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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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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初做梦也想不到,他们居然一下子就找到了阵眼,因为阵心空旷的出人意料,只有一个巨大的高台,那高台建的也极简单,除了大之外很难说他还有什么特色,静静地矗立在空旷的荒漠中,如同一位历尽苍桑的老人,扑面而来的是说不尽的苍凉肃穆。
奇怪的是晓初的心里却升不起一丝恐惧,静静地立在高台之下,仰望如入云端的高台,心中满满的是敬畏的震撼,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应,仿佛他们之间有一种奇特的共鸣,他听得到高台在低低地诉说着,诉说着寂寞与骄傲,诉说着豪迈与苍凉,诉说着愤怒与孤独,诉说着......晓初侧耳倾听着阵眼的声音,最终一切都平淡下来,他的诉说只剩下对生命的热爱和敬畏,如同一位睿智的老人,慈祥的笑容里带着通透的智慧。
也许是因为晓初还太小吧,他还无法完全理解那份苍凉壮美的纯净,但心灵的激荡还是让他对自幼所追求的道有了更深的体悟,满怀崇敬之心,他踏上了台阶。
每踏上一级台阶,心灵就更加平静了几分,尘世的浮躁渐渐抽离,心平意境,晓初惊讶地发现明明应是魔物的高台却有一种奇妙的抚慰人心的能力,就如同每当进入九宵万福宫大殿,在袅袅青烟里仰望茅山法祖时的平静安祥。
谛听安安静静地紧随着晓初和纳兰倾城,难得见这只白痴狗这么严肃安静,甚至还有些敬畏,晓初隐隐觉得也许高台之上等待他们的并非如同他们当初的想像。
踏上高台的那一刻,晓初体味道了他短短的十三年来所经历的最奇妙的体验:平静、安祥、无欲无求的幸福。胸口满溢着那个叫做感动的东西,让晓初眼角微湿,心灵温暖满足如同浸入九天玄乐,飘飘然。
嘴角含笑的晓初放开心灵徜徉在如同母亲怀抱的温暖中,甚至是在看到台正中的东西时,笑容依然,舒服得连小指都懒得动。
月光下,方圆十丈余的高台之巅正中,立着一个小小的缩小版的高台,只有三尺高,土制的台子,分成五色,迷离的月光下不断变幻着色彩。
“五色土”晓初低语。
“什么”纳兰倾城耳朵极尖,听到晓初的低语,手中一紧,“有什么东西吗。”
那能称之为东西吗,晓初怔怔地望着五色土台上沉睡的的白衣女子,并非绝色,最多算是清丽,洁白如玉的面庞,挺翘的睫毛好像随时要睁开双眼,乌黑的秀发披散,雪白的额心正中映着月光的是一串精美的玉饰,这荒漠绝阵中心躺着这样一位女子,却让人生不出一丝恐惧,只觉得那淡淡含笑的睡容那样的温柔、平和、怜悯,这是一位如同白莲花的女子。
晓初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回答:“五色土,紫色的砂泥,乳色的白泥,暗红的原泥,橘色的黄泥....这些砂土集天地之灵气,山川之精华,谓为灵物。”
晓初目不转睁地看着台上的女子,那女子脸色红润,笑容甜美的就好像随时会醒来,对他嫣然一笑。
子时正,天空中的虚宿忽然发出剧烈的亮光,高台上也忽然之间亮如白昼,纳兰倾城无所觉倒还罢了,晓初可是吓了大大的一跳。
突然心生警兆,不安地扫视四周,那是什么,忽的土台侧面的阴影里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映入眼帘,咽下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尖叫,晓初一抖,竭力镇定,细看过去。
身高不满三尺的孩童,生前应该是个虎头虎脑的可爱孩子吧,身穿着藏蓝色的对襟小袄,颈上挂着一个大大的银锁,双目直勾勾地瞪着纳兰倾城。若不是那孩子赤红的瞳色,晓初一定会认为他是哪家跑出的贪玩孩童。胖乎乎的,可爱的好像下一刻就会嘎嘎地大笑。
刚刚他一定是躲在土台的阴影里,因为身材矮小才没被发现。细看下来,晓初疑惑更多,这孩子明显与之前追他们的那一群不同,那些孩子个个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带着诡异的笑容,而这孩子更像是个活人,面上神色古怪,却看得出有痛苦哀伤和热切,是的热切,他看向纳兰倾城的目光没有一丝恶意,却仿佛是看到亲人一样的热切。
满头雾水的晓初虽然猜不透玄机,可他再笨也看得出,这孩子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对他们并没有恶意。想到这,晓初笑容绽放,露出他招牌般纯真无邪的笑容,冲着那孩子表露他的善意。心中暗自嘀咕,只要能脱身,管他为了什么,若是认个妖怪弟弟能救命,也没什么不好。
“小弟弟,我们迷路了,你能告诉我们怎么离开这里吗。”晓初的声音清亮悦耳,笑意盈盈的小脸如若仙童。手中却暗自掐了掐纳兰倾城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那孩子却一点面子都不给,赤红的双眼紧紧地盯着纳兰倾城一瞬不瞬。
“小弟弟,这里,看这里啦。”晓初笑意更深,若是山上的人看到他这样笑第一反应一定是快跑,因为熟悉他的一人都知道,当他笑的这么开心的时候,他的心里一定是在琢磨着怎么整人。
那孩子依然充耳不闻。
晓初心中暗恨,面上笑容却是分毫未变,灵机一动,拉了拉纳兰倾城,那孩子的眼神随着纳兰倾城身形的晃动而动,晓初嘿嘿一笑,一侧身故意挡在纳兰倾城身前,那孩子眉头一皱,不高兴地从阴影中走出,换了个方向继续痴痴地看着纳兰倾城。
子正将过,高台上的亮光一点一点地暗了,就在晓初以为那孩子要这样看纳兰倾城一辈子的时候,那孩子忽然抬首望月,哀哀长啸,声震四野,随即,从高台下也传来呼应的啸声,天地间一时充满了悲凉哀泣之声,长长的悲声在荒漠上空回荡了许久许久。
那孩子忽然蹿上土台白衣女子的身边,俯身虔诚的吻了吻女子的额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取下女子额心的玉饰,一步三回头地走下台子,来到纳兰倾城的身边,楞楞地看着他,伸出了白惨惨的小手。
晓初惊疑:“你是要将他送给大哥吗。”
那孩子举高了小手。
稍一犹豫,晓初低声说:“大哥,小鬼送你玉饰,你且接过来看看。”
纳兰倾城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晓初拉着纳兰倾城的手警惕地一把抓过玉饰,随即退后。
那孩子见纳兰倾城接过玉饰,明显松了一口气,面上神色复杂,有不舍,有放心,有浓浓的悲哀。
在这么小的孩子脸上见到如同经历了无数苦痛的老人的丰富表情,晓初越来越不解。明明是一张孩童的脸,却有着与孩子身体不符的智慧。
没有空去想,晓初紧张地注视着渐暗的虚宿,心中焦急,再过一会儿,时机就要过去了,可他现在还没有找到天地煞气交汇之处,再这样下去,可真要百死无生了。
就在晓初胡思乱想的时候,那孩子盘坐了下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面上露出让晓初为之恐惧的似笑非笑的神情,口中发出尖啸,遥遥的远方传来27声同样的尖啸,呼应着啸声,高台四周狂风乍起,吹动着晓初和纳兰倾城的衣裾烈烈作响。
风中忽然窜出股股黑烟,将高台重重围坐,就在那孩子背后,一个巨大的漩涡凭空出现了,盘坐的孩子双目暴睁,赤红充血,风更疾了,巨大的漩涡中心露出一点亮光,隐隐约约的,晓初好像看到一点青山绿色。谛听忽然冲了出来,跳了进去,来不急多想,晓初拉着纳兰倾城也跳了下去。漩涡迅速地吞没了两人一狗。
慢慢的,漩涡停了,消失在黑夜中。
那孩子起身蹒姗地走上高台,怔怔地看着白衣女子,脸上流下两行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