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知》雨雪霏霏

9、噩耗

　　兰信带着缇霞回到了自己的领地。正值冬季，触目所及，一派壮丽的北国风光，天高云淡，视野开阔，白雪皑皑，朔风怒号，天地间一片苍茫。虽然天寒地冻，可仍然让人觉得豪情满胸。

　　缇霞所见的景致与初来这里时已有很大不同，心境更是天壤之别。当时心中愤闷不平，此时却满怀憧憬想往，对与兰信幸福美满的生活充满信心与期待。

　　兰信正式娶缇霞为妻，并告知了单于、右部诸王。兰信的族人很喜欢这位美丽大方、风姿卓然的汉族女子，深为大人娶了她而高兴。

　　这年，汉朝皇帝与匈奴单于约定和亲，皇帝送公主嫁给单于。双方立下盟约，抛开以前的恩怨，来图谋长远的利益，使两国人民象一家人一样；赦免逃往对方境内的人们的罪责；停止战争，休养士兵，喂养马匹；匈奴不入塞内，汉朝不出塞外，长久保持亲近友好；开通边境的互市市场，往来于长城脚下。

　　正如兰信所言，缇霞得以发挥所长。她从族人中挑选适宜人选，组建商队，运送本地的毛皮、毡毯、牲畜等到边塞市场，换来汉朝的米、酒、丝絮、金帛和其它物品。又谋划着与西域通商。

　　缇霞融入了匈奴部落的生活，与兰信两情缱绻，恩爱非常。只是心中惦记、想念沈襄。不知她不在身边，沈襄过得可好？会不会太过劳累？有没有注意身体？天冷受寒时，谁会照顾他？夜半咳嗽时，谁会为他减轻痛苦？

　　她托商队带信，让他们在边塞互市时交给长安来的商人代转给沈襄，却不见回音。又托他们带了几封信，还是没有回音。是信没有送到，还是沈襄怎么了吗？心中常因此觉得不安。

　　缇霞对兰信说起自己的不安，兰信劝慰她，“缇霞，别担心。长安路途遥远，行商又行踪不定，信没送到也说不定。我帮你留意，若有人出使长安，便托他打听沈襄的近况，你放心吧，把这件事交给我。”

　　“兰信，谢谢你。你不怪我？与你在一起，却还在挂念着沈襄。”

　　“我怎么会怪你？你与沈襄十几年的情谊，你挂念他，最自然不过。如果你不挂念他，我反而要有疑问了，怎么我的妻子是这么没有感情的人哪？”

　　缇霞展颜而笑，兰信也笑，两人亲密地拥抱在一起。

　　冬去春来，仍觉春寒，草场却已泛绿。一日，缇霞与兰信正在跑马，一人骑马赶到他们跟前，下马施礼，说道，“大人，有人从长安来找你们，象有急事。”二人一听，忙快马回到毡帐前，见陈子贤带着几人等在外面，忙请他们入帐。

　　兰信问道，“你们一看便知行色匆匆，不知所为何事？”

　　陈子贤说，“还请兰大人原谅我等前来打扰，实在是事情紧急，不得以而为之啊。”

　　赵缇霞忍不住问道，“是不是沈襄……”

　　陈子贤点头，“若非沈兄病体沉重，我们也不会前来，还望二位见谅。”

　　赵缇霞急问，声音都变了，“沈襄怎么了？”

　　陈子贤满面哀伤，“只怕沈兄再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赵缇霞只觉“轰”的一下，血液全往头上涌来，身子不由摇摇欲坠。兰信忙拥住她，“为什么会这样？我们离开长安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不过三、四个月的时间，怎么就……”

　　“你们离开前沈兄的身体状况就很不好，一直在强打精神。你们刚走，他就病了，心疾再次严重发作，只是他不让我们通知你们，怕影响你们的生活。我们来这里之前，他已陷入昏迷，医生说如果这种状况持续下去的话，只怕没有多长时间了。我们这才到这里来找你们，希望兰夫人能赶回去见沈兄最后一面。”

　　缇霞早就瘫在了兰信怀里，眼泪不断顺着脸颊滴下来，“兰信，我要回长安，兰信，我要回长安……”

　　“好，你别着急，先平静下来，别太难过了，也别太悲观了。听我说，事情还没坏到无法挽救的程度，沈襄还活着，他还活着，而且他会好起来的，你放心。”兰信喊人来安顿好陈子贤一行人，自己则不住地安慰着缇霞，使她慢慢平复心情。

　　见缇霞不再那么紧绷，兰信又说，“好了，缇霞，别着急，我马上把手中事务安排好，与你一起回长安。我们明天一早出发，你先把东西收拾好，今晚再睡个好觉，好好休息，路上才有精神。”

　　让缇霞好好准备明天上路的东西，兰信抓紧时间安排公务，好陪缇霞一道回长安。可是，右贤王却在此时派人来，找他前去王庭，有要事相商。兰信深感无奈。

　　回到帐里，兰信告诉缇霞，右贤王找他有要事，明天他要赶去王庭，不能陪她回长安了。缇霞对自己刚才的失态深感羞愧，说道，“兰信，你放心吧，我与子贤他们一起回长安就行了。对不起，刚才让你担心了吧？”

　　“缇霞，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们之间不需要说对不起。我本来就惦记沈襄，接到如此噩耗，当然深受打击。我是心疼你。缇霞，路上别想太多，一切都会好的，只要我们心存希望。”

　　“嗯。”缇霞紧紧偎在兰信怀里，兰信无比宽阔的胸怀里，觉得无比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