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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章十,卿画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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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唉————
叹气。再叹气。再再叹气。
在一个美丽宛如梦幻的黄昏,我坐在桌边叹气。
如今我不得不接受两个悲惨的事实。
一,据可靠的小道消息说,在我醒来时,父王给我喝了某种,可以让人忘掉梦境的药。但是,我明明还记得啊,一个该死的秋沨昊,加上一个更该死的仪媚儿,再加上一个更更该死的九幽少主,叫什么来着……
同志们,假冒伪劣害死人啊!!
二,可晓华为我受伤了。这件事情在宫内已是人尽皆知。
据最新消息,入宫不到三个月的可晓华,凭借其“清丽出尘的气质,八面玲珑的人缘,和内敛坚毅的性格”,在美色如云的宫中被评为了第一美女。
——她有那么好吗?
但这是原话。据说我的理想之一,是娶一个天下最漂亮的女人做老婆。再联想到这次为了我,她受了那么重的伤。于是,宫中盛传我和她关系暧昧。
难怪她可以忍受小王八羔子那么久,难怪她可以对我不敬,难怪……难怪……
现在,可晓华正从她的榻上坐起,左手撑着身体,右手去拿药。我躲在门边,看见她把药放在前,秀眉微锁。美人嘛,做什么姿势都好看,连端个药都这么优美。她的右手不易察觉地轻轻颤抖,大概是触动了伤口了吧,她苍白的脸上沁出了细细的汗珠。却硬是送不到嘴边。连站在门旁边看的我都替她着急。
要说逞强呢,秋沨昊还比她差上一大截。她可真是厉害啊。她回来的时候,晕倒在自己的房间里,满身都是伤痕,有的已经深可见骨。我看看都觉得疼。也不知都她那时在上什么药,总之,上到一半是晕倒了。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她的衣服……
如果让我发表一句感想的话,那就是:的确不愧是第一美女!
为了防止她杀我灭口,我把太医找来,开了一大堆的药。一群人忙进忙出的,她也没工夫在意我。现在,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我们两个。我心虚的看着她在那里喝药。足有一刻钟,仍旧没法把碗送到嘴边。
我急了,推开门进去,抓过她手中的药碗:“算了,我喂你喝好了!”一低头,看见她黑漆漆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我不由地有些发晕,只得硬着头皮把药灌进她嘴里。她也很配合,没有一般烈女的过激动作,诸如义正严辞地质问我:“是你帮我换的衣服吗!?”以及摔碗,大哭,咬舌等等。
药喝完了。
她问道:“是你帮我换的衣服吗?”
………
我嘿嘿地干笑着,不答话。手上已经随时做好准备抢她压在枕头下面,以便有备无患的剪纸镇之类,脚上则随时准备好夺路而逃。
她却只莞尔一笑,淡淡地道:“谢谢。”了不得了不得,平常她不是阴笑就是冷笑,再就是假笑。这么淡淡地一笑,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过……很好看。我有些呆了,定了定心神,道:“这个时候,你应该说:‘你看了人家的身子,一定要负责任的了啦。’”
可晓华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许久,她才反应过来,颤抖着抬起手,道:“……滚!!!”
我狼狈地落荒而逃。身后的是三枚柳叶飞镖,刃上闪着冷森森的光。撞到墙上,“噗”地一声没了进去。噪音这么小,实在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之必备良器啊。
感慨完,我开始计划一晚上的生活。唉,我这么正派的人,一不勾搭美女,二不拉帮结派。还真是无事可做啊。
“受辛!”忽然有人叫我,是黄飞虎。黄飞虎走进来,看我没精打采的坐在台阶上。便作出一幅心领神会的表情,朝晓华的房内挤眉弄眼,悄声道:“被骂了?”
我倒!想不到连他也相信外面的流言。我一脸高深莫测地道:“这个问题么,很复杂……”
黄飞虎笑道:“你不管她么,还未过门便这么嚣张……”他话未说完,只听“嗖”的一声,一枚柳叶镖已经擦着黄飞虎的耳侧掠过。“当”地钉上他身后的大树。
哇,好看啊!黄飞虎的脸色“唰”的惨白,然后鬼绿,最后铁青铁青。他抖抖索索地走到我身边,指着厅内,硬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笑得阳光灿烂,:“哥们儿,姑娘跟你客气呢。这只是警告。”
黄飞虎深吸一口气,低头拍拍我的肩,一脸沉痛以及同情。
晕!
黄飞虎正了脸色,道:“找你有正事。上次在络的墓地遇见的那个刺客,有眉目了。”
我问:“你查到了什么?”
黄飞虎道:“刺客的银针上,喂的是一种叫瑶玉的毒。这种毒……是从禾秫国特有的妖怪‘荆妖’身上提炼的。”
我心头一跳。二,二哥不是在禾秫那一带吗?我斜着眼睛道:“你怀疑是二哥?”
黄飞虎摇摇头道:“对于瑶玉,我了解得也不多。这也是潮州侯的长公子告诉我的。”
“嗯……”我陷入了沉思中。如果我死了,那对谁最有利呢?瑶玉,这么秀气的名字,而且用银针。那刺客很可能是位女子。嗯,没准还是位美人。美人啊,对于美人我是从来不会得罪的。莫不是那美人对我有意思,而想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哇哈哈哈……
……别傻了,那不可能的。
我不由叹了一口气。
黄飞虎一脸黑线:“……你又在想什么?”
我道:“我在想,潮州侯家的大公子怎么会知道这种毒?连你我都不知道,一定是很罕见的东西。”
黄飞虎充分发挥了军人的心直口快:“你如果知道才叫罕见。”
我怒道:“你刚刚说什么?”
黄飞虎开始左顾右盼,道:“卿儿,卿儿!”
我捋起袖子:“轻儿,沉儿也不行。拿命来——”
忽觉一阵幽香。我抬起头,顿时眼前一片桃花乱飞。
美人啊!
明眸皓齿,秋水为神。乌发如云,娇巧可人。
“卿儿,新进宫的宫女。”黄飞虎龇牙咧嘴道,顺便我我的魔爪下让出身来。
美人卿儿垂着头,如受惊的小鹿般看着我二人。我一愣,忽然发现自己正以极其不雅的姿势揪着黄飞虎,预备老拳相向。
丢人啊!我索性丢人到底。我毫不留情地一拳打在黄飞虎的俊脸上,骂道:“你小子别以为你送了个美女我就会饶了你。我已经忍你很久了!”黄飞虎被打个正着,捂住脸上一边呻吟去了。
我这才抬起头,对美人道:“你叫卿儿?”
卿儿一惊。大概是被我吓着了,半天才小声道:“奴……奴婢卿儿,见过太子殿下。”
“黄飞虎叫你来的?”
卿儿低下头道:“黄大人……叫奴婢来伺候太子殿下。”
我看向黄飞虎。黄飞虎皱眉:“你不要乱想。可晓华受了伤,你不觉得一个人不方便么。”
我没有乱想啊,真的!
黄飞虎凑近低声道:“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不知道你劣迹的人,可不要把她也给赶走了。”
……明明以前那些侍女都是自己走的好不好?
我用力拍拍黄飞虎的肩,道:“够义气!”黄飞虎被我拍得直咳嗽,忙道:“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说完,便要开溜。我也不拦他,只是对着他的背影亲亲热热地大喊:“飞虎,有空常来玩啊!”黄飞虎的背影一僵,随即加速飞奔。
我回过头,看着卿儿美人道:“卿儿姑娘啊。——你今年多大了?”
卿儿垂下头道:“回殿下,奴婢今年十六岁。”
才十六岁啊。我问:“是新进宫的?”
“嗯。”
我问:“那你的原名叫什么,不会就是叫卿儿吧?”
卿儿颔首敛目道:“奴婢姓卿,名画竹。”
卿画竹,啧,连名字都这么诗情画意。我正欲与画竹美人进一步相互了解,忽然房内传来药碗摔碎的声音。
能扔飞镖不能喝药?莫非是可晓华吃醋——故意摔碗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
我忙转身进房,卿儿一怔,也跟在我身后。
进了房,就见可晓坐卧在榻上,发不乱衣不脏,华气定神闲。当然,如果忽略地上的药碗和她肩上的一片殷红。
见我们进来,她只淡淡地说了句:“伤口裂开了,无妨。”
姑娘,你真的确定没事?为什么你说话的声音那么有气无力?我上前扶她坐起,道:“卿儿,来帮忙!”
卿儿大概从未见过这么多血,吓得小脸雪白。她颤巍巍走过来,扶助晓华受伤的肩,青葱样的指头抖啊抖啊。可晓华看着我,阴森森地一笑道:“殿下,你没别的事儿吗?”我一愣,忽然间醒悟。
丢脸啊丢脸啊!我呆在人家的房里干什么呢?硬着头皮干笑两声,走出房去。出去的时候绊倒门槛,差点摔倒。
晕啊,今天丢脸算是丢到家了!
我在门外,听见可晓华在房内浅笑道:“你叫卿儿?”声音柔柔的,很好听。为什么她跟我说话时都是冷声冷气的呢?
卿儿奇道:“姐姐怎么知道?”
当然是人家的修为高,听见我们的对话了呗!
可晓华笑道:“我算出来的。”
卿儿叫道:“真的啊,姐姐会算?”
小丫头,你还真好骗。这么一会儿工夫,两个女人已经聊开了。想不到可晓华这么淡漠的人,也会八卦……难怪被仙界通缉,汗!
唉,好像只有我是多余的人呐。我不有感到无趣。西边落日余晖一跳一跳,终于湮灭在山影中。一阵风起,带着丝丝缕缕渗入骨髓的寒意。我才恍然惊觉,竟然已是秋日了。时间过得很快呵。转眼冬过春来又将是一年。年年岁岁,我就这么混吃等死,时间久了,是否真的可以麻木?而我一直都是独自一人。黄飞虎表面上与我关系很好,却多了尊卑有别的疏远,少了年少无畏的默契。
呵呵,我真是有病,没事儿在这发什么神经。这么好的天气,我不如出去逛逛街呢。
从正门走出去,守门的士兵是个年纪轻轻的少年,站在原地瞪了我半晌,硬是不敢拦我。大概他觉得宁肯受罚,也比被我报复强。
好小子,不错不错,有觉悟。
朝歌城的夜晚仍旧很热闹。走在大街上,身边是纸醉金迷的盛世虚华。这些人是否知道,如今的殷商早已是一枚从内部腐烂的果子。外伺强敌,内存隐患。日日的都是表面上浮夸的繁华居然也没有人觉得烦!
特别注意有几个家伙,在我眼前来来去去地晃了十几回,还以为我不知道。丫的,真当我傻啊。救你们长得那么贼眉鼠眼的样儿,我想不注意也不行啊?正当我忍无可忍准备发飚时,贼眉鼠眼的头儿——那个最贼眉鼠眼的大叔小心翼翼走到我跟前:
“这位公子,不知是否有空。我家少爷有请。您——”
我大喜,手一挥道:“带路!”
从来只听过此事,未曾亲身经历。我真无聊着呢。也不知那“少爷”是何许神秘人?更重要的是,我出来时忘了带钱……
贼眉鼠眼一愣,道:“公子,您就不问问我家少爷……是谁么”
我飞扬跋扈地道:“老子管你家少爷是谁!叫你带路就带路,哪来那么多废话!”
贼眉鼠眼不吭声了,乖乖地在前面带路。后面还跟了两个小贼眉鼠眼。我站在中间,果然还是我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拐了十八道弯,我们终于又绕回了原地,在一家酒楼前停下来。
我问:“是这里吧?”
贼眉鼠眼道:“是,我家少爷就在里面。”
总算到地方了。我转过头。贼眉鼠眼,你真当我傻啊。老子已经忍你很久了!我阴阴地一笑,抬掌劈向他后颈,看贼眉鼠眼的脸色由青变绿,由绿变白。就在这关键的时刻,他家神秘的主人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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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给我留言啊,看在我小小年纪这么辛苦写作的份儿上。偶虚岁才十六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