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章十七，楚喻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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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晓华说，今天晚上竹府肯定闹内乱。
她说，竹烨小公子很可疑。昨天办完了丧事，今天很可能就要算总账。
我换了件黑色的长袍。想不到我穿黑色还挺帅的，嘿嘿。可晓华着了件标准的夜行服，紧身的，穿上去凹凸有致，啧……我还没看够，就被可晓华一记眼刀吓得目不斜视了。
临出门前，卿儿问：“殿下，晓华姐姐，你们去哪儿啊？”
可晓华刚要开口，我抢先道：“呵呵，这可不能说。你乖乖地呆在宫里就好了。”卿儿“哦”了一声，虽然奇怪，却也不再追问。
出了宫门没几步，便看见一人挡在路上。一个披着白色斗篷的，小小的，人！
秋沨昊？！
秋沨昊回过头，表情臭臭的，白色的帽沿把脸遮住了一大半，仍旧挡不住艳光四射。宫门口的守卫死盯着他，眼睛都直了。我忽然间明白为什么他每次出门，都要裹得这么严严实实了。看来，长相平凡也是一种福气啊。
我道：“秋……秋沨昊，你来干什么？”
秋沨昊抬起眼睛，轻描淡写地道：“路过。我们一起去。”
我看着他被露水打湿的衣角，大笑道：“你路过?哈哈，你路……”秋沨昊转眼看着我，嫣红的瞳孔宛若染血的水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却被他瞧得两腿发抖，便很没种地道：“哦，那就一起去吧。”
可晓华瞪了我几次，我也不敢看她。秋沨昊轻哼一声，不客气地走到前面，我们只得跟上。
深夜，路上并没有几个人。月亮隐在乌云在里，四周乌漆抹黑一片，阴森森的冷风吹着，偶尔几声狗叫，从小巷深处里跌跌撞撞地飘出。十足的气氛，正是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楚喻墨，有名的杀手，武器阴阳扇，身后有不明势力。其余不详。”秋沨昊一边横跃过街道，一边语气平淡地道。
我惊讶：“那个拿扇子的小白脸是杀手？你，怎么知道。”秋沨昊不答话。可晓华接过话头：“若仅是这样的话，殿下和我还是能应负过来的吧，秋公子？”秋沨昊默然片刻，才道：“杀手是针对殿下的。”顿了顿，才又补充道，“而且，不止一个。”
其实我很想插一句，明明半夜三更跑出去偷窥是我的专长，怎么感觉你俩业务比我还熟？
转眼，三人便到了芜州侯府。我们翻上墙头，躲在歪脖老树的枝杈的阴影里偷看。月亮正从乌云里露出一小半，晦暗的光线，正把人映得诡异无比。院子里却是灯火通明。人来得很全。竹亦清，竹其宣，竹烨小公子，还有那个小白脸杀手，楚喻墨，全部都到了。
楚喻墨站在竹亦清的对面，仍是一袭白服，手中握着永不离身的折扇。唇红齿白嘴角噙笑，在摇曳的火光下，人竟然也显得俊俏从容，丝毫不像是杀手。竹烨小公子紧挨着他站，竹亦清和其宣则远远地站在他们对面，身后带着一群家丁侍卫，手中刀枪棍剑齐全。
小白脸楚喻墨率先开了口，声音优雅温润：“大人，二公子的死，真的与我无关。大人不要听信他人的挑拨，坏了大事。”竹烨接道：“楚公子说得不错。父亲，事情已到了这地步，是万万后退不得的！”
竹其宣瞪了竹烨一眼，方冷笑道：“瑶玉之毒，本是楚公子故乡之物。我并没有说公子便是杀手，不过，楚公子定然脱不了干系。还请公子解释清楚。”
楚喻墨道：“瑶玉不是什么稀罕物，配上艾草便是疗伤的极品药膏。各大贵族家里都有些，出几个会提炼的，也不奇怪。”
竹其宣道：“可能把瑶玉炼制到见血封喉的地步，也非楚公子莫属！”
楚喻墨笑道：“那倒未必。也许是有人离间，挑拨小人与侯爷间的关系呢？”
竹亦清厉色道：“离间？我便当真不与你合作，又能怎样！你得罪过什么人，与我们无关，瞳奚的命，你赔不起！……烨儿，你过来！”
竹烨看了看楚喻墨，又看看芜州侯，只得乖乖地站到父亲身旁。楚喻墨毫不在意，扬起扇子低声笑道：“是谁离间，小人不知。不过侯爷找这么群人，是想抓了小人，好将功赎罪吗？可这谋反的罪名，也不是那么好赎的呐。”
竹亦清怒极笑道：“赎不赎罪楚公子不用管。公子你也不是什么忠厚仁义之人。”
楚喻墨用扇子点了点身旁的石桌，噙笑道：“候爷说的对。不过，侯爷不会以为这么几个人，就能困住我吧？”竹亦清道：“你不妨试试。”
楚喻墨悠悠地回过头，道：“太子殿下呆在上面不累吗？不如下来，大家一起聊聊。”诸人一惊。秋沨昊与可晓华同时回头看我，目光鄙夷。我只得乖乖地下来，吓倒了满院子的人。楚喻墨笑吟吟看着我，不说话。竹亦清脸色铁青。楚喻墨把玩着扇子，轻笑道：“殿下真是好雅兴啊。”他话音甫落，刚刚用扇子点过的桌子“嘭”地一声炸裂，碎成齑粉。
众人大惊失色。楚喻墨浅浅一笑，信步上前，侍卫们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他转头看向我，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我生生打了个冷战，忽然间反应过来他刚刚说谋反，竟是要专门说给我这个太子听的！
竹亦清脸色发白，他转头看向我，道：“太子殿下怎会在这里？”
我嘿嘿干笑道：“呃，那啥，我逛街……一不小心逛到这里，呵呵，路过路过。”所有人齐齐冷哼一声，以示不信。我干笑。竹其宣道：“殿下不要开玩笑了。”
我看了看周围林林的刀剑，一咬牙，道：“我真的是路过呀！”
竹亦清得脸色愈发冷下来。月亮已经从乌云里全出来了，一点蓝光在侍卫的剑上游过，森森寒地意要渗进骨头缝里。院中二十多个侍卫家仆，个个呼吸绵长无声，都是高手。我强笑道：“侯，侯爷不信么？”
楚喻墨忽然惊道：“嗯，还有人？”我回头一看，见晓华不知何时已经下来，站在墙角，那一刹那，仿佛所有月华都凝聚在了她身上。黑色的夜行衣隐没在墙阴影下，周围却游动着如梦的光影。她静静地走出阴暗，长发如墨，颜似冰华，晴晴双瞳宛若最黑最黑的夜晚，波澜不惊，却能摄人心魄。
众人都呆了一呆。楚喻墨道：“姑娘好身手，我刚刚居然都没有发现。”
可晓华微微一笑，并不理他，只站到我身后。
竹烨道：“太子殿下逛街还带着高手啊。”我道：“对啊，就是为了防你！”竹烨语结。
竹亦清怒道：“够了！……今夜之事，还请殿下向老朽解释解释。”
竹烨冷笑着“哼”了一声。竹其宣道：“殿下！……还是不要开玩笑了。”
可晓华道：“竹大人，我们没有恶意，请您相信。”
竹亦清打量着晓华，冷哼一声。可晓华道：“前日小人也曾对您说过，二公子死亡的时间不长。而殿下一直都跟其宣公子在一起。”竹亦清看向竹其宣。其宣轻轻地点了点头。
楚喻墨笑道：“下毒之事，何需亲自动手？”我道：“但是楚公子是杀手嘛，啊？”
楚喻墨脸色一变，笑道：“殿下这话什么意思。”我斜眼看着天上，不语。竹亦清站在对面，摇曳的火把衬得他脸色阴晴不定。我看不出来他是否动了杀机。
楚喻墨呵呵地笑了起来：“侯爷和殿下都不用再犹豫了。喻墨既然把话都挑明了。自然是不打算让任何人……活着离开。”他转向我，眼角含笑，轻声道：“那，太子殿下是被谋反的芜州侯所杀，对吗？”
众人色变。竹亦清一惊。竹烨怒道：“楚喻墨，你什么意思！”楚喻墨歪着头，笑吟吟地擎起扇子，无辜道：“没什么意思啊。”顿了顿，回过头道：“上面还有一位九幽的朋友，也下来聊聊吧。呵呵，修仙者，九幽人，侯爷和殿下，今日可真是凑得齐全。”
我心下暗惊。秋沨昊从墙头跃下，精致绝伦的面容映着月光，美丽得令人窒息。楚喻墨杨眉笑道：“哟，还是个小朋友呐。”
秋沨昊嫣然一笑，一对殷红的妖瞳直视着楚喻墨。竹亦清冷眼注视着我们，面无表情。竹其宣神色焦急，欲言又止。
楚喻墨却丝毫不惧，悠然信步上前。素袍俊颜，嘴角噙笑，在清冷的月光下，端是犹若玉树临风。他走到秋沨昊身前，弯下腰。白色的折扇“啪”地打开，遮住自己的眼睛，低声笑道：“九幽的瞳术天下闻名。只可惜，小公子你的修为还欠着火候呐。”
秋沨昊脸色一变，十指指甲暴伸数寸，抬起右手劈向楚喻墨。楚喻墨手腕微抖，白色折扇瞬间合上，恰恰挡住秋沨昊的右手腕。秋沨昊顺势反转手腕，紧抓住扇子，另一只手自下而上，直划向楚的咽喉。楚喻墨微惊，顺势将扇子一送，捣向秋的心窝，左手骈指为刀，如疾风般劈向秋的手腕脉门。秋沨昊躲闪不及，被劈个正着，痛得脸都变了形，他咬紧牙关低吟一声，握住受伤的手腕，脸色惨白如雪。
我不由大惊。秋沨昊的身手，我还是知道的。这几下你来我往，虽然都不过是方寸间的擒拿较量，却足见了真功夫。楚喻墨分明是进退游刃，他竟然真的历害到这样的程度！
“呵呵，还算有两下子。”楚喻墨看着秋沨昊，调笑道。秋沨昊低垂着头，脸色惨白，咬牙不语。
楚喻墨转过身，一晃手中的扇子，一把雪白的折扇忽然间变作两把，一黑一白。我正惊讶，却见他正看着我，一对清水般的眸子瞬间冷若剑锋。我心下一寒，尚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花，流萤般的白色折扇已经递至眼前，扇子尖上伸出细密的利刃，绿芒惨惨，分明是淬了剧毒！我只吓得三魂丢了七魄。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红色光刃从楚的身后破空袭来。楚喻墨大惊失色，匆忙转过身，光刃已经到了眼前，他只来得及举扇护住胸前。
红色光刃犹若流星飞逝，撞上阴阳扇，瞬间化开成一片耀眼的光芒，直冲霄汗！
楚喻墨被冲地飞了出去，他勉强在半空中翻转，稳住了身形落下，狼狈不堪。束发的帛带也已经被划断，暗影一般的黑发散乱在脸侧，成的一张俊颜苍白如玉。
光芒散尽，秋沨昊已经直起身子，神色依旧冰冷，一对妖瞳雪亮如刀，竟丝毫没有受伤的迹象。楚喻墨扶住胸口，道：“你居然佯装受伤，呵，我竟然小看了你。”
秋沨昊淡然道：“我是九幽人，擅长的本就不是武技，而是是术法。”
一群守卫这时才清醒过来，冲上来要绑了楚喻墨。楚喻墨看向竹亦清，冷笑起来，道：“侯爷，我自认不是正人君子，想不到，你比我还要卑鄙！”
“住口！”竹亦清厉声喝道。楚喻墨大笑几声，忽然扬起扇子，上下点舞，宛如蝴蝶翩飞。只瞬间，便停了手，黑白阴阳扇在手中挽个扇花，收在身侧。他扬眉冷笑道：“侯爷还当真以为喻墨是这么不济的人呐，哼……不，自，量，力！”
最有一个音落下，周围的那些侍卫齐齐轰然倒地，咽喉一道刺目红线，竟然都是死了！
楚喻墨神色冰冷，一袭白衣仿佛升自地狱间的修罗死神。
四下里寂静无声。火把摇曳，映得人影绰绰摇摆。只有冷风穿廊而过，在庭院里回荡着极低的呜咽声。
楚喻墨走近秋沨昊，道：“小公子的确有一手，可惜，打得还不够准。”秋沨昊微皱眉，眼中杀气一掠而过，十指相扣，迅速地开始结印。楚喻墨冷笑一声，欺身近前，阴阳双扇势若疾风，分攻秋的双眼和手腕。秋沨昊足尖一点，瞬间退开数尺。楚喻墨紧追而上，一扇劈下！
忽然，一道剑光斜从次里掠出！
这道剑光是如此的耀眼，仿佛将所有月光精华都吸纳其中。天地间的星辰浮云，秋风落叶，都在刹那间被斩得粉碎。
楚喻墨忙止住身形，阴阳扇交错挥出，阴风厉厉，结成扇影的屏障。“轰”的一声巨响，竟然挡住了这一击！晓华执剑而立，凌然若仙。琼央剑上五彩光华闪烁欲出
楚喻墨眉尖微挑，笑道：“不错，比那个小鬼强些。”说着，两扇平平递出，摆个起手式，冷笑道：“可惜，你也活不了多久了。”我大怒。晓华也不与他废话，一剑挥出。琼央剑芒吞吐，耀如银河落星。楚喻墨黑扇一挥，当在身前，璀璨剑华竟被卸去大半。白扇同时刺出，扇势疾凌若电！
“现在把你的招式还给你，美人！”楚喻墨冷笑。黑扇挥出，五彩的光华激射而出，分明是晓华刚刚的招式。晓华举剑便挡，剑芒如刀风刮过。
几乎是同时，秋沨昊早已经完成了结印，地上忽然裂开七道缝隙，七道烟雾升起，凝成人型，分别是七种颜色。秋沨昊低叱一声：“疾！”七道烟雾便犹如星驰电掣般扑向楚喻墨。怪叫声桀桀，直若地狱厉鬼！
楚喻墨脸色微变：“御鬼术？”话音未落，那七道烟雾已冲至眼前。楚喻墨将扇一抛，换黑色阴扇在右手，白扇在做，护住周身。黑色阴扇拦腰劈向最近的红色烟雾，速度快得简直难以想象。红烟躲闪不及，怪叫一声被分成两半。却又迅速地重新合拢，竟然不受分毫的影响。
方才楚喻墨的扇子挥出的剑芒，这才散去。晓华脸色苍白，琼央剑护在身前，所幸未伤。我道：“怎么样？”她摇摇头，准备运气稳定伤势。我转头看着和楚喻墨纠缠的烟雾。虽然我真得很想充充英雄。但是掂量了下自己的斤两，还是放弃的好。
忽然，可晓华脸色剧变，捂住右肩跪倒在地，神色惨白。我大惊：“晓华！”上前扶起她。可晓华咬牙不语，右肩上，赫然插着一根细如牛毫的银针。针上泛着阴阴的绿光，端是诡异万分。竹其宣亦是一惊，失声道：“瑶玉！”
众人大骇。竹其宣看看芜州侯，欲言又止。
楚喻墨仍旧和烟雾纠缠不休。七烟完好无缺，紧紧地缠在他周围。鬼绿色的烟雾从后面扑到他的身上，獠牙森森，对准他的脖子狠狠咬下。只瞬息，楚白皙的脖颈上已是一片瘆人的惨绿。楚喻墨回手白扇回身一击，扇风吹得绿雾退了些许，随即又附骨而上。楚喻墨疾转身，黑扇逼退鬼雾。脚下步伐看似凌乱，却能在烟雾的重重包围下进退游刃。
秋沨昊紧张地盯着他，十指尖上利爪如刃。我看着晓华苍白的脸，一股窒息一般的寒意从心脏里升起。
楚喻墨忽然转过身，黑色阴扇连点数下，然后双扇一挥，淡白的结界护住周身。他依凭着结界的保护，十指交叉变幻指诀，口中念念有词。七道鬼雾连连撞击结界，只数下，结界上已出现裂纹。楚喻墨刚刚结完印，结界“轰”地破裂。楚喻墨抬起头，七烟厉鬼蜂拥而上！
一丝风，过吹动地上稀疏的黄叶，月光雪亮，照得大地明如白昼。
云淡，星稀。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仿佛瞬间撕裂了九天之上的层云。刹那之间，腥风卷涌，地上的落叶泼天而起，飞向重重烟雾包裹的楚喻墨。
一线银光从树叶的缝隙里伸出，无声地割裂断叶脉。紧接着，一道道银光激射而出，足足七道光，瞬息绵延数丈，宛如银河倒悬。“砰”地一声剧震，石走沙飞，光芒耀眼。一声声惨叫凄厉入骨。刹那之间，所有的枯黄树叶，连同七烟厉鬼都被绞碎为了齑粉！
秋沨昊霎时间张大眼睛，脸色惨白。他胸口一滞，瘫软在地上，右手捂住嘴，指缝间殷殷缕缕，赫然是血！
烟尘散开，楚喻墨站在风中，衣发鼓舞。他扬起脸，眼底清水波光渐渐淬成了地狱的冥火。他把阴阳扇高举过头顶，笑容阴鹜：“我没心情陪你们继续玩了。现在，都下地狱去吧！”言罢，双手一挥，重重的扇影溅落，轰然间炸开无数丝细若牛毫的银针，向四面八方散射开去，势若疾雨。居然都是扇中的暗器！
诸人立时间面无人色，四散奔逃。逆着月光，只见漫空中细针宛若绿鳞流萤，竟是每一根上都淬过剧毒的瑶玉。秋沨昊无力地倚坐在地上，调息恢复。晓华刚刚拔出肩上的毒针，此时正是俏脸雪白，冷汗淋漓。我转头看着天上密密的针雨，张大了眼睛。冰寒的气流瞬息之间涌遍四肢百骸。
竹亦清方寸大乱。竹烨嘶声叫道：“楚喻墨，你疯了吗！”
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间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瞬息之间，火焰沿着密密的针雨，蔓延成一片，炙浪吞吐，气息灼人。银针化作小火球，纷纷落地熄灭。楚喻墨一惊。一道人影已经掠到身前，剑光斩下，速度快得难以想象。楚喻墨将身子微微一侧，躲过一击。人影定下来，楚喻墨眯起眸子：“竹公子。”
居然正是竹其宣！
出乎意料的情势逆转，让我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竹其宣居然会法术？而且还是个高手？！
芜州侯脸色煞白，道：“其宣，你干什么！”
竹其宣将长剑正指楚喻墨，不答话。
楚喻墨道：“大公子，你果然是个迂人。凭你的功夫，也想和我斗？”竹其宣不答，手腕翻转，雪亮剑光划向楚喻墨的前胸。楚喻墨冷笑一声，抬手将阳扇向上一撩。“叮！”剑身剧颤，竹其宣被震地后退一步。楚喻墨紧随而上，扇间利刃划向竹的咽喉。竹其宣向后仰身，骈指在唇边低念一声：“破！”
楚喻墨一惊，足尖一点疾向后飘去。登时间，只听“轰”地一声巨响，土石冲天激射，绯光卷涌，竟然是从楚的身前数寸处炸开。楚喻墨身形一顿，顿时气血翻涌，“哗”地喷出一口鲜血！竹其宣翻身落地，长剑指向楚喻墨，厉声道：“众侍卫听令，畏缩不前者，死！”语毕，梃剑前刺。侍卫们也都迅速地都冲上来，围攻楚喻墨。
这几下，端地是路转峰回。竹其宣站定，依旧是一副恭俭温良的君子样儿。我看着他，半天惊异地合不拢嘴。什么叫作高人啊，什么叫作深藏不露啊，这就是典范哪！
竹其宣受不了我的目光，便解释道：“并不是我修为厉害。我用的是‘火符’，趁他分神，贴在了他身上。”
晓华从怀中拿出丹药服下，准备运气疗伤。不料真元力一动，顿时肩上剧痛如绞，她猛地咬住牙关，唇上血色尽退。我一惊，忙扶住她。晓华惊异地看着我，漆黑的瞳子宛如夜空。竹其宣道：“姑娘莫动。这瑶玉之毒万不可运用真元力，否则毒攻心脉，便再也无药可解了。”
我心中一凛，道：“那要怎么办？”
竹其宣道：“除非有解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瑶玉根本无药可解。”秋沨昊冷然插话道。他的脸上稍稍恢复了一点血色，嫣红妖瞳寒若深潭。
我看向竹其宣。竹其宣道：“……其实，只要能把毒逼出来，又不让毒性扩散，还是有救的。”
这话等于白说。瑶玉一遇真元力便会扩散。我顿时心冷如冰。可晓华愣了愣，她忽而对我粲然一笑，道：“没关系，死了倒还清净。”我心中一痛，恶狠狠地道：“你胡说什么——”话说出口，只觉胸口冰寒，呼吸一滞，险些说不出话来。
这时，侍卫们已经把楚喻墨制住了。他被众侍卫反剪双手，单膝跪在地上。雪白华袍染满了尘土，狼狈不堪。我走上前，对他道：“楚喻墨，把瑶玉的解药交出来。”
楚喻墨仰起脸，眉眼弯弯地一笑，摇头道：“没有解药，你知道。”
“不可能。”我怒道，“你用瑶玉，就不会被误伤？”
楚喻墨直视着我，道：“不会。”
我的心渐渐冷了下来。莫名的寒意铺天盖地压下来，淹没了我。仿佛在刹那间剥离了这个世界。我仰头看着圆月，正是月色最亮的时候，月光宛若流水般倾下，清寒无比。刹那间，血液沸腾起来，有某种东西在血液下面翻腾激荡，几乎要破土而出！
我伸手抽出楚的扇子，打开，碧绿的扇尖上泛着粼粼的冷光。我将扇子抵在楚的颈上，淡然道：“这样有了吗？”
楚喻墨道：“你杀了我也不会有解药。”
我笑了起来。楚喻墨的瞳孔瞬间微微张大，他看着我的眼睛，极力掩饰着心中的震惊。他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九……幽。”
“九幽？”我低声重复道。
楚喻墨不语。片刻，却忽然定下神来，好整以暇地道：“九幽妖力，性冰寒，可以阻止瑶玉的扩散。”
我放开他，站起身：“是么……”抬起眼睛，正对着树影深处一双怨毒的眼眸。另一个黑影，另一个杀手！
居然连秋沨昊也没有发现那人。她竟然比楚喻墨还要厉害？那影子隐藏在树后，几乎和整个夜色融为一体，若不是射向我的目光中那刻骨的恨意，便根本没有人可以发现。
那是一个女子！
在黑暗里，隐约可以看见女子纤细的身形，寂然不动。四目交视的瞬间，那隐忍的强烈恨意几乎漫过了整个世界。
我的心情烦乱了起来。惊惧，担忧，绝望……所有的情感纠缠在一起，被淹没一切的清冷覆盖。我抬头看着天上的圆月，淡红的雾汽一点点泛起。我冷笑了起来，不再管那女子，径自转身，回到晓华身边。
晓华看着我，惊道：“子受辛，你……”秋沨昊的妖瞳一点点地亮了起来，他露出少见的喜色，低声惊呼：“九幽，复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章十七，楚喻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