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四章（补完） 她想要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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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到，牵了马却不是再回正厅那儿，而是跟着个带路的下役七绕八弯地直接被带到了边门赶了出去。她急了，但是又没有立场可以说话，只能跟在流云后面走，看看一路仿佛都是沿着总督府的白墙外走的，想他大约也是要去正门口等傅镜影。
紧紧慢慢地跟着，在里面走时不觉得，一出来了才发现总督府大得像个公园一般，看白墙黑瓦上伸出来的一丛丛空枝桠，像一只只枯手插出在淡蓝的天的背景里，这样半天也没走完从一个门到另一个门的边界。高纬度淡薄的日光笼罩着一切，这个痛苦的时刻使整个世界不管再真实也好，都像只存在于一个摇摆的镜头之中……
她踌躇着，还是忍不住几步跑到流云身边问：“我们……”只说了“我们”这一个词就顿住了，因为流云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她的一眼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不屑，问道：“怎么？”
再傻也不会看不出像他这样乏表情的人根本是特意显露出厌恶。
“我……”尽管极力控制，还是感到自己声音发颤。
“怎么不说了。”他冷淡地问。
“没什么。”她答，转身继续行路。
两匹马粗重的呼吸声就在身后，而眼前头却是仿佛走不到尽头的白墙不断延伸……
如果不是因为克制，看到他的一瞬间她可能会奔上去。
当然她没有。
回营的时候，走了平原的绕山大道，谈红的半个大太阳从地平线落下去，世界渐渐褪掉金色，隐没到到一片幽深的蓝色之中。
他们走得很慢，互相间没有说话，只听到马蹄踏在荒土地上连续不断的声音。他的身体，随着马匹行走的节奏，贴近、离开、贴近、离开她的背脊。她垂下头看他握缰绳的双手没有怎样用力地自然地放在自己身前，手指上只戴了一只拉弓的扳指，是青色的冷的玉。
逐渐听到一种急促的声音，声音起先很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使人不在意，然而时间长了，声音越来越大，可以听出来是马蹄声，她有一阵疑心是有人追来了，然而又不像，声音断续而寥落，她虽然不至于听得出几匹马的样子，但还是知道人不会多。
他勒马停下，回转过去，看着前方。
远处的小小的黑点，渐渐变大变近，是单人单骑。跑近了，让她很吃惊马上看起来像是个孩子，个子很小，再近点时，这个人急急勒了马，改成缓缓靠近了，还未到马前，先听到声音问：“傅镜影将军？”
是个女人？
他们三个人都默然。
隔了一会没有得到答复，那人又问了一声：“请问哪位是傅将军。”
“我是。”她身后的他答道。男人低沉的嗓音和刚才的那个问句形成强烈的对比。
那人立即翻身下了马，奔到他们马下单腿跪到地下，双手抱拳举高过头顶，大声说：“郭君娥代父向傅将军请罪。”
她诧异地回头看他，他却转过脸去看流云。
天色暗也看不清楚地上的人穿的是什么，应该也是方便的男装，她的声音要说是个女人不如说有点像个大嗓门的孩子。
傅镜影下了马，去拉起仍然跪在地上的郭君娥，客气地说：“郭小姐请起。”转身对流云说：“你送她回去。”
“傅将军！”郭君娥立即又要跪，被他一把拉住了，这使她更急着分辨，“傅将军，请使小女代……代父一千精兵——请傅将军体恤老父守城之责！”
傅镜影倒有些愕然，立即松开了手，道：“郭小姐言重了。天色不早了，请回罢。”说完对流云道：“送她回去。”
他语气里甚至听得出不耐烦，不过她又觉得是自己一相情愿，他这个人虽然看起来顺心的时候不多，但真能看得出来的不高兴也不多。另外，她也很诧异真有这样忠孝两全儿子作风又做事欠经大脑考虑的女儿——会近似投怀送抱的动机固然是因为“体恤老父守城之责”，怕郭老头出不起这么些兵，然而这么办法名声不会好听，看看那个老头整个“封建卫道士”的模样，知道自己女儿这么做估计气死地比失守什么“兵家重镇”还快。
流云牵马走到傅镜影身边，对仍然僵持在那里的郭君娥道：“郭小姐，请。”
郭君娥不理他，依然想说服傅镜影，急道：“将军息怒，小女愿代家父一力承担！”
这句话一出来，不单傅镜影要笑，她也笑。太把自己当回事的女人总是让人很没想法，要是一个小女孩真能抵上一千人的部队，哪还用得着傅镜影气势汹汹找上门去，郭什么之所以没听傅镜影那句“要么嫁女要么借兵”的话（也不知道流云是怎么传达的……想起来就有点尴尬），估计也是因为要面子，否则要是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个把女儿哪比得上保全他那点不知道是什么的“先皇遗志”的原则重要。尽管也不可能猜出他为什么就是不肯借兵（就像猜不出傅镜影为什么那么要紧借兵一样），不过在她随便想想看起来那么厚城墙的一个城就调千八百个人一个月，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何况又不是什么外面围了军队、敌方虎视眈眈的非常时刻，要真因为少了这么些人而被人攻了城，简直都可能是因为总督触自己霉头太多而造成的。
这番内心言论或者也很可笑。只不过她是明白了，自己的确是一心向着傅镜影的，可惜她向不向谁根本就没一点用。
“傅将军！”郭君娥打破沉默又追问了一声。
“好。”这回傅镜影很爽快地答道，“郭小姐要怎么尽孝敬随尊便。”说完他翻身上了马，调头就向营地的方向走，跟本不管后面那两个人。
“将军……”她回头问他。
“怎么？”他低头问。
她犹豫了一下，回过了头。
“你有什么就说……”他的手臂扣到她的腰上，疲倦地贴靠到她身上，大约他真的没用什么力气支撑自己的身体，她一下子觉得很重，不得不用力挺直腰身以保持平衡。
就这样维持了一会。
他放开了她，恢复了常态。
她想要说的，其实那么多。
然而，千言万语终归无语……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四章（补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