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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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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空如洗,青山如黛,这是一处小小的山谷,蜿蜒的溪水从谷中穿过,清清澈澈,水中游鱼如织,潺潺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变幻着七色的光华,林中小鸟在枝头欢快地鸣叫着。
早晨的山谷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雾,空气清新的闻得到绿叶的芳香。溪旁的草地上,躺着两人一狗,晓初红润的脸上挂着笑意,想是好梦正酣,他的手紧紧地牵着另一只修长美丽的手,那手的主人一身血污,但一张俊美的脸上平静安祥,微风吹过,眉头微皱,表情一下子生动了起来,就像玉雕有了生命,美丽的大眼睁开了,直楞楞的没有焦距,可惜了那样深遂的一双眼,急切地顺着手臂摸索到晓初后,手中的温热让纳兰倾城莫名的心中一安。
纳兰倾城坐了起来,虽然看不到,可身处这样湿润清新的空气,应该已经从阵中走出来了吧。不急着叫醒晓初,呆呆地坐着,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有多久了,好像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自己的心就再也没有这么平静过吧。
手指轻轻地扶着身边被露水打湿的小草,纳兰倾城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那笑容美得让朝阳都失去了颜色,纯真的像个孩子。
真好,可以暂时忘记那澈骨的痛苦。侧耳倾听着清脆的鸟鸣,悠悠然,记得当初爹爹问自己和那个人长大了要做什么的时候,好像那个人嚣张地说他要做个铲奸除恶的大侠吧,自己呢,自己好像说要做个寄情山水的隐士呢。呵呵,那个人听了自己的愿望后还拍着胸脯说要学好武功保护自己呢。俊美如玉的脸上一阵黯然,粉红透明的指尖一痛,草叶划破了手指,放入口中吸吮掉血珠,血红的唇艳丽中带着凄楚,但很快的纳兰倾城收回了难得一见的脆弱。
一腔心事都付歌中:“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歌声不染一丝红尘气,豪放大气,飘逸潇洒,淡淡的歌和着淡淡的风,回荡在无名的小山谷中。
“呜呜。”谛听也醒了,低咆着呼唤晓初。
许是谛听打断了晓初的美梦吧,黑白分明的大眼睁开了,迷茫在看看四周,很快恢复了清明,想起之前的事,小手拍拍胸口,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虽然不知这里是哪,至少这里是安全的。
“大哥,我们终于走出来了,”晓初欢叫着扑到纳兰倾城的怀中。
“晓初。”纳兰倾城淡笑。
“好脏。”晓初嫌弃地看看自己和纳兰倾城看不出本色的衣服,再看看变成土狗的谛听,格格地笑道:“等我们找到出去的路,到了外面,给大哥找个好大夫,治好大哥的眼睛。好不好。”
纳兰倾城点了点头:“不急,老天要是就想收去这双眼,急也没用。”
晓初因纳兰倾城的话有些不乐,“一定要治好,大哥怎么可以没有眼睛。”
“大哥眼睛要是瞎了,晓初还会不会和大哥在一起。”
“晓初不会离开大哥的。”小脸有些不高兴,但转瞬又被清澈的溪水吸引去了。“大哥,我们好好洗洗吧。身上快脏死了。等收拾好了就走。”
两人一狗跳到溪水里,早晨的水微凉,打在身上一激凌,这么多日呆在一望无迹的黄沙里,历尽生死,两人什么也顾不得,先捧一口水大口地喝下去,从口腔到胃里,清清凉凉,舒服到骨子里,从来不知道,原来一捧清水也能让人这么感动。
顽皮地将水泼向纳兰倾城,晓初的笑声响彻山谷。谛听在水中扑腾了一阵可以觉得没意思,跳上岸,大脑袋甩动着,溅了晓初一身,晓初尖叫着扑上去,一人一狗玩到一起去。
终于将头发根里的沙子都清掉了,日头渐高,水温也升上来了,两人倚在大石上,懒洋洋的手指都懒得动。谛听趴在石头上,眯上了眼睛。
“小伙子,水冷着呢,泡长了小心落下病根。年轻人就是粗心。”洪亮的声音从山坡传来。
晓初狂喜地跳起来,有人,有人,天,多长时间没看到外人了。寻声望去,山坡树后走出一位老者,须发皆白,身上穿着打扮像是山中樵子,老人精神矍铄,神采奕奕,开朗地大笑着说:“年轻人,山中水寒,现在不觉得,小心落下病根。”
“爷爷,你好。”晓初双手合拢放到嘴边,大声地回答,“我和大哥在山中迷了路,好不容易找到这里,一时兴奋就跳下来了,谢谢爷爷关心。
拉着纳兰倾城跳上岸,擦干两人的身体,换好衣服,给纳兰倾城找了件披风遮身,将他那件沾满血污的衣服随便搓了搓后挂到树枝上。
阳光透过树枝的空隙照到地面斑斑驳驳,手挡到眼睛上,眯眼看过去,老人从山坡上走了下来,从容不迫,慈眉善目,古铜色的脸上带着山里人的豪爽。刚想着找路下山,就遇上了人,晓初在对一直暗骂的贼老天道歉,总算是转运了,嘿嘿。
“神仙爷爷,你好,这是哪里呀。”晓初好奇地看着一身樵子装扮却飘然出尘的老人,嘴甜地的打招呼。
“小家伙,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里离茅山不远,不过因为偏僻,很少有人到这里来了,我都很多年没见过外人了。呵呵。”老人大笑着回答,声音洪亮的像个年轻人。
不会吧,原来一直在茅山附近转悠,晓初有点傻眼,苦笑着,原来走了这么多天,还在原地打转,江湖啊,江湖,还有多远。
在晓初沉浸在自己的哀怨中的时候,老人也在上下打量着两人一狗,目光在经过纳兰倾城的时候一顿,随即转开。“小家伙,看你们这样子,遭了不少罪吧,先到老头子家里去歇歇。”
“好,谢谢神仙爷爷。”
“什么神仙不神仙的,神仙是茅山上的那些道长,我老头子就是人老成精,活得岁数大点罢了。小家伙真会说话,你就叫我土爷爷吧,我姓土。”
“土爷爷好。”晓初机灵地顺杆就爬。
两人一狗跟着老人回家,老人甚是健谈,一路上就听得老人洪亮的大笑和晓初的清脆的声音交织,让小小的山谷很是热闹。
老人的家就是溪水上游,转过树林,眼前一亮,一大片开阔的平地,树木扶疏,十几间房屋散落其中,屋子样式古朴,是用就地的青石建造的,坐背朝南,屋前都有一个小小的院落,山坡上还有几块耕田,一派世外桃园风光。
小小的村子寂静无声,晓初有些迟疑,这里太安静了,没有一点人声就算了,就连村中常见的鸡鸭的声音都没有。村中的古怪让晓初慢下脚步,这些日子经历的怪事,让他有了些警觉,暗暗贴近纳兰倾城,若有不对,可以迅速逃走。
走在前头的老人忽然说道:“小家伙,前面就是我家了。唉,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意呆在山里了,村子里死的死,走的走,就剩我一个孤老头子了。唉。”老人感叹着。
晓初放下心,跟随着老人走进村中心的一户人家。这一户是村中最大的建筑,少见的两层楼,房子是用巨大的青石建筑的,气势磅礴,庄严肃穆,四四方方的院子,种了些时令蔬菜。
老人回身说道:“小家伙,进来吧,这是我家,我以前可是村长呢。可惜村子没人了,等我死后,这里恐怕要成为荒村了。”老人深深的皱纹里写满了萧索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