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燕氏陆离

12、正文

　　徐小颖照着云利后脑就是一巴掌，骂道：“猪脑子。你不会让你师兄出手啊。他就算不是神仙也一定道法高深。”
　　云利捂着后脑气愤的说：“你能不打我脑袋吗？打傻了你养活我和我爸妈啊？我师兄在昆仑山呢。他说他在闭关，所以出不来。不能来这里，只能在梦里教我修道。”
　　徐小颖又是一巴掌，还是后脑。打得云利一晃，还没等云利发火，徐小颖就说道：“那你就问清楚程序准备自己捉鬼吧。”说完站起来就往卧室里走。
　　云利这会儿已经顾不得后脑被重击了两回，而是赶紧追着徐小颖屁股后面嚷道：“关我屁事！我为”话没说完就撞到徐小颖的身上，倒霉的是鼻子正撞在徐小颖的后脑上。虽说也算攻击了徐小颖的后脑，可自己的鼻子明显受创更重。一时间眼泪充满了眼眶。
　　好半天，云利才不觉得鼻子发酸了，可她心里的火儿更大了。明明跟自己没关系的事儿，徐小颖倒说得理所当然的。最可恨的是自己撞成这个样子。她徐小颖跟没事儿人一样，连问都不说问一句，就那么站着。
　　等等。云利看着徐小颖的后脑。徐小颖好象从刚才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过，云利后退了一步，见徐小颖左手举着，手指放在灯的开关上，却没有按下去。而上身僵直，两条腿却在哆嗦。
　　云利一拍徐小颖的肩，同时问道：“怎么了？”手感好硬啊
　　徐小颖不动，云利转到她面前，看着她的脸，虽然光线有点暗，但借着客厅的灯光还是看清了徐小颖脸上的表情——惊恐。
　　“咋了？”云利问徐小颖。徐小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别动，到，到我身后去。看外面，千……万……别……叫”
　　云利一愣，而后立刻感到后背发凉。哆哆嗦嗦的挪到徐小颖身后，几乎趴在徐小颖身上，然后从徐小颖脑后露出一只眼睛看向窗外……
　　“外面怎么了？”云利看了半天，很小声的问徐小颖。
　　徐小颖突然回头，吓得云利向后蹦了一步，就见徐小颖瞪着大眼睛艰涩的问道：“你没看见？”
　　云利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徐小颖这个样子，结结巴巴的问：“看，看见，什么”
　　“鬼啊”徐小颖的眼中满是复杂的表情。
　　云利浑身一哆嗦，又向窗外仔细的看了半天。然后微怒道：“徐小颖。你行啊你。打算考电影学院表演系吧。你演得还真像啊。”
　　“真的”徐小颖眼角滴出泪来，两腿的哆嗦已经向全身漫延。
　　云利很想坚持自己的想法，是徐小颖在吓唬她。可是……可是为了吓唬自己，这次的成本也大了点儿吧，连眼泪都挤出来了……
　　所以，云利也开始不自觉的哆嗦了起来。偏偏徐小颖又加了一句：“看到了吧。”
　　“没有啊～”云利也快哭了。
　　“没看见你哆嗦什么啊”徐小颖扭着脖子问。
　　“我，我让你吓的啊”云利已经有点儿站不稳了。
　　“行了，少废话吧，那个鬼就在咱家窗外飘着呢，穿了一件儿长裙子。黑了吧唧的，不知道是什么颜色。但我觉得是红色。它肯定是个大白脸，七窍都在流血。”徐小颖依然扭着脖子详细的给云利描述她所看到的。
　　“闭嘴！”云利双手捂着耳朵，一脸痛苦的嚷道：“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看不见也不相信。你想用潜意识引导让我产生幻觉吗？”
　　“唉……帮我把脖子转回去。我受不了了。”徐小颖眼中满是无可奈何的神色，不过已经不那么哆嗦了。
　　“转回去？转回去你不就和它面对面了吗？”云利并没有动手去帮她。
　　“死就死吧。面对面也比这样扭着好受。小利啊，看在往日的情份上，每年的今天给我多烧点纸钱，告诉我爸妈，我不能给他们二老送终了。”
　　“呸呸呸，还没完了你。行了啊，我已经被你吓得够呛了。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赶紧给我恢复正常。戏过了就没劲了。”云利气鼓鼓的看着徐小颖。
　　徐小颖很费劲的自己把头扭了回去，背对着云利说：“小利。想想这几天发生的事。还有什么可奇怪的。知道那个鬼为什么来找我吗？它跟我说‘少管闲事’。明白了吧。是我公司的那个。一定是今天孙屹找我的事儿让它知道了。它是来干掉我的。”
　　一番话让云利彻底放弃了心里的抵抗。是啊，这几天没有一件事儿是正常的。见鬼当然也不奇怪了。之所以自己看不见。想必真是老话说的那样。冤有头债有主。这事儿跟自己没关系。它是来找徐小颖的。它只让徐小颖看到它。自己虽然修道。太可耻了。就修了一天也算修道。普通人嘛，没有阴阳眼。当然看不见了。可，咋办呢？就这么站着？还是眼看着徐小颖突然莫名其妙的掉了脑袋或是四分五裂……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天灵灵，地灵灵……”云利竖着剑指，紧闭着眼睛不停的大声念叨。
　　“行了，别念了。它说你很搞笑。你要是再不闭嘴，它先掐死你。”徐小颖的声音象一根针一样刺进云利的耳朵。在电视里看来的请神大法哑然而止。取得代之的是云利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不停的哆嗦。
　　不知过了多久，云利感觉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上。
　　“啊！”云利大叫一声，哭着喊道：“大侠饶命啊！小女子两袖清风，胸无大志，贪财好色，一事无成。不要杀我啊，我没多管闲事啊。”
　　“呵呵，好本事。这就是你修道的成果？”徐小颖的声音。云利试探着睁开一只眼睛。
　　没错，是徐小颖。正蹲在自己面前，一手按在自己的肩上。脸上溢着让人很不舒服的笑意。
　　“徐小颖，你又骗我！”云利噌的站起来“你过分了啊！”
　　徐小颖也跟着站起来说道：“我没骗你。那个鬼走了。”
　　“走了？不杀你了？”
　　“啊？你还盼着它杀我？”
　　“你自己说的它要干掉你啊。等会儿，你别过来，你不会也已经是鬼了吧。唉呀～姐呀，你死得冤啊。你不要拉着我陪你呀。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幼儿。你杀我一人就等于杀我全家啊。”云利闭着眼睛接着嚎。
　　“我要是你就找块软豆腐撞死算了。就你个老鼠胆也配修道。嚎吧，嚎死你个猪头。”徐小颖恶狠狠说完，转身打开了卧室的灯，头也不回的说：“喂，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伟大无产阶级烈士。看看，我有影子。猪头～”
　　“救命啊……”白眉有生以来唯一的一次如此绝望。多少年来，纵是面对妖魔鬼怪，精灵神仙也不曾变色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云利把这一晚上的惊吓、恐惧、气恼、愤恨完完全全发泄在白眉身上，连抓带咬，又掐又踢。嘴里还时不时的抽空儿大叫：“吓死我了！气死我了！徐小颖欺负我！你也不帮我！你去给我打她！”
　　白眉心里想，无间地狱可能也不过如此吧……
　　折腾够了，云利坐在地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师兄，过来给我捶捶肩。还有，我要跟你商量点儿事儿。”
　　白眉站在云利身后，几次举起手来想要惩戒这个无法无天，不分长幼的小师妹。可是最终还是在心里告诉自己。修道之人本当戒骄戒躁，不必跟这心窍未开，天聪不启的凡人一般见识。不过，也不可能帮她捶肩的。真是异想天开。不知天高地厚！
　　这样想着，白眉在云利身后盘膝安坐，平顺着自己因气愤而略显急促的呼吸。
　　云利等了半天也没觉得肩上被捶打，一转身，发现白眉在自己身后打坐。云利刚刚熄掉的火儿又蹿了上来。大叫一声：“师兄，我让你给我捶肩呢。你聋了？”
　　白眉睁开双目，凝视着云利说道：“你我兄妹才相熟一日，你便对为兄施尽酷刑，若我再娇纵于你。将来岂不是要了我的老命。”
　　云利见白眉一脸严肃，不由得心里一紧。是啊，人家从昆仑千里而来，为的却是教自己修道。现在就算高薪聘请一个家教也不会这样上心吧。何况还是免费的。人家图什么啊。过分了……
　　云利向着白眉展开一个大大的微笑，手脚并用的蹭到白眉身边，双手拉住白眉的手臂，边摇边说：“不要生气嘛，人家被吓坏了嘛，人家也不是冲你嘛，你跟人家好嘛，人家跟你亲嘛，人家只能恩？师兄你怎么了？”
　　“我冷……”
　　“老小子你给本姑娘听好，限你在明天天亮之前教会我捉鬼。否则，哼哼，哼哼”云利握着拳头在白眉面前比比划划。
　　白眉双眼一闭，长叹一声道：“那你还是打死我吧。我也就省心了。你以为你是谁啊。一个晚上就想捉鬼。别说你一点法力都没有，就算你修个十年八载，能不能捉鬼都是未知之数。为兄自入恩师门下，日习道家典籍，法门符咒。夜练拳脚刀剑，内息阴阳。整整二十三载方得恩准随大师兄下山卫道。一个晚上，呵呵，一个晚上，真是痴人说梦。”
　　云利听了白眉一番话，放开了拉着白眉的手，失魂落魄的自语道：“那怎么办？找上她的是个厉鬼啊。十年八载，二十三年。姐呀，我看我只能给你多准备一些纸钱了。你就是不被厉鬼害死，也得被你老板拉去垫背啊。唉……”
　　“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那也不是什么厉鬼。你去告诉你的姐姐，凭她的风水阵法和各种聚财聚气的摆阵器具就能摆平这件事。”白眉头不抬，眼不睁，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云利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连忙又拉住白眉的手臂问道：“那怎么做？啊？怎么做？”
　　白眉睁开眼睛，轻笑道：“又不是你的事，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云利一瞪眼道：“我姐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这些年我俩相依为命。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能眼看着不管呢？哎？我什么都没跟你说，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说你在昆仑山……你骗我！”
　　白眉让云利掐得一皱眉，一甩手道：“我骗你什么？我会算。掐指一算，天上地下，过去未来，尽在心中。”
　　“真的！哈哈哈哈。教我，教我。我要算彩票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