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知》雨雪霏霏

6、追击

　　兰信与诸部大人一起召开会议，解决了单于继承问题后，未在单于龙庭再作片刻停留，便带属下急着往回赶。他想早日见到缇霞。

　　可当他风尘仆仆地回到部落，却见迎接他的属下跪了一地，全部不敢抬头，瑟缩不已。他心知情况不妙，还是挥马赶至帐外，下马揭幕而入，迎接他的是一片寂静空虚，哪有缇霞身影？连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已不剩。

　　“啊——”他大吼一声，拔出短剑，窜出帐外，挥剑朝空中一阵乱砍，冲一帮属下厉声喊道，“人呢？啊？人呢？”
　　“我问你们，人到哪里去了，啊？”

　　一人壮起胆子，颤声回答，“回大人，四日前的夜里，一帮汉人乔装成牧民潜入帐区救人，显然是准备已久，有人在外接应，打昏四周守卫，有人入帐救人。次日清晨属下们发现后，立即快马循迹追赶，可他们脚程很快，属下追之不及，只得追至已近汉境时返回。正想派人前去禀报大人，大人就回来了。”

　　兰信脸色铁青，表情愤怒，“他们逃往何处？”

　　“只知到了汉的陇西。”

　　“你们都起来，传令下去，让士兵们备好战马、军需，随我出兵。”

　　当天，兰信率领万骑骑兵迅速南下，向汉境进军，突然袭击了陇西，一攻而下，俘获了大量人口和牲畜。兰信派人打探得知，曾有一支豪华车队三日前离开此地，往长安方向而去。于是兰信带兵大举东进，到达彭阳。他亲率一支突击队继续向东深入，并派侦察兵先行打探前方情况。

　　派去的士兵回来禀告说，“前方郡县二日前有一车队经过，估计现在已到长安。而且汉朝皇帝得知我军攻入，已调兵遣将，出动战车千辆，骑兵十万骑，驻扎在长安城附近，来防备我们。”

　　兰信沉默许久。见大人不语，众属下互使眼色，一人站出来说，“大人，此时我们孤军深入，若继续前进，恐怕十分危险。还望大人三思。”

　　兰信摆摆手，说道，“罢了，命令士兵，马上回撤，与大军会合后，返回部落。”属下们均一脸喜色，连声称是。

　　兰信骑在西去的马上，却总不由自主地回头，望向长安方向。可怜隔着千山万水。

　　缇霞啊缇霞，难道这段时间以来对你的真心，并未换得你的真意吗？难道我们在一起的日日夜夜，一点儿都不值得留恋吗？难道对你的悉心呵护，不足以让你留在我身边吗？

　　听说匈奴骑兵侵入边郡并一路如入无人之境东进的消息时，赵缇霞与沈襄还在回长安的路上，不过，距长安已经不远了。可缇霞竟觉心痛与失落。会是兰信发觉她不见了，追了过来吗？继而又想，如果是兰信追了来，如果他们晚出发两天与兰信遭遇到，自己何去何从？接着，又习惯性地唾弃自己。怎么心中还会有不舍？虽然离开了，还是不愿兰信对于自己的离开无动于衷吗？还暗自希望他追上来吗？自己回到沈襄身边了还不够吗？难道离开了才知道想念吗？越想心越乱，别想了！别想了！缇霞摇摇头，想摇掉纷乱的思绪。

　　回到长安，熟悉的一切都回来了，可缇霞却发觉，她再也回不到从前的自己了。投入到生意中去，再也不能让她满足了，她常没来由地觉得心中空虚，常常忙着忙着就开始发呆。在草原上与兰信在一起的半年，比她想象的烙印得深，比她想象的难忘。曾经有一个强势的人强迫过自己，征服过自己，重视过自己，珍视过自己，全心对待过自己，不是说忘就可以忘吧？想忘记的时候，其实已经把他记在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