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三章（二） 百无聊赖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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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无聊赖地吃了饭，在帐篷里逛来逛去，翻翻他桌上的东西，都是兵书地图志，也有私人信件，不过繁体竖排，又是草体文言文看了发晕，所以说“不识字”也可以讲不全算假的。既然他都摆在外面，应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不过他说过什么“只有流云可以进来”，似乎又不算不要紧——她把信件撩下了，想来想去满脑子都是他，心烦地很……天也渐渐暗下去了，帐篷里很暗，使人昏昏沉沉。
流云突然闯了进来，“将军”两个字未叫全，看见只有她一个人，怔了一下，他一身戎装，呼吸很急，看上去像赶了很长的路。
“将军还没有回来。”她说，一眼瞥到他手上的一封信。
他略点一下头，转身就走出去了。
但是只一会却又掀帘进来了，手执帘子没有放下来，她一时没明白过来——就看见傅镜影走了进来。
傅镜影脱下皮子递给她，径直走到桌后坐下，流云跟在身后走到桌旁，把信递给他，挑起灯芯，点了灯，侍立着等他看完信。
傅镜影放下信，想了想对流云说：“郭欣嵘还有没有说过什么？”
“没有了。”流云答。
“是嘛？”他颇具讽刺地一笑，又问，“跟你定亲的是不是就是他们家小姐？”
看流云的样子是完全没有料到他会有这一问，怔了一下，隔一会才答道：“……是。”
傅镜影看了他一眼，道：“那你现在就跟她成亲得了，省得回了京城千里迢迢的折腾，我去跟郭欣嵘说，他女儿多大了？”看流云愕然的样子，他笑道：“怎么，你不喜欢他女儿？”
流云道：“……我没见过。”
傅镜影一扬手把信纸递给流云道：“你看看他写了什么。”
流云低头看了一会，也只是默然。
傅镜影低头抚弄手上的扳指，思咐道：“……你说他在想什么？”说完抬头不认真地询问似地看流云。
流云不语。
她在一边完全不得要领，猜不出他们究竟在讨论什么事情。只觉得傅镜影有种很难形容的不怒自威，如果说是询问，不如说是质问流云——但是表情也好语气也好却完全看不出任何不妥。正这样想着，傅镜影的声气却缓和了很多，但是说的话很奇怪。
他问流云：“郭欣嵘是不是给你一把匕首说是你爹的遗物？”
流云突然单腿跪倒在地上，大声说：“将军赎罪！”从战靴内抽出一把镶满宝石金色剑鞘的短匕首高举过头要奉给他。
她徒然吓了一跳，因为只能看到一个侧面，帐篷里光线又暗，也不知道流云是什么表情，只觉得他这一句虽然是“赎罪”却说得恶狠狠根本不像求饶的台词。——他们两个人这个时刻看起来简直就是面和心不和。
傅镜影瞥了一眼那把匕首，毫不在乎地说：“既然是遗物，你就自己收好吧。”说完，看他还是跪着丝毫没有改变姿势意思，便说：“你先起来，还有正经事情要说。”
流云说了声“是”便站了起来，手里匕首却不知道该收在哪里。
傅镜影见他犹豫的样子，笑道：“你刚才把它放在哪里就放在哪里。”
流云又答了声“是”。
傅镜影看他收好匕首，道：“郭欣嵘不帮忙也就算了……”拿起手边的信笺，又看了看，笑道，“不过我最不耐烦他这付义正严辞的腔调。”又看向流云道：“难得他一把年纪倒也不老糊涂——明辩忠奸，见了你叫‘小婿’，挺待见的，没想到大义灭亲？”说完自嘲地一笑。
流云又是立即跪倒在地，高声道：“流云不敢。流云一心向着将军，将军明鉴！”
“忠良之后，怎么会不忠心。你起来吧。”傅镜影道，又说，“他不负责在城门设监察也就算了，不肯借兵到是麻烦。”
流云道：“不借兵是抗旨，郭总督应该不会……我再去一趟……”
傅镜影打断道：“抗懿旨又不是圣旨，他要是在乎——今天也不会在这个地方。”
流云吃了一惊。
傅镜影站了起来，自语道：“也好。”又向流云道：“你明天再去找他一次，跟他说，既然他这么急着找女婿，那就成全了他——叫他自己看着办，要么嫁女儿给我，要么借兵给我。”
流云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傅镜影坐回了座位上，向她看了一眼道：“你过来。”
她依言走了过去，被他一把拉到怀里，正脸对着他，背心抵着桌子，她有点怕他这样近距离看自己，无意地别过脸去。他在她对着自己的半边腮颊上抚了抚，触觉柔而温暖。她回过脸去看他，也伸出一只手去摸他的面颊，他脸上有点笑意——摸到他的嘴唇上觉得非常干燥。
看她停了手，他问：“怎么了。”
她翻出藏在腰带里的润唇膏，油油涂满自己嘴唇，贴上去吻他，她是紧紧闭着嘴唇的，他却不喜欢，一会舔到润唇膏，避开了笑问：“这是什么？”她这是曼秀雷登薰衣草味的保湿唇膏，说是薰衣草其实自己也觉得味道有点怪，抿抿嘴道：“薰衣草的味道，你不喜欢？”他不置可否地问：“你喜欢？”她笑，一会说：“你嘴巴这里都裂开来了，这里天气太……”这句没有说完，已经被他痉挛似的抱紧了又吻了上来……
脑中有句歌词，翻来覆去地唱——
The lights are going off
The lights were going off
听到外间悉悉沙沙连绵的声音，像从前读书的中学里风经过树冠树叶发出的响声，老以为是在下雨——是下雨么？她有些醒全了，在黑暗中张开眼睛静静听均匀的雨落在帐篷上发出的柔和的声音。
歌声还是在脑子了盘旋——是yeah,yeah,yeah的hello tomorrow，歌词倒还应景，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这个，是因为自己老在深夜里醒来么。
她翻了个身，侧向他那一边，已经习惯了黑暗，看清他竟然也醒着，睁着眼睛，平躺着望着黑寂寂的蓬顶，雨像无影落入他眼中的夜空。她忽然就想到老电影里，女主角对沉默的男主角说，我出一个法郎，买你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这样的时刻，她仿佛也想这么问一声：“你在想什么？”就像普通的恋人之间那样。但是，当然，她不会这么做。
感觉到她翻了身，他略一回头看到她也醒了，一会又回过脸去，也没有说话。
“会不会骑马？”他忽然问。
“啊？”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么不相干的事情，她答道：“不会。”
他又不说话了，光是侧过身来盯着她看，眼睛里有隐隐的光芒。她能感觉到他看的并不是自己，他还在想他自己的事情，然而好看的人就是这样，无论什么神情看起来都是正直深情，她还是避不了被打动的。
一会他说：“那明天带你去骑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三章（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