给我闭嘴。踩你尾巴了？你吵吵个啥！”云利被徐小颖挤兑得恼羞成怒，不顾一切的大嚷大叫。
　　每到这个时候，徐小颖从来都是君子动口不动手，因为，她是胜利者。她成功的让云利失去理智，象精神分裂症患者那样歇斯底里。而她要做的就只是拢着双手，面带微笑的盯着云利那张因为激动而涨得绯红的小脸儿。
　　等云利脸不红心不跳了，徐小颖以胜利者的姿态宣告：“你，今天晚上就跟白眉修道。现在，看电视。”而后一边抓起遥控器一边自言自语道：“这个白眉，偏偏要在梦里教，你说他要是能到咱们身边来，先让他给变点银子花销，咱俩就能一起跟着他心无旁隙的修道了。是吧？”
　　云利沉默了整整一个下午，搞得徐小颖从发烦到歉意，可无论徐小颖说什么，云利都是一声不吭。这次，好象真的生气了。
　　而当夜幕刚刚降临，云利就走回了自己的卧室，并且从里面锁上了门。徐小颖有些吃惊，她没想到云利今天的反应如此强烈。以前比这还过份的玩笑也没让她气过半小时。
　　而此时的云利坐在自己的床上，捂着嘴吃吃的笑，小声儿说道：“哈哈，憋死我了，我要修道了！以后就是我当老大了。哈哈哈，让她做饭，让她洗衣服，让她交电费让她收拾屋子。哈哈哈哈。我要睡觉，我好高兴啊，我能睡着吗？哈哈哈哈”
　　今夜的梦来得太突然了，徐小颖怎么都没有想到，今夜没有自称神仙的老人，没有让自己心悸的帅哥，而是满山遍野的死尸和追在自己身后无数个披头散发，吐着舌头的恶鬼。徐小颖在心里这个骂呀：“我这又是招谁惹谁了？这，不会也是真实的吧，那我的小命可就交待了。天呢，这群鬼追就追吧，叫唤什么呀……”
　　那些鬼与徐小颖只有一步之遥，它们既追不上她，她也甩不掉它们。最让她心惊的是它们边追边喊：“报仇啊，我们要报仇啊……”
　　徐小颖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可还是拼着最后的力气喊道：“报，报仇，报仇你们追我干什么啊？”
　　徐小颖一跤摔倒，正忙着爬起来，突然闻到一阵花香。徐小颖一愣，抬头一看，又是那片花海……
　　云利嘟着嘴盯着白眉，把白眉看得脸上一阵阵发烧，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说道：“哎我说，你别这么盯着我看好不好。我也是为了让你能跟我修道嘛。要不，我接着昨天的给你讲吧。”
　　云利‘哼’了一声道：“不听了，你现在就教我修道吧。恩，我要学……呼风唤雨，点石成金，还有捉……不，就学这两样。”
　　白眉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吞了口口水说道：“你没发烧吧……呼风唤雨，点石成金？你以为你生来就是神根仙体呢！我告诉你，你说的这两样我自己都不会，我教不了你。”
　　云利脸上立刻现出了极其失望的表情，嘟囔道：“那还说要教我修道。修什么呀。不用吃饭啊，不用赚钱啊，除了赚钱吃饭，就剩下累了，哪还有心情修道啊……”
　　白眉暗自摇头，沉声道：“心窍未开，天聪不启，世间名利权色诱人追逐，导人迷失，发人心中深藏之恶、欲、贪、怨。我传你道法，不过是想渡你脱劫，修身养性，一求长生，二求修为，若能修成鬼仙，来生再续，终有一日，定可跳出轮回。我现在能教你的，也是你唯一能学的，只有一样。吐纳。”
　　“吐纳？”云利皱了皱眉“那……我要是现在改主意说不学了，你，不会生气吧？”
　　云利明显看到白眉的眼中精光一盛，瞬间被无奈淹没。只是缓缓说道：“我不会生气，也没有必要生气。这本来就是你的事，我只是按照你的意思办。你的选择，我不会强迫你改变。只不过，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等等”云利眼见白眉一脸失落，转身要走，想也没想就冲口而出“我学，你教我吧。不就是吐纳嘛。又不是杀人放火。怎么做？是象电影里演的那样盘腿坐着呼吸就行了吧？”说着，云利坐了下来。
　　白眉的眼中闪过一抹喜悦，在云利的对面坐了下来，说道：“姿势正确。不过，本门吐纳练的是先天元气，所以光凭后天呼吸是不行的。现在，我传你心法。哦不，等等，你还没拜入师门呢。你还得给我跪下。”
　　“我靠！”云利在心里这样想着，但还是依言跪在了白眉面前。
　　白眉眼中泛起了潮意，用他那略带哽咽的声音朗朗说道：“今日弟子白眉代恩师收你为徒，授你道号‘清心’。从今日始，需潜心修练，戒除一切恶念……恩……除魔卫道……那个争取成仙得道……啊……”
　　云利看着白眉，心里涌动着一股莫名的情绪，而这种感觉却是如此的熟悉。云利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说道：“师兄，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话都说不利落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白眉正色道：“不可造次，白眉代师收徒，见白眉”“如见恩师嘛。”云利接口道：“我没有对恩师不敬啊，可我觉得你说的有点乱。好象应该是……”
　　“入我门中，传我正法，以身护道，顺天应人。明是非，辨善恶。不可恃强凌弱。不可贪财忘义。不可伤人害命。不可逆天为祸。……”山门前，一位道长屹立如山，朗朗洪音在山谷中回荡……
　　云利脑中那一瞬间的恍惚，那一个定格的画面，那心底最深处涌起的一丝澎湃，让她的眼中有了泪光……
　　徐小颖挣扎着翻了个身，坐在地上直喘粗气。嘴里不停的咒骂：“他妈的真是中邪了。这几天怎么了这是？我犯太岁？我挡了谁的财路？我刨了谁家祖坟？我他妈的还是要过千年大劫啊！”
　　徐小颖噌的从地上蹦起来。跳着脚的指天大骂：“还有谁……都他妈的给姑奶奶我滚出来。要杀要剐来个痛快的。别一天到晚跟姑奶奶这儿玩阴的。出来个喘气儿的！告诉我这儿他妈的是什么鬼地方……”
　　天空一瞬间变得暗红，就象……就象是一个人的脸因发怒而变了颜色。徐小颖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还在跳着脚的乱骂。天边，涌上一抹黑云。
　　“闭嘴！”凶唳阴沉的声音传来，让徐小颖的心脏狠跳了一下，而后猛的收缩。
　　“好疼啊……”徐小颖捂着胸口低低的呻吟。她分不清是被吓的还是……被人捏了一把。
　　“你还有完没完？每隔几十年就开始不停的来这儿闹腾，你又想不起来这是什么地方，你也找不到你前尘的记忆。你还偏偏要来。来就来吧，有点事儿你就闹，你就骂。你很烦人你知道吗？我知道你内心深处是想回来的。那你就回来啊。没有人会阻挡你的。可是你尘封的心能打得开吗？你要来我也没办法。但你不要再胡闹了。我受够了。这里的每一个生灵都受够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顿训教让徐小颖一时愣在当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人家说了，不是人家要我来，是我自己要来。来就来吧，人家没拦着没挡着。自己还骂人。是有点过分了……
　　想着，渐渐的意识开始模糊。
　　醒了，得反省一下。徐小颖是这样想的。不过云利呢？徐小颖想起了昨天生了一下午气的云利。
　　走出卧室，看到云利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嗑瓜子。徐小颖刚要开口，就听云利说道：“醒了？做饭去。快点啊。我还要上班呢。”
　　徐小颖不气反笑，拍拍云利的头说道：“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不能。”
　　“那我凭什么听你的啊？”
　　“嘿～叫板是吧？我现在有道术了。以后这些脏活儿累活儿都得你干。”
　　“哦～原本如此啊。呵呵，那就请云利大小姐给咱来个点石成金。我去给您捡块石头回来。要什么样儿的？有分量要求没？”
　　“恩……那什么……我还没学点石成金呢。恩，不过马上就要学了。嘿嘿。”
　　“嘿嘿，不会你跟我这儿摆什么谱儿？脑袋让门挤了！做饭去！”
　　见云利一溜小跑儿进了厨房。徐小颖坐在了沙发上。恩，屁股底下挺热乎的。看来这丫头起来一会儿了。这么高兴，看来学得不错啊。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不用上班了。点石成金啊！对了，我得想想拿到银行换钱的时候怎么跟人家说……
　　“开饭喽。”云利在厨房喊。
　　徐小颖站起身来走向厨房。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楼上楼下楼内楼外正在出门准备上班的人同时听到了一声打雷般的怒吼：“你就让我吃方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