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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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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映衬下,情动中的初夜脸上透着红晕,衣衫零乱,别有一番风情。
淳于末央看的口干舌燥,心道这果然是个勾人魂魄的妖精。可是一想到这妖精发情的对象是自己,他便欲哭无泪。他虽然是神医,但这种“难受”可不包治啊!
自然不能让初夜这么继续蹭下去,淳于末央多使了几分力,想将初夜叉起来。却不成想初夜那里却是丝毫不受影响。
不及思索,淳于末央暗输了几分内力在里头,初夜却还是不起来。
心道初夜也是个高手,较起了劲儿,淳于末央又多使了几分力道。这次却是用力过猛了,初夜直接跌下了床。
两人都有些愕然,但立刻初夜便“蹭”的站起来,怒道:“以为我没你不行么?哼,我这便走!”说着,一闪已出了屋门。
淳于末央大吃一惊,追了出去。
却不知是淳于末央从床上下来消耗了片刻,还是初夜的轻功当真出神入化。等淳于末央出了屋门,哪里还有初夜的影子?
他原也不是要寻初夜回来,只是惯性的追出来,如今见麻烦自己不告而别,自然不会花心思去找。
进屋的时候不经意瞥了旁边的小屋一眼,这厢闹出这么大动静,夜初却没有半点动静,委实奇怪。但半夜被初夜搅醒,困乏的很,淳于末央便不再多想,回屋睡了个回笼。
毕竟是被搅醒了一次,再睡下总觉得有些不安稳,又似乎听见隔壁有些不同寻常的响动,但淳于末央迷迷糊糊的想着问题,竟也睡到了天明。
晨光微熹。
淳于末央在水潭边梳洗了一番,没见夜初从屋里出来,便又回到屋里,随手翻开一本医书看了起来。
山上前曾略为听过桃花宫的事情。
武陵一方多将桃花宫视为邪教,但若要说其有什么恶性,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桃花宫得名于桃花岭,却闻名于桃花阁。
桃花阁乃是武陵一方颇有名气的青楼,兼做些贩卖消息的营生。
做这样的买卖,自然要有些后台,鸨母自称梅娘,是为桃花宫做事。桃花宫名不见经传,初时确有不少上门闹事之人,却一一被迅速摆平,此后才有了桃花宫的声名。
想要端了桃花宫老巢的并非没有,但桃花岭的大阵拦住了所有人,也让桃花宫平添几分神秘。
至于桃花宫是邪教的根据,除了经营着青楼这种名门正派不屑为之的产业之外,恐怕就只有那个宫主采阳补阳的传闻了。
淳于末央喜好云游各地,除了领略风土民情,最重要的是可以收集当地的药材,还可多碰上些疑难杂症。
一年中总有一两次到武陵地界,他便会顺路去看看好友段子襄。
没想到今年来了两回,第一回碰上好友成亲。第二回却碰上了这除魔卫道的麻烦事。
这种事不是应该交给武林盟主的吗?
可惜武陵盟主不是武林盟主,没有胸怀天下武林的气魄,于是他不想管。
然而桃花宫之事在江湖上闹的沸沸扬扬,段大盟主也无法全然置之不理,可怜的淳于神医便被抓了壮丁。
段家两口子也没法上桃花宫去探查,手里的消息也和坊间传闻没啥不同。但为了让淳于末央心甘情愿做苦力,两口子倒是供出一个别处没有的消息:盟主夫人的兄弟练了门功夫,修炼艰苦不说,秘籍上还说极易引发体内阴阳不调,十分容易走火入魔。一旦走火入魔,若不能及时调理体内阴阳,则会神智渐失。
这倒是对了淳于末央的胃口,这功夫是如何叫人阴阳不调,又是怎样导致神智渐失,是否有医治之法,这些都是淳于末央感兴趣的。
但不知席间提到了什么,一句话不对,盟主夫妇突然大打出手。淳于末央见情势不对,顺着掌风便出了花厅,连盟主夫人那兄弟的名字都没问清。
见两口子在花厅里打的天昏地暗,淳于神医摸了摸鼻子,决定不再叨扰,揣着盟主夫人给的阵图和若干行李就上路了。
淳于末央思索着是不是向夜初打听一下桃花宫的事情。
此处是桃花宫地界,自然是不会有其他住家的。夜初定是桃花宫之人无疑,又懂桃花宫外的大阵,恐怕还不是一般的教众。
当日淳于末央提到桃花宫里难道就没有病人之时,夜初脸上分明出现一丝犹疑。只是淳于末央平白出现,夜初哪里会将宫中之事告诉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传言这东西从来是半真半假的,尽信不得。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那秘籍上写的症状,也并不知晓江湖上是否有其他修炼的人,难保就一定准确,若是准得,又怎么会牵出采阳补阳之事来?不该是魔头见人就杀之类的吗?
神智渐失这个说法实在太过笼统,淳于末央无法推测出详情,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想来无论如何是要找人打听的,而夜初俨然是眼下最好的人选。
那个有些疯疯癫癫的初夜自然不在淳于末央考虑之内。一个自己说话都颠三倒四的人,能指望打听出些什么来?
一边翻着医书,一边思索,不觉已经日上三竿。
隔壁竹屋仍是没有半分动静。
淳于末央心下有些疑惑。
习武之人闻鸡起舞,如夜初这般也不像是好吃懒做之徒,怎么竟然此时还不起身?
莫非早已经不在屋里了?
淳于末央还想和夜初打听桃花宫的事情,加上深山野林之中人迹罕至,没了夜初,叫他一个路痴如何是好?手里的阵图也不过是桃花林处的阵图罢了,此处早已深入桃花岭,阵图何用。
一想,淳于末央忙出了竹屋,走到隔壁,朝那敞开的窗子往里瞧。
只见屋内也是一样的竹制家什,只没有了书架,而是成排的武器,相形之下方更像习武之人的居所,但淳于末央没来由的却觉得并不适合夜初。
竹床上被褥隆起一块,瞧着像个人形,想是夜初还睡着。
正想着是不是叫醒夜初,却见被褥动了动,应是夜初醒了。
淳于末央拿指节敲了敲窗框,竹节发出空空的声响:“公子你醒了?”
闻言,床上的人一僵,猛的弹了起来,却像是触动了哪里,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呻吟。
不知是在被窝里捂的,还是恼的,夜初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
看见从窗外半探入脑袋的淳于末央,夜初一把抓起枕头丢了过去,怒道:“放肆!谁准你进来的?滚出去!”
看来美人的起床气还不小。淳于末央轻巧的抓住飞来的枕头,心道。
嘴上却是一番言语调侃:“公子何出此言?在下本就站在外头,几时进去了?又哪里需要出来?”
夜初却不理会淳于末央的调侃,闭起眼睛调息起来。
淳于末央讨了个没趣,也并不在意,把玩着手里枕头,兀自说到:“今日风和日丽,良辰美景,公子怎么还在屋子里头练功?不如出来和在下踏青游玩一番如何?尚有一些事情想向公子询问。”
练功又不是睡死了,旁人说些什么自然听得到。
半晌,夜初调息完毕,睁眼冷冷看着淳于末央道:“昨日收留你已是仁至义尽,你还是速速下山去,否则莫怪我心狠手辣。”
完全不将夜初的威胁放在心上,淳于末央从容道:“公子不会杀我。若要杀我,自然有的是机会,在下恐怕早已经在西天与佛祖饮茶辩经了。”
“哼。花言巧语。”夜初冷冷的反驳,“我最讨厌自以为是的人。”
淳于末央耸了耸肩,将枕头抛回给夜初,后者抬手接下,却仍是盘膝坐在床上,没有任何挪窝的意思,
注意到这有趣的情形,淳于末央故作顺从道:“并非在下有意与公子为难,只是那桃花林中的大阵……”
夜初眼中闪过一道冷芒:“原来你知道那是座大阵。从山中出去不受影响,你自出去便是。”
“在下天生路痴,没有那大阵也会迷路。”淳于末央老神在在的继续扯皮,想看夜初究竟能忍到什么时候。
“哼。与我何干。”夜初面上愈发冰冷。
“在下所带烙饼不多,若不想迷路饿死,自然还要劳烦公子。”
“饿死还是被我杀死,你自己选!”夜初冰冷的眸中几乎可以看得见跳动的火焰,而这火焰正是一个叫做淳于末央的无赖挑起的。
淳于末央自然不怕这个。他早已看出夜初是个面冷心善之人,不过口头吓吓他罢了。何况,莫说他对自己的武功还有些自信,就算他手无缚鸡之力,但他神医之名岂是白得的?有的是法子保命。
现下他有些好奇的却是,夜初明明忍的辛苦,却也只是出言赶他而已,不曾从床上挪动半步。丢个枕头对他们这些习武之人又能有什么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