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燕氏陆离

11、正文

　　一天的工作开始了。徐小颖歪着个脑袋，把脚翘到桌子上，一手夹着根烟，一手抓着份早报，也不知道她是在看报，还是在睡觉。
　　门开了，老板孙屹走了进来，看到徐小颖不禁一皱眉。一边关门一边说：“小徐，在公司要注意形象。好歹你也是公司特聘的顾问。虽说你自己一间办公室，可这进来个人看到你这个样子也不好嘛。”
　　徐小颖头也不抬的在烟灰缸里掐灭了还有半根的香烟，眼盯着报纸没精打采的说道：“要看也只有你能看见，别人进来之前都会敲门。只有你大老板向来是推门就进来。让人家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所以呢，为了避免快速回归正常体位而把自己抻着，就只能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喽。有事儿吗？”
　　孙屹脸上摆着一副自讨没趣儿的表情，在徐小颖对面坐了下来。掏出烟来点上一根，随着一口烟雾喷出，孙屹几近神秘的把头探到徐小颖面前，小声问道：“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徐小颖直勾勾的看着孙屹，半张着嘴，让手里的报纸自然的掉在办公桌上。一字一句的回答说：“我信。你就是鬼。吸血鬼。我这么大一个专家你就给我四千块月薪。”说完，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
　　孙屹靠回椅背，深深的吸了口烟，并没有反驳徐小颖的话。这让徐小颖有些意外。她见孙屹看着他，眼神中带着迷茫与期待。只好坐正身体说道：“鬼呢，我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不知道有没有。按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民间也有传说。人死之后，灵魂或因执念徘徊不去，或因冤屈化成恶鬼。但皆为道听途说。无从考证。而我本身并非唯物主义者，所从事的也非现代科学能够完全解释的职业。综上所论。我还是偏向于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至少让我觉得心理上有一点安慰。人死之后不是一无所知。而是有机会重新开始。怎么？你碰见鬼了？”
　　孙屹把烟掐掉，低声回答：“我不确定。”徐小颖侧了侧身，把腿从桌下移出来，然后跷着二朗腿说道：“那就说说情况吧。”
　　在徐小颖请假的这几天，孙屹这个房地产业新贵着实兴奋了一把。那是因为一直没有拿下的那块商业用地终于落在了他的手里。高兴！庆祝！带上手下的保镖员工卡拉OK去。
　　徐小颖听到这儿插了一句嘴：“卡拉OK？你背着我卡拉OK去了？”孙屹一挥手，心烦意乱的说：“什么背不背着你的，你又不是我老婆。回头你把这事儿给我摆平，叫上大伙给你补上。”
　　“那行，你接着往下说。”徐小颖弹了弹烟灰。
　　疯玩疯闹，除了一个司机和两个保镖窝在角落里喝橙汁。剩下的人全高了。那个新新人类小秘书还借酒撒疯骑在孙屹身上不下来。最后让一个保镖揪着头发给扔沙发上了。
　　“行啊老大～长本事了啊。嫂子电话多少号。我用这事儿换点柴米油盐。”
　　“我给你买！啊！我给你买。我撑死你！要不是跟这个小丫头片子有极大的关系。我脑袋进水才跟你说这段儿呢。”
　　喝大了被送回家，也不记得老婆骂没骂。反正第二天起床后老婆一直黑着脸。无所谓。贤妻良母型的。一准儿晚上回来就没事儿了。没往心里去，坐着车就来了公司。一进门就迎上小秘书恶毒的眼神。
　　孙屹就奇了怪了，一路上听保镖说昨晚的事儿来着。明明是这个小崽子对我进行了性骚扰。她反倒恶毒的看着我。难不成昨天让保镖把头发给齐根儿揪断了？现在带的是假发？
　　也没往心里去，径直就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可没一会儿，那个小秘书就进来了，还是一脸的阴霾。孙屹刚想问她有什么事儿。没想到她用一种很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说道：“你骗了我。耍了我。玩儿了我。你要负责到底。”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孙屹愣那儿半天，醒过味儿来一琢磨。不对呀！保镖没跟我说我把她怎么着了啊。再说这小丫头片子来公司才三个月，刚过了试用期。我连她叫什么都没记住，就知道姓刘。我骗她什么了？我耍她什么了？我玩儿她哪儿了？
　　徐小颖刻意的咳嗽了一声，翻着白眼儿说：“注意用词。”
　　随后孙屹的反应就是想把这个小秘书开除。反正现在社会闲人有得是。秘书好找得很，今天打广告，明天最少二十个来应聘的。刚想到这儿，就听到敲门声。孙屹随口说了一句进来。门一开，那个小秘书快步走了进来。
　　孙屹不自觉的有点紧张。心想别是这姐们儿要跟我玩儿命吧。可是小秘书却用关切的眼神看着他。轻轻地问道：“孙总，您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司机准备车，去医院看看？”
　　孙屹这回更觉得奇怪了。她怎么又没事儿了？随口说了声不用，然后问她有什么事。小秘书把手中一份文件工整的摆在孙屹面前说：“这是新楼盘的所有资料，您昨天吩咐我整理好，今天给您过目的。”孙屹哦了一声。小秘书说没事儿我先出去了。孙屹点了点头。人家轻松愉快的离开了。
　　说到这里，孙屹又掏出一根烟点上。然后看着徐小颖问道：“象鬼附身吗？”
　　这话问得徐小颖一哆嗦，心说我这是中什么头奖了。这些日子全是这种事儿。但还是装得很专业的说道：“什么跟什么就鬼附身啊？难道这样就能断定人家是鬼附身了？就不能是人家小姑娘酒没醒透，意识里觉得被你占了便宜。后来酒劲儿彻底过了。自己发现原来是误会你了。”
　　徐小颖连自己都心里没底。因为做为一个刚过试用期的小秘书，胆子不会这么大。现在工作不好找。就算被老板占了便宜也不会那么直眉瞪眼的去找老板说事儿。要说是误会的话……误会就该有所解释。尤其是一个秘书误会了老总。
　　徐小颖盯着孙屹，她希望孙屹不要说出让她心理底线崩溃的话来。
　　孙屹弹掉烟灰，缓缓的张口：“你当我白痴啊。要是就这么一次，我怎么可能会觉得有问题。我告诉你，天天如此，一天两回。早上一回，晚上一回。白天没事儿。干活说话都好着呢。我都让她搞得精神衰弱了。也不敢开了她。怕呀！干咱们这行虽说比不上人家干刑警的。可这些不能说出去的事儿也没少碰上过。这回这个打从心眼儿里觉得凶啊。小颖啊，哥这二百来斤儿可就交给你了。”
　　“别介，咳咳咳……”一口烟呛得徐小颖眼泪直流。一边咳嗽一边冲着孙屹摆手。半天才说出话来：“您可别介。妹妹我是搞风水的，还是只会看阳宅。您说的这事儿得找那会驱鬼的高人来办。您别想着把我搁里面当球儿踢。我比您怕。好歹您都娶了媳妇了。我还没找着正主儿呢。”
　　孙屹长叹一声道：“你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没错，这十年来我是发起来了。可我也是求爷爷告奶奶，装孙子陪笑脸儿，一步一坎爬出来的呀。我一没坑人害人，二没欺神骗鬼。怎么就找上我了呢……”
　　徐小颖拦住他的话头，问道：“你，那什么过没有？”
　　“啊？”孙屹一脸茫然的看着徐小颖。见徐小颖一脸尴尬欲言又止的样子。孙屹都快哭了：“我的亲妹妹哟，都这份儿上了，你有什么话还不快着点儿说啊。还有什么话我听不下去的。”
　　徐小颖清了清喉咙道：“我是想问你，你有没有相好的，死了！”
　　孙屹白了一眼徐小颖，说道：“没有，你哥我这人就好喝两口，没那种爱好。我连小姐都没找过。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说的是没找过小姐过夜。去歌厅找小姐陪着唱歌当然有过。最多也就是多喝两杯搂搂抱抱而已。生意人嘛。这也是一种应酬的方式。你说现在的人……”
　　“打住吧您呐。看你那□□的样子，一提起歌厅都不知道怕了。”徐小颖连翻白眼儿带挤况，把孙屹弄了个大红脸。
　　徐小颖双手一摊，一脸无奈的说道：“不是我不帮您。我就这么大本事。我是搞风水看阳宅的。驱鬼捉妖咱不专业。我在公司和您家里摆着聚财聚气的阵法。我估计能帮您多抗两天。希望您能找到道行高深的法师帮您摆平这件事。要不然……呜呜呜……我就要换老板了。”
　　孙屹气得一拍桌子，指着徐小颖的鼻子，压低声音骂道：“你个没良心的臭丫头，屁活儿不用干养了你十年。你给谁哭丧呢！”
　　徐小颖脖子一梗：“哎你这话我不爱听啊。你当年也就是个搞二手房中介的小老板。这十年要不是我又摆阵又做法的。你能干这么大？”
　　“行行行，我惹不起你。少废话，你得帮我。你帮不了，你找人帮我。反正你是这行的，你肯定比我认识的人多。抓紧啊，要不然”孙屹站起身来，呲着牙花子对徐小颖说：“我做鬼也拉你当垫背的。”
　　“太欺负人了，姑奶奶不干了，什么东西！姑奶奶干了十年，工资就没涨过，现在可好，还干出人命来了。不干了不干了。”
　　云利看着徐小颖不停的在屋子里转圈，不停的重复着这几句话。从一下班回来就这样。云利想问问出了什么事。可徐小颖除了转圈嚷嚷以外，对什么都没反应。就算云利把她因为懒没去超市采购而剩下的唯一一包小红薯一个一个的扒出来，再一个一个的放进嘴里，嚼烂了咽到肚子里。她也还是在那儿转圈儿。
　　终于，徐小颖嘴里说出了另外一句话：“你不饿啊？怎么还不做饭去？”
　　云利舔了舔嘴唇，笑着说：“不饿。我把你那包小红薯全吃了，有点齁着了。现在就想喝水。”
　　半分钟的沉寂，徐小颖啊的一声大叫，扑到了云利身上……
　　疯闹了一场之后，徐小颖的心情好了很多。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对云利说：“我突然想起来，你师兄会不会有办法。你今天晚上问问。”
　　云利挣扎着坐起来，语气里透着担心：“姐，你不会是想让我学什么法术去捉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