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清风》虾虾麻花

13、解救 正在这时，

　　解救

　　马车悠悠，颠簸前行。

　　朱旭胄外表豪迈磊落，内里谨慎冷静，是以路上并未遇到什么麻烦。我毕竟与一般女子不同，与年轻男子相处镇定自若、侃侃而谈，他似乎很惊喜于我的性情，一路上两个人相处得愈加亲密。想到马上便可以救出大哥和婉湘，心里便满是期待和兴奋，旅途的辛苦似乎也是乐趣了。偶尔会与朱旭胄专注、宠溺的目光相遇，我便立时脸红，他则是微微的扭转了头，轻笑着。

　　就这样，我和他自东向西北而行，这一日，终于来到了青海境内。

　　青海是新疆与西藏的融合，现代有着“世界屋檐”的美称，更是无数旅游爱好者和艺术家争相前往的胜地。昆仑山、唐古拉山、祁连山，茫茫的草原，浩瀚的柴达木盆地，平静的青海湖，还有长江黄河的源头……这些也都为青海蒙上了神秘的面纱。

　　可是此时的青海呢？简陋原始的城市，到处是灰蒙蒙的色彩，城中人口似乎不多，这里的人们还保留着好些蒙族游牧的生活方式。早在前面，朱旭胄就将车夫连同马车一起留下，只带了我两人悄悄进了青海的边城。

　　不知他从哪里搞来两身粗布衣服，两人换下衣衫，均改作当地青年男子的打扮。饶是如此，我白嫩的肌肤与当地少年反差极大，让人一眼便知我是个外乡异族。入城后我便极少开口，也尽量低头，以免引起旁人关注。

　　我们在驿站假装挑马，同驿站的汉人马夫攀谈起来。据马夫所说，此城中大多是漠南蒙古的后裔和为躲避战乱逃难至此的流民后代，民风剽悍，治安也不甚好。说着，那个中年的马夫压低声音，对我们说：“我瞧两位小哥恐怕不是一般的过路人吧，不管您二位是什么心思”，说着他又向周围看了下，继续说道：“还是莫要在这城中滋事，不然，可没你们的好果子吃。”

　　离开驿站，按照马夫的指点，寻到了一处偏远干净的客栈打尖。朱旭胄要了两间临街的屋子，稍大的一间我住。白天我们已经探得朝廷钦犯的所在，今夜他便要夜探大牢，确定大哥的位置和目前的状况，再议救人之事。

　　将白天画好的一幅大哥的肖像递给他，忽然开始紧张起来，手不禁有些哆嗦。“近乡情更怯”，游子总是在离家越来越近的时候才会感觉到思念和不安。我此刻正是如此，好像这时候才开始担心我们这次营救会不会失败，大哥他们现在是否安然无恙。

　　“夏姑娘，你不要担心，咱们总会有法子救出你大哥的。”看着他坚定地神情，心里满满的都是信任。我点了点头，无话，然后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

　　一个时辰过去了，他没有回来。两个时辰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回来。心下越来越烦躁，睡不着，只好在房中走来走去。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听到隔壁房门似乎响了一下，心中焦急，便推门出去了。

　　敲了敲隔壁的房门，不多时朱旭胄便打开了房门。我飞快的闪进屋，顾不得男女之嫌，抓住他的手腕，一顿摇晃：“朱大哥，找到我大哥了么，情况怎么样？”

　　他看了看我，温和的问道：“你一夜没睡？”

　　见他不直接回答我，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感觉脸上有泪滑过，我狠了狠心，又问道：“你，你可是有坏消息要告诉我？”说完感觉双腿一下子没了力气，软软的委了下去。

　　他见状一把扶住了我，将我扶到桌边。待我坐稳，方抬头缓缓地说：“你大哥应该不会有事，莫要自己乱了阵脚。”他面露懊恼，略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只不过，我在大牢里面，并没有看到你大哥和如你所描述的那位姑娘。”

　　什么！仿佛晴天霹雳，我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说什么好。莫非他们二人已遭遇什么不测？一时间，千万种设想在脑海里打转，屋子里静静的，我只听见自己的一颗心在“嘭嘭”的跳着。大哥，你可是我唯一的亲人啊，娘临终遗言便是要我想法护你周详，你若有什么意外，那我、我……

　　忽然有人轻轻的按住了我的肩头，扭头一看，正是朱旭胄。“夏姑娘，之前我已经同聚义堂江南的分社取得联系，照他们提供的消息来看，令兄并未遭遇不测，若流放的犯人有什么意外，原户籍所在地是会有公文的。”

　　“那为什么大哥不在牢中？”我急急的问道。

　　“你大哥是流放犯人，此类人犯，有可能被收监，也有可能被权贵收入府中为奴，还有很多其他的可能性，总之，我们不要把情况想得太坏。”

　　“朱大哥，我们一家家的查看，你一定会帮我找到大哥的，是不是？”我猛地站起来，“今晚，我要和你一同找我大哥，莫要留我一人在此，我，我实在等不及了……”

　　不待我把话说完，他就打断了我，“切不可意气行事，我一个人行动方便，加之我多少会些拳脚功夫，尚可自保。带上你，万一出什么状况，照应不及，该如何向大家交待！”

　　他说得完全在理，可是此时我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能够老老实实坐在屋子里等他打探消息。可是任我百般哀求，他还是不允。我也无法，只得留在客栈。白天，我们找些偏僻的客栈、饭庄，打听关于流放犯人的消息；夜里，他便换上利索的装扮，一个人翻墙入室的查访。几天下来，边城已经被我们查找了大半，却是一无所获，而我也一天天的消沉了。

　　终于有一天，在我敷衍的吃了几口晚饭后，他忍不住提出，今晚他的行动，我可以参加。闻言不由得呆住了，朱旭胄是一个太谨慎的人，怎么会同意带上我这个累赘去冒险。

　　见我吃惊的样子，他不禁失笑，拽过桌子上的铜镜递给我。我疑惑的接过镜子，忍不住看过去。怎么，镜子中那个形容憔悴、精神萎靡的少女是我么？

　　“唉”，只听他微微叹了口气，“看看你，才几天功夫，居然有本事把自己弄成这样。再这样下去，即使找到你大哥，我都不敢让你们兄妹相见了。”

　　“我自己也知道，我不会功夫，肯定会给你添麻烦。可是，一想到我大哥，我真恨不得用自己的性命去换他的平安。朱大哥，真的谢谢你。”我语气真诚地说道。

　　他脸色忽的红了，笑着说道：“我虽然答应你了，可是我们要约法三章……”

　　此时我哪敢和他讨价还价，无论他说了什么，我自当遵从。希望今晚，可以找到大哥。爹娘，你们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大哥和婉湘平平安安的。

　　天刚擦黑，我便忍不住换上了朱旭胄为我准备好的一套黑色夜行装。因为是他的衣服，所以穿上略有些大。几天下来，身体早已经疲惫不堪，但此时，我却觉得有一股全新的力量，正注入体内，心里充满了希望。

　　又过了一会儿，不等他来找我，便先到了他的房间。见我如此的急不可耐，他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提醒道：“记得我同你说的，待会儿无论看到了什么，只要我说走，你就随我速速离去。”

　　“记得了，记得了，朱大哥，你放心。”我重重的点了点头，生怕他临时变卦，不带我同行。

　　终于到了夜半时分，我们开始行动。没有想象中的飞檐走壁，他带着我从从容的自客栈的后门溜了出去。走街串巷，在我已经晕头转向的时候，他蹲到眼前一户较大的人家墙外，在墙上仔细的寻找了起来。待看到他白天所做的一个记号，便转身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拦腰便将我抱起，轻轻地由墙外跃了进去。

　　我们找了几间下人的屋子，一无所获。正待继续查找时，晚风中，一阵酒气传来，一个壮硕的身影，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我们俩一猫腰，躲在一排低矮的植物后面。

　　那个身影一边走，一边嘟囔着：“最近手气真背，总是输个精光，不知道朝廷什么时候，再流放几头肥羊过来，好好的敲上一笔。”边说还打了个酒嗝。

　　我听得真切，此人莫非和流放犯人有什么牵扯？心里一时兴奋，忘了身在何处，竟站了起来。只听“咣当”一声，心里暗叫不妙。这地上竟有一把锄头，被我踩了个正着，锄头一短翘起，又狠狠地落下。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觉得手边一紧，朱旭胄拉着我，向前边一排屋子跑了过去。“谁，谁在那边？是哪个不长眼睛的奴才，还不给我滚出来……”身后传来那人的呼叫，下人房和面前的几间屋子，陆陆续续有了光亮，似乎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

　　“进去！”身旁的朱旭胄轻轻推了一下我，拉着我一同进了一间没有开灯的屋子。待我们进去，却发现这屋里的人并没有睡去，而是端坐在床边。拉着我的那只手，也是振颤了下，我感觉到朱旭胄似乎掏出了他早就藏于袖管中的匕首。

　　此时床上的人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扶着床幔站起身。不带他反应，我看到朱旭胄抬起了手腕，正在这时，借着窗口透进的月光，我忽的看到了对面那人搭在窗幔上的手。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上面有一个深深的月牙形疤痕，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来不及细想，我赶紧按下了朱旭胄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