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二章（三） 补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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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睁开眼睛满室亮光，她立即又闭上了，过一会才缓缓张开，逐渐习惯了。其实帐篷里这样亮，估计外面早已经日上中天了。她又感到饿，好像回到古代至今整个人就只剩个胃似的……她忽然想起来立即向左边看看——那个人不在。松口气。然而却听见一个声音响起来：“你醒了。自然是他。本来已经要坐起来了，她这时却不敢了，仍然缩回被子里，紧紧拉着被沿。
他正坐在那张巨大的实木桌子后面，从她这样的角度也看不清楚，大约在写什么，手抬得很高，袖子挽起露出手腕，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才恍然到他手背上腕上的红痕是不就是昨天自己剌的嘛。
“怎么不起来？”他问，声音里面没什么表情。
“……起来了。”她答，勉强坐起了一点，又怕被子滑下去，抓得死死的。这样尴尬地半卧半坐维持了一会，她狠狠心，开口道：“你，能不能……出去一下？”
他笑，眼睛并没有从正在写的东西上抬起来，明知顾问地说：“我为什么要出去？”
她急道：“你怎么这样啊！”突然意识到尾音里带着撒娇的口气，自己吃了一惊。
他当然不会听不出来，抬起头来看看她，笑道：“我不会看你的。”
虽然不相信，但也毫无办法。她辛苦地蒙着被子，在褥子上摸索来摸索去找齐自己的衣服，再一件件费劲地半躲在被子里套到身上。等穿得差不多了，一回头果然看见他早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笔，叉着双臂靠在椅背上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看着她。
她恨道：“言而无信。”
他还是笑，反而吃亏一般地说：“哪里能看到你了，不是躲得很好么。”
她忍不住也笑了。站起来不自觉地就走到他身边，为了掩饰无事可做的尴尬，一低头随手拿起桌案上的纸来看——字的感觉跟人很不同，他写的是小楷，很秀丽仔细。
他抬头看她，问：“你真的不识字？”
她放下那张纸，似是而非地答：“谁说的？”笑笑瞥了他一眼飞快地说，“看我给你写我的名字。”
他在桌上翻翻找来一张白宣纸摊好拿了支笔给她，颇有玩味地望着她。
可怜她自己也只有小学、初中里各学了个把学期的书法，永远停留在横撇竖捺的程度，手一拿笔就抖。他坐在那里看她，眼睛里都是笑。她沾了一笔墨，又觉得多了，在砚台边抹来抹去，他有点看不下去了，点点铺好的纸，道：“快写。”被这么一说，她又故意多抹了一会，才转到纸上来，一落笔一笔划画了个弯弯的船形，他有点诧异，看她继续在那个船型上盖了个圆顶——原来是画一个元宝——一会她在第一个元宝下面又画了个一模一样的。
写完，她拿腔作势地把笔搁好在砚台上，拎起纸抖给他看大大的两个元宝，指着第一个道：“元……”又指第二个“——元！”
他抬抬眉毛笑：“你怎么知道就是‘元宝’的‘元’？”
她反问：“还有别的‘元’么？”又补充道，“穷人起名字总共那么几个，不是富就是贵，我又不是春天里生的，难道还是‘元旦’的‘元’？”
这回他忍不住了，哈哈大笑，叹道：“‘元旦’的‘元’跟‘元宝’的‘元’根本就是一个字。”站起来拿起她刚摆好的那支笔，在她的两个元宝下面工整写了个“元”字。她作势非常积极地探头看他写字，写完就说：“就这么几笔？……一点也不像元宝……你写几个再复杂点的字给我看看……”说到这里，不觉他已靠得很近，脸颊几乎贴上她的脸颊——
“你要看我写什么……”他在她耳边慢而轻地说，热气喷在脸上，有点痒，使她突然脸涨得通红。“知不知道……”他还是那种挑逗的腔调贴近她的面颊轻声说，“你这个样子最坏。”
“明明坏的人是你。”她垂着眼睛低声说，心跳得厉害。
他笑着退开一步，握着笔，又恢复了正经的模样，问道：“那你要看我写什么字？”
“写笔划多的，写大点。”她笼统地指挥道。——一般人如果听到“要写几个字”多半会写自己的名字，她就是想知道他的名字没错。
他沉吟了一下，铺好一张新纸，沾了沾墨，写了两个大字：
鏡
影
她有点诧异，不能立即确定这是不是就是他的名字，但是单说是个词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难道就是为了符合她“笔划多”的要求？
“这是什么意思？”她转过脸去问他。
他看着那两个字，不置可否地回道：“你猜。”说完一笑。
她恨道：“欺负人……明知我不认字，瞎猜怎么猜得着？”
“我的名字……”他说。
“啊？”她问，一瞬间也说不清楚地不相信。
“这是我的名字。”他又说，看看她道，“那你看，我叫什么？”
“将军姓什么？”她问。
他笑，爽快地答道：“姓傅。”
“那就是，傅……”她点着“鏡”字，还没说完，他就打断道：“我是双名，姓没写上去。”
“那就是傅，”她说“傅”字时收了手，又再点到“鏡”字上说：“将！”，点“影”说：“军！”
他摇摇头笑道：“哪里有人叫‘将军’的？”转头看她道，“只有你一个叫‘元宝’。”
她也笑，追问：“那你究竟叫什么？”
他也不理她，拿起刚才写的那页纸，叠好塞进一个写好的信封里，也没有封口，直接递给她道：“我出去一下，你自己叫人送饭过来，待会流云来了，你把这个给他就行了。”
“流云？”她问。
“就是那个小孩。”他笔画了一下高度，看她仰头的模样忍不住把手盖到她脑袋上，揽过来在腮上亲了一下。
她脸红了，闷声道：“什么小孩？”忽然明白过来，是那个少年罢。
他拿起披在椅子上的外套，一边对她说：“总之能进来的人也就他一个了，到时给他就是了。”
她伸长了手去帮着他拉毛皮的外衣，又被他顺势抱住重重地吻了一下，长长的皮毛触在脸上，痒得她格格笑，他倒有些诧异了，以为她喜欢这样，便又来回亲了几下才放开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二章（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