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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章九,帝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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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闻仲探着我的额头,忧虑地道,而我仍旧昏迷不醒。
可晓华道:“奴婢不知道,殿下突然就昏倒了。”
大家都在担心我,并没人在意她的无礼。闻仲锁紧双眉,对身边的近侍吩咐了几句,才不在意地对可晓华道:“你退下吧。”
可晓华应声退出去。她回到偏殿,从隐蔽的角落里拿出一件夜行服。犹豫了许久,咬牙换上,潜出王宫。
子受辛,你其实不应该对我这么好。这次我帮你,算我们两清!
子时,殷宫。
我躺在榻上,身边是闻仲将军,父王,和大祭司。当然,这些我都不知道。我只觉周围一片混沌。眼睛已经不再疼痛,那层血雾也渐渐适应了。我浮起在虚空之中,茫然四顾。
是在作梦吗,这里是什么地方?
远方隐隐有一个光点,随后迅速的扩大。宛如刺破黑夜的剑锋,白光撕裂混沌涌入。我一惊,瞬间被光亮刺得张不开眼睛。片刻,黑暗已重新合拢。睁开眼,身前已多了一个人。居然,居然是那个叫秋沨昊的神秘少年!
上次半夜里看他,已经够惊艳了。这次他没穿斗篷,头发随意的束着,俊秀中透着英气。一对嫣红妖瞳散发着诡异的幽光。黑暗的色调,与他鬼气森森的气质极其相配。
何止惊艳啊!这小P孩,没事长得这么有杀伤力干什么!
前途无量啊前途无量——一看就知是标准的幕后反派。
我自惭形秽的同时,顺带恐惧了一下。遇见这小子,八成没好事——包括在梦中。
反派美少年看着我,单膝跪下。
跪……跪下?
“卑职秋沨昊,见过殿下。”
我警觉地后退几步。确定不会有危险后,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你什么时候见过我?”
秋沨昊语结,脸色瞬间铁青得能拧出水来。估计原来他们那个媚儿主子是个仪态万方的窈窕淑女,和我的反差太大。呕,我才不想变成人妖!
秋沨昊再开口,话里多了分森然冷气:“殿下不要开玩笑,时间不多。”
你时间不多关我什么事。我还想再损几句,一触到他寒光森森的血瞳,便没了胆气。好小子,年纪轻轻就单枪匹马组建了雾隐军,果然不简单。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找王室遗裔。莫非,这小子对媚儿……寒!九幽国灭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
话到嘴边变成:“平身吧,沨昊。”
还沨昊呢,恶心死了。我来想说的是,既然时间不多,那你就快走吧,不送。
秋沨昊面露喜色:“殿下还记得属下。”我含混其词:“呜,嗯。这是什么地方?”
秋沨昊道:“是您的梦中。借助满月和阵法的力量,属下才可以在梦中和您相见。”。
我道:“那,你有什么话要说,就说吧。”
秋沨昊道:“您应该也知道,您是九幽皇裔的转世。三十年前九幽内乱,仙界趁机进犯,国破。卑职一心想复国,但国中派系林立,需要殿下出面去服众。”
我斜着眼睛道:“所以你就找到我?皇室后裔,还是前世……哼。”
秋沨昊道:“您身边的那个女人应该已经告诉您了吧。您是通过往生台转世。二十岁后,记忆和术法的封印都会解开。他深吸一口气,道:“而且,当年少主牺牲了自己才换了公主殿下的转生,公主殿下曾立下重誓,一定要复国报仇。”
这家伙还敢一口一个公主殿下!
我道:“我说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那女人’,听着一点儿都……不纯洁。”
秋沨昊铁青着脸“嗯”了一声。九幽人果然很重王室血脉,连秋沨昊这样惊才绝艳的美少年都对我敢怒不敢言,感觉不是一般的爽啊!
我道:“那个往生台又是什么玩意儿?”
秋沨昊道:“往生台是万年前开国魔君远稷帝所造。后来其用途渐失传,沦为王室邢台。当时情况很乱,少主与公主被叛军围住。少主请上往生台,以自己为祭品,使殿下转生。殿下您还记得……记得少主吗?”
为什么含混其词?这小子莫非还有料瞒着我?
不记得。完全。我道:“我凭什么相信你呢?”他道:“殿下出生时,身上有没有带着什么东西?”
奇怪的东西?貌似……有一块玉牌。当年,络偷去我的钱袋时,那块玉牌就在袋子里。凭着一点微弱的天生感应和我半吊子的仙术,才找到她。
我放开秋沨昊,整整衣服,道:“这些话,上次见面时为何不说?”他犹豫着,道:“您身边的那个,女人,她是修仙者。”
哼,这小子果然想要对付晓华。唉,我怎么这么英明。
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说晓华吗?其实我也是修仙者。”
听见我这么叫可晓华,秋沨昊一张俊脸立即拉长:“,其实殿下并不算是真正的修仙者。”
……你直接说我修为低不就得了?
我眼珠一转,道:“你想对付晓华?可她是我的妃子。”
秋沨昊怔住。他抑制住颤抖,道:“您骗我。我找了殿下两年,您的一切我都清楚。”我道:“我们已经私定终身了。等我一登基,立刻封她为王后。”
秋沨昊脸色剧变,失声叫道:“可她是人类!还是修仙者!!”
我愕然,值得……这么激动吗?
九幽,海音,天翼。太古洪荒时曾凌驾于诸族之上的神族。可如今已经沦为邪族了。三十一年前,九幽内乱,仙界组织修仙者攻入迷雾森林。九幽国破,少主仪君与公主媚儿离奇失踪。而实际上,则是仪君以自己为祭品,让公主媚儿封印转世。
可晓华一边清点心中的资料,一边在夜色中穿行,柔软的月光在她脸上勾出淡淡阴影,清丽出尘。
九幽的那群笨蛋,还以为自己保密工作做得多好。事实上,只要稍稍花些功夫就可以打听到。
而子受辛的这种情况,应该就是秋沨昊在背后做法,要提前解开他的封印。
感受着妖气的方向,已经不远了。她幻出琼央剑,敛去剑身上的耀目光华。放轻脚步,躲在林木后面窥视。
林间一片空阔的地上,摆了几个简易的阵势。几个九幽族人按阵势而坐,源源不绝的妖力涌出。秋沨昊的跪坐在阵眼处,如假寐一般微闭着双眼。血色的妖月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晕。月华宛如绯色的轻纱,笼罩住整个世界。
阵势周围还有三个人,想来是守卫。秋沨昊这小鬼,根本不信任自己啊。九幽的妖力与修仙者的真元力天生相克。待到封印自然解开时,如果本身的真元力,压过了前世继承的妖力,那前生的记忆就很难对本人产生影响。最多像看了一场电影而已。而这个人,也基本上不会愿意继承前世未完成的责任。不知帝乙立受辛为太子,又走的是哪一着。
外界盛传媚儿公主有很严重的恋兄情结,而且据说那时除了那个当事人外,几乎全世界都知道。
子受辛那个白痴呐……也迟早会遇见自己心仪的人。那时候,他大概就会明白年少时的感情,不过是对那个与众不同的女子一时的新奇。
而自己,则根本不想爱上任何人。
收回乱飞的思绪,可晓华开始估量形势。
这几个人修为都不低,自己最多可以和他们打成平手。若再加上阻乱阵法,就难了。不能硬取,只能智夺。
一击,必成!
她深吸一口气,将剑平举在胸前。运起真元力,猛然从树后跃出,刹那间五色剑芒大振。三个守卫一惊,纷纷拔出兵刃。
其中一个上前阻挡,余下二人留守。晓华手握剑诀,剑气从空中扑面泻下,凌厉无比。那守卫大惊失色,料不到这女子修为如此之高。慌乱地挥舞着长剑,护住周身。晓华趁机翻身从他肩上越过。
余下二人都是大惊,再不敢轻敌。晓华足尖轻点,越向空中。剑芒吞吐,从高处降下,势若雷霆。强烈的剑压逼得人不敢抬头。琼央剑直取守卫头顶。守卫们齐齐伸剑格挡。琼央剑被三把剑架住,一时间居然难以拔出。晓华将身体一折,借着琼央剑做支点,再一次高高跃起,精准地落在阵势中心。留下一把琼央宝剑,空空地被两个守卫的兵刃架着。
她居然弃剑不要!
支撑阵势的几个魔族人吓得变了脸色。却不敢动,生怕乱了阵法。
晓华站在阵势中,亦是不敢轻举妄动。如果触动了阵法中的攻击部分,自己的小命就没了。她缓缓调息,然后开始打量阵势。秋沨昊那个小鬼跪坐着阵眼中,一动不动。血色的月华犹如朦胧的雾气,渐渐变浓。仿佛所有的月华都被聚集在阵势中。
这个阵势,是一定要借用“血月”的天象才可以。如果能够隔断月光,一切都好办。
要阻隔月光呐……可晓华一咬牙,豁出去了!她扫了眼阵势旁跃跃欲试的三守卫,自己的琼央剑被丢在一旁。她十指相扣,迅速地开始结印。真元力如潮水一般涌出,复杂的印诀中含有惊人的力量。
诸人大惊。在布满妖力的阵法中居然还可以结印,这女子最多不过双十年纪,修为之高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疾!”晓华一声低叱,点点萤光自她指尖升起。瞬息蔓延开近一丈,扶摇直上天际!刹那间,大风四起。黑色的云气纠结,升上天空,挡住了圆月。阵法的力量瞬间削弱。晓华迅速跃到秋沨昊身边,右手骈指为刀,抵住他的脑后泥丸宫。左手迅速得结了个印诀,琼央剑冲天而起,掠过阵势飞回她的手中。
这几下兔起鹃落,迅捷无比。几乎同时,天上的云气也迅速地消散了。这种术法可以幻出风雨雷电,但需要极其高深的修为。而且是逆天而行,有损天德,容易招来天怒。好在刚刚的这次召唤,时间极短,范围也小,上天不察。可即便是如此,晓华也已经耗去了几乎全部的真元力。
九幽魔族的几个人都被这声势骇住了,不敢轻举妄动。秋沨昊依旧毫无动作,精致的面孔映着月光,宛如寒玉雕成。
晓华略一调息,暂时压住胸口的乏力。夜色掩住了她脸上的苍白。她冷声喝道:“都放下武器,后退三十步!”
几个守卫只得从命。扔下武器,后退三十步。
晓华看了看扔在地上的兵器,继续道:“现在转过身,抱头蹲下。”
几人面面相觑。一个年轻的男子怒道:“你先放开公子再说!”
晓华冷了脸色,琼央剑移到秋沨昊咽喉处,微微用力。一道血印立即出现在少年白皙的脖颈上。几个护法立时脸色大变。一个年长些的开口道:“我们照做。你也别伤了公子!”说完,转过,抱头蹲下。余下两个人也照做。
确定三人都不再有威胁后,晓华收了剑。腾出一只手抱起秋沨昊,准备离去。
这时,便故突生!
原本安安静静的阵法突然间红光大盛。竟然不小心触动了阵法!一片血色的光芒中,仿佛有无数的刀光剑影飞出。妖力铺天盖地涌出,只瞬间,晓华的身上已多了数处伤口。她狼狈的躲闪着,心中暗暗叫苦。这回大概是逃不过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呐……不由黯然地笑笑。
明年的今日。
可有人会记得。
到我的墓前祭奠么……
“祭祀,你要给孤王解释清楚!”商王帝乙怒气冲冲地道,“不是说要到二十年后封印才会解开吗?!”
老祭祀腿一哆嗦,跪倒在地,脸上已是冷汗淋漓:“王,王上……‘血月’天象千年一遇。再加上有人作法,而且,太子殿下自己疏于修行……”
帝乙面上一寒,只吓得祭祀脸色煞白。闻仲开口道:“王上,祭祀说得没错。的确是受辛他自己过于松懈了。”帝乙不语。
闻仲顿了顿,继续道:“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尽力一搏了。如果,还不成功的话……微臣愿代陛下,行万难之事。”
帝乙长叹了一口气。他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缓缓地道:“闻将军,你不用安慰孤了,孤知道应该怎样做。”
他怔了一会儿,又恢复往日的沉稳,道:“祭祀,去取你的水镜。”
祭祀如获大赦,忙不迭起身,出殿去拿自己的水镜。
帝乙看着昏迷在榻上的我,眼神复杂。良久,他颓然低叹一声:“谬种啊……”
闻仲迟疑道:“……子羡。其实你不用太自责。”
帝乙一怔。子羡是他的名讳。自登基后,已经从未有人再叫过了。他回头看看闻仲。多年的好友,还依旧保持着军人的习惯,站得笔直。刀刻般冷峻的脸上,一双眼睛同样地冷如刀锋。可是,鬓角已经有了细碎的白。
帝乙苦涩地笑笑,叹道:“闻仲,你我二人总角之交,都已经好久没叫过彼此的名讳啦。”
是啊,年轻时那些激情飞扬的岁月。那时的闻仲还是一个英俊的贵族少年,沉默寡言,武艺高强。自己则是自负冷漠的长皇子。很难想象这样两个人竟然是自小玩到大的朋友。战场上,闻仲曾经为他挡过箭,他也曾把战役惨败的理由揽到自己身上,气得父王当庭怒骂,险些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他们两人是不需要怀疑的同伴。一个手势,一个眼神,对方都可以知道该怎样做。波诡云谲的宫廷之中,两人便是凭着这样的默契才活下来。受辛呵……其实还是个孩子。宫廷斗争的血雨腥风,他可完全都不懂啊。
帝乙微笑道:“闻仲,我们都老了。”闻仲道:“子羡,你……”
帝乙回过身,看着我:“受辛,是我的儿子啊。他的眉毛,眼睛,和我一模一样。他的身体里流着我的血。为什么,他还会有魔族的血统呢?”他说话很慢很轻,语调也平平,回荡在大殿中却沉重异常:
“西伯侯的卜卦从没有不灵验过。我年轻的时候,太狂傲了,认为感情是累赘。从来没有管过他。等我想明白自己错了的时候,却不得不把他推向另一条不归路。他表面上嘻嘻哈哈,其实心里,大概是很难过的吧。
“你既不记得他十三岁那年,魔族人找上来,要带他回去。我那时都打算把受辛交出去了。还是你杀了那个魔族人,并秘密地带兵剿灭了知情的所有魔族人。西伯侯又一次卜卦,却说如果不立他为太子的话,三邪族并乱,仙界亦将出兵,那时候,才真正的要大乱了。他就是平衡乱世的那颗最重要的棋子。他偏向哪一方,那一方就可以占有优势。
“仙界与九幽,宿世的恩怨三十年内一定会清算。魔族人向来极看重王室的血脉,如果受辛去了九幽,魔族便很可能会统一建国。到那时候,两强相争,生灵涂炭。如果他愿意离留在大商的话,殷商就多了份存活的希望。仙界一直有愧于魔族的二位皇裔,明里是不敢胡来的。九幽也会看他的几分薄面,不会对大商不利。但没有九幽的庇护,海音,天翼,还有仙界在暗地里,都容不得他活……
“但是,如果他将来不愿意留在大商,我,我……”
闻仲静静地接道:“那我们只能杀了他。”
帝乙低声地道:“我的……儿子啊。”
祭祀捧了水镜回来。
帝乙掩去脸上的异样,淡淡地道:“施法吧。看看那些妖人在何处。”
祭祀回了礼,便跪坐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平滑的水面上渐渐有了波纹,微微地振荡。光与影在水的波沿上交错缠绵,一点点凝结成模糊的黑影,在水镜上渐渐清晰。
“这,这是……!”祭祀看着水面,惊叫一声,登时骇得面如土色。帝乙于闻仲一看,不由也惊呆了:
红光四溢的阵势中,时不时一声爆破,激得尘土飞扬。刚刚抱头蹲下三个守卫,此时正站在阵法的边缘,注入自己的妖力帮忙维持阵势运转。可晓华狼狈地躲闪着攻击,动作却愈来愈慢,厚望的剑锋却时时不立秋沨昊。守卫叫道:“放了少君,我们就饶你一命!”可晓华冷笑一声道:“今日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那女子是……”帝乙皱眉。
闻仲答道:“是受辛的侍女。一个月前入的宫。”
帝乙凝然道:“这女子的修为好生了得。不知道她屈身宫内,有什么目的。似乎她并没有恶意。”他略一思索,道:“魔族那边有她,暂时先不用担心。你……能否先想办法让受辛醒过来吧。”
“是。”闻仲应了声,运气真元力。
真元力自我的额头注下。如水的清凉渐渐漫上,顺着筋络游走全身。我的心瞬间沉静了下来。悬在虚空中,只觉眼前滞重的红色正一点点地淡去。
秋沨昊似乎感到了什么。他脸色剧变:“殿,殿下您……”
我看着秋沨昊,一脸小人得志相地道:“嘿嘿,秋沨昊告诉我这么多,我可是一点都没听懂啊。而且,我实在是没什么兴趣。”
“不!”秋沨昊霍然站起身,惶急得连声音都走了调。他不顾礼数地朝我大喊:“那只是因为殿下的封印还没有解开!”
我道:“沨昊,你先冷静一点!你才多大,国破时你根本还没有出生,跟着别人胡闹什么!”
“你们殷商又没有亡!”大概是我的话戳到了他的痛处,秋沨昊厉声尖叫道,“你根本就不懂,你不懂……”
我不懂么……这回轮到我无语了。
可是,心里面那浓浓的不散的悲伤是什么?
国破。家亡。
我看着少年嫣红的双瞳。那对眸子,不论表面上多少阴狠多少无情,那最深的地方,却依旧澄澈犹若水晶。他喃喃道:“……你不懂,你不懂的。我一直都想复国,不论吃多少苦都无所谓,就算最后坐上王位的不是我也无所谓……复国,那是我的梦想啊,梦想啊……”
我愣了愣神。梦想,多么遥远的词。不过十二三岁的小鬼,就是按照人类的计算方法,也不过十八岁。还是一个青涩的少年。却能撑起一个曾经支离破碎的国家,这需要怎样的坚强和才智。与年龄不相符的阴狠老辣。心底深处却又有着如婴孩般最纯粹的天真与执著。秋沨昊呵,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啊。
我正想开口,秋沨昊却忽然“噔噔”地后退几步。他的脸色变了几变,终于现出惊骇的颜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我惊异地看着他。眼前的红雾已经只剩下极淡的一层,却再难散去半分,我匆忙运气真元力。许久不曾修炼,真元力的运行生疏了很多。
真元力与妖力一点点抵消。仿若一道闪电划过,血色的薄雾从正中裂开。需的空间忽然剧烈晃动起来。秋沨昊强忍住窒息般的痛苦,周身涌出赤色光华,徒劳的维持梦境的稳定。
※ ※ ※
可晓华紧紧地扼住秋沨昊的咽喉,琼央剑脱手飞行。五色的剑芒犹若彩练,护住二人。片片光刃如利剑般飞射而来。真元力已然透支,可晓华一阵眩晕,身上立时又多了几道伤痕。
秋沨昊脸上的表情因为窒息,而渐渐变得痛苦。那些光刃终于一点点消失了。而更多的妖力却愈加迅速地涌入阵势之中。
子受辛那个白痴,总算知道用真元力抗拒了吗?
好机会!可晓华抱住秋沨昊,所有的真元力尽数涌出,强行切断了秋沨昊和阵法的联系。秋沨昊的身体一震,巨大的反噬激得他喷出一口鲜血。晓华骈指为刀,抵在秋沨昊的脖颈上,喝退众人,。守卫们不敢轻举妄动。趁他们一分神,晓华足尖一点,破空离去。琼央剑如同有生命一般,自行地跟上,片刻便消失了影踪。
殷宫中,闻仲收回放在我额前的手指,轻舒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
“如何?”帝乙问道。
闻仲轻轻地点了点头。
祭祀捧着水镜,惊叫道:“王上,妖人的阵法被破了,王上!”
帝乙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那神色很疲惫,分不清是喜是忧。
※ ※ ※
梦境。
秋沨昊愣在原地,如同被禁锢住一般,一动也不动。我眼前的血雾终于完全散开。看看秋沨昊,却意外地发现他的脸色惨白异常。
“殿……殿下,救我,救……”他惊恐地睁着眼睛,声音仿佛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一般,支离破碎。他艰难地抬起手,伸向我。我大急:“沨昊,你怎么了?”说着连忙伸手去拉他。尚未触到他,他神色一震,忽然消失了!整个梦境开始坍塌。
我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秋沨昊……看他的样子,不会有事吧?虽然他没安好心,但我对他还真是讨厌不起来。就仿佛一种天然的气息相连。
好吧,我承认,也许以后我真地会变成人妖,恐怖!
可晓华抱着秋沨昊,在林间穿梭。秋沨昊被强行带离阵法,巨大的反噬让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可晓华跃上一棵大树。她停下来,放下秋沨昊,开始检查他的伤势。秋沨昊皱眉。他很讨厌别人近身,但此时连性命都在别人手上,只得无奈。
“伤得很严重啊……”可晓华道,“早跟你说过,不要和我斗,还不信。现在吃苦头了吧。”
秋沨昊抬起眼,艰难地挤出一个不屑的笑容,气若游丝:“你用不着假惺惺……我没有输。”
可晓华挑眉道:“逞强。”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瓶,倒出一枚白色的丹丸,塞进秋沨昊的嘴里。秋沨昊挣扎几下,最终还是吞了下去。可晓华嗤道:“这是千露丸,护住你的心脉用的,没有毒。……我可不想被你的部下千里追杀。”
秋沨昊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别过脸不语。
“好了,我走了。警告你以后不要再用这么卑鄙的手段。你这样强行解封印,小心遭天遣!”
秋沨昊微笑道:“无所谓……只要可以复国,我什么都不在乎。”
可晓华不理会他,径自跃向夜色。
秋沨昊的属下匆匆赶到。看到主子,都停下来。一个人问:“公子,要追那个女人吗?”秋沨昊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我们回去吧。”
可晓华离开了一段距离。她才停下来,靠在一株树上剧烈地喘息。解开胸前的穴道,一口血“哗”地喷出。她的脸色苍白如雪,匆忙付下一棵千露丸。刚刚强忍住的疼痛,仿佛在此时才发作。她咬紧嘴唇,冷汗顺着额前划下。片刻,千露丸起了作用,疼痛稍减。她就地坐下,真元力运行过全身筋脉。
伤口渐渐恢复了一些。可是内伤,怕是一个月内都好不了了。好险,若是被秋沨昊发觉,自己恐怕活不了了。她歇息了一会儿,离开树林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