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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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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这辈子,干的最漂亮的事儿就是镇压。”矮的罕见的厨子拿毛巾兜了冰块,啪一声盖在脑门上,血沫子顺着脸流淌,“镇压了别人一辈子,轮到三个儿女了。”
他拍的又狠又准,沈之培心底也咯噔一声。
古琦站在门外大骂:“爷不想吃杂碎鱼!爷要吃王八!怎么的,古东旗还想再给我生个弟弟?他还能□□吗!”
厨子亮出手里的刀唰唰片鱼:“这是要逼我走哪。”
沈之培扒虾皮,手捏着虾头一扯,虾爪子一溜撕下去,两边一翻,完整的虾肉掉碗里。
厨子赞赏的看他一眼,又说:“我是早晚得走。这么个疯子,迟早要出事。你也赶紧的。”
沈之培低头:“我走不掉。”
厨子挥刀:“你不行——就逃。你跟来这里的人都不一样,你看眼神,干净着呢。听叔一句话,早走没跑!古家没一个好东西!”
一块砖头飞进来,锅碗瓢盆哗啦啦摔得满地都是,瓷碟瓷碗乒乒乓乓,碎碴子乱飞。
方才那一海碗,直接就给这位厨师开了瓢。
厨子抓给他一把开心果:“你去外面把他引开。哎哟再这样两天,指不定谁先把谁给埋了!”
沈之培兜着开心果,门外日光晒花了土地。一栋栋荒芜的别墅像是伫立阳光下的孤鬼。
古琦挥着铁锹埋着肢解鸡鸭的尸体。他铲一锹土,骂一句:“我让你挖!你不是要古董吗!爷给你埋!”
厨子说:“古家没一个不心毒。买了这一大片地,为的是挖人家的祖坟。说找人看了,这片地下,原先是哪个王爷的衣冠冢,埋着大宗的宝贝。”
“宝贝没见一个影儿,白骨茬子铺了一地——都去告,有什么用?这地界儿,古家老爷子跺跺脚,你都得跟着震三震!”
沈之培看古琦一眼,转身向大路走去。
古琦赶紧扔了铁锹,一颠一颠跟在身后。他被古东旗打得狠,一条腿瘸成了拐。
沈之培转身看他,扔过一个开心果。
古琦捡起来吃了。
他再扔一个,古琦再捡。只差尾巴,就是一只活蹦乱跳的宠物狗。
古东旗比谁都会对付他:酒、烟、安眠药。
酒是好酒,古琦喝的跟水一样,就着安眠药,喝完了睡不着,一宿一宿的躺在河边。
沈之培走上大路,古琦急了,喊:“你他妈给我站住!你要上哪儿去——他妈再走一步试试!”
沈之培将果仁都扔在自己脚下。
沈之培说:“我想回家。”
古琦站在路沿,不敢再往前走一步,他喉咙里咆哮几句,眼四下里飞掠一遍,看看有什么能操到手,要砸沈之培个劈头盖脸。
他手里攥着拳头大的石头,发着无意义的威胁:“你胡说!回个屁家,是不是要去找古准!”
沈之培慢吞吞走回来。
古琦豹子一般跳起来,他攥着他的手腕将他拉到身边,“你他妈的这是跟谁学的!”他吼,眼睛里却藏着惶恐的绝望,“你觉得好玩,你就这么折磨我是吧?”
他想摸摸沈之培的脸,又不敢,那一仗打得他怕了:“你看看你,看看你这这混账的样子!”
他把钟情表达出了轻贱:“你不就是想爬爷的床,爷成全你!爷把钱塞你X里你满不满意!”
沈之培后退一步,冷冷道:“你嘴放干净点。”
古琦眼都发红,试探着去拉沈之培的手:“你别丢下我。我有点什么好东西,都得藏着。要不古准一准儿给我摸了去。卖的卖了,扔的扔了,杀的杀了。”
手是冷的。
“摸摸我的脸。”他握着沈之培的手,“我他妈的不配喜欢你吗?小土包子。”
他柔情地说着流里流气的话。
远处有车开过来。古琦见了,头一扭就窜回了别墅,找都找不见。
他隔着三里地,都能察觉古准的蛛丝马迹。
沈之培站在太阳底下,后背流淌着汗。
他想说:“你就想这样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