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执子之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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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转星移，转眼两年时间过去。
赵缇霞重又参与经营沈家生意，沈襄的身子也较前两年好些了，起码可以自己下地行走，有精力管理商铺了，不再到哪儿都需要帮忙，不再除了看看帐本、出些点子，什么都做不了。缇霞与沈襄之间，两年相处下来，多了一份相知相惜的情谊。时间消磨掉了两人间的隔阂，使他们重又找回了曾经的亲密情深。过去，就让它过去，未来的日子还长，人总要向前看。
汉朝的实力也在一天天壮大。打败匈奴，占据了河西走廊后，汉在那里设置郡县，派军队官员驻守管理，使汉与西域的商路十分畅通，双方往来频繁，商路也不断往西延伸，最远到达安息、大秦、身毒（注：安息，古国，今中亚一带。大秦，古罗马。身毒，古印度。）。
缇霞又开始带商队远行，现在已少了许多危险，路上太平了。
春天，万物复苏，缇霞带领商队，踏上西去的商路。一样的西行路线，一样的路上风光，却是异样的心情。以前匈奴控制这里，现在已是汉朝在管辖。以前只可见三两行商，现在已是商队如织。六年前，她第一次踏上西行之路，遇到兰信，经历了生命中难以承受之重。兰信，你在哪里？越往西走，就离你越近，可是你在哪里呢？我们还能有相见的一天吗？
三年来，缇霞把兰信放在心底深处，平时很少触及。可每当夜深人静，睡眠不再来时，过去的一切涌上心头。曾经在草原上纵马驰骋，曾经在长安大雪中牵手奔驰，曾经在大漠黄沙中相遇相知。曾经的两情相悦，曾经的深情厚爱，曾经的激情四射，曾经的舍身相救……
与兰信的点点滴滴一直荡漾在她心头，未曾消逝。在她心中总存一份希冀，希望有朝一日鸳梦重温。
她热衷于与西域通商，筹划着早日踏上商路，一直往西，往西……
缇霞他们到了西域后，继续西行，翻山越岭，穿越沙漠，到达安息王城。她无心欣赏异域风情，只一心想着怎么才能得知匈奴各部的下落。当初匈奴由漠北西迁，极有可能到达与安息毗邻的地方，因此，他们对于集市上来来往往的人分外注意，研究他们的举止、服饰、语言、样貌。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缇霞发现有几人极象是匈奴人。她忙奔上前，以匈奴语问道，“请问，你们可是从匈奴来的？”
那几人回过头来，双方都愣住了。其中一人赫然竟是丘林优，当初与兰信一起到右贤王驻地救她的人。
“丘林大人？”缇霞惊呼，声音中包含着太多太复杂的情感。
“兰夫人？”丘林优的惊讶不亚于她。
听到这个称呼，缇霞几乎落下泪来。
“丘林大人，好久不见，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你？太让人高兴了！丘林大人，你可知道兰信的下落？单于与诸王国部落现居何处？你们都好吗？”
“兰夫人，你别急，先请到我们的住处小坐，我们再慢慢聊。”
“好。”让其他人先回去，缇霞只带着在部落时就跟着她的两名随从来到丘林优等人居住的客馆。
刚坐下，缇霞迫不及待地又问了一遍。
丘林优叹了口气，“当初我们兵败跟随单于西迁，走了很远的路程，历尽艰辛，越过荒漠险阻，又损失了很多人口牲畜，才找到一处有水草的地方，可是却容纳不了所有族人，于是，一部分人留下来，另一部分人继续往西。没办法，为了生存，以武力征服了原住民，才找到了驻地，安顿下来。就在安息北部。
“由于与安息相邻，单于派我作使者，来向安息国王示好，以望能建立长久的联系。
“我已见过国王，转达了单于的好意，也把单于的礼物送到，马上就要带着国王的回信与回礼回去了，所以才到集市上逛逛，准备带些这里的出产回去。没想到碰到了您，真是意外之喜呀！”
“是啊，真是太意外太高兴了。丘林大人，不知兰信他现居何处？”缇霞早就想问，可是却也怕问，心“咚咚”地要跳出喉咙，满心期待，却也满心恐惧。一定是好消息，等了这么久，一定会等到好消息。
“兰信与他的部落仍在右部。我们经过长时间迁移，好不容易找到驻足之地，一切都要从头开始，百废待兴。兰信每日事务缠身，忙碌操劳。再加上与汉朝隔了不止千山万水，双方又已是完全敌对，所以未能去找你。但他非常惦念你，孤身一人照顾着你们的孩子。别人劝他再娶，他说他有妻子，总有一天你们一家人会团聚的。”
缇霞的眼泪夺眶而出。“丘林大人，你能不能带我去找他？既然你已经完成使命，我们能不能早点出发，麻烦你带我去找他？”
“这样当然好，我是求之不得。我们都盼望你们一家人团聚。兰信他很苦，我们看着也很难过呀！能带你去找他，我当然愿意。”
“好，我回去准备，明天一早与你会合。”
缇霞回到客馆，告诉其他人明天他们分头走，她带两名随从与丘林优赶去匈奴，他们回长安，并书信一封让他们带给沈襄。
第二天，缇霞与丘林优一道上路北行。越往北走，心跳得越快，激动兴奋忧虑感伤交织在一起，让她觉得这世上所有东西的节奏都变慢了。怎么路途这么远哪？要走到什么时候啊？什么时候才能到啊？兰信在不在部落啊？会不会到别处去？会不会到单于那儿议事？能见到兰信吗？能见到孩子吗？他们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越往北走，景致越与大漠的相似，广阔的沙漠中点缀着绿洲，成群的牛羊，成片的毡帐，让缇霞更生感伤。多么熟悉的景象啊。可是，却没有熟悉的人。还要走多久，还要走多远，才能见到他？刻在心中的他？
走着走着，又进入荒漠区。风卷黄沙，打在他们身上，打进缇霞心里。
“丘林大人，不知还有多远？”前言路途漫漫，触目所及皆是沙漠，缇霞的心里也是空空荡荡。
“快了，还有不到一天的路程了。”
缇霞的心早已插上了翅膀，飞到兰信身上。我们就快要见面了，我离你越来越近了，你感觉到了吗？感觉到我的到来了吗？
终于，地平线上出现了羊群、草场、毡帐。
“兰夫人，我们到了，前面就是兰信的部落。”丘林优放慢速度，骑在马上，鞭指前方，对缇霞说道。
缇霞说不出话，一双眼只是贪恋地看着前方，只觉全身肌肉都紧绷绷的，人也不住颤抖。兰信，我来了，你在吗？你在部落吗？会不会不在？会不会与我错过？
一行人挥鞭策马，疾速向前。牧民们皆朝他们看过来。有一名守卫的士兵骑上马，赶去禀报。
一会儿，毡帐中冲出十几匹马，朝他们飞奔过来。缇霞觉得她的身心已不是她自己的了，脑中一片空白，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应和着呼呼的风声，哒哒的马蹄声。
两边人马离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大家都停住了。
缇霞定定地坐在马上，如一尊雕像，看着那个令自己魂牵梦萦、刻骨铭心的人儿。他瘦了，黑了，脸上有了风霜的痕迹，可是，他的双眼依然炯炯有神，浓密剑眉依然斜飞入鬓，脸上线条依然如刀削一般，透着刚毅坚定。他依然是当初那个追逐她，征服她，保护她，热爱她的强势青年，部落首领。过去的一切突然间涌上来，化作泪水纷纷洒落。
兰信突然间跳下马，来到缇霞马前，飞身上马，从身后搂住缇霞，搂得那么紧，那么紧，手一松缰，两人共骑，朝远处奔去……
缇霞，你终于又在我怀中了。我能相信吗？我能相信这是真的吗？上天真的对我如此厚爱吗？缇霞，我终于又能紧紧地抱你在怀中了，我的怀抱再也不会空虚了，我的心再也不会飘摇了。缇霞，缇霞，我最美的彩霞，终于又照耀着我了，照亮我的身，我的心，我的世界。
信，你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你的胸膛还是那么宽广，你的臂膀还是那么有力，就这样抱着我吧，永远别放开，永远别放开……
两人不知跑了多久，时间空间都已不在，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兰信停下来，抱缇霞下马，还未站稳，就吻上她，两人一起倒在地上，激情相拥，无限缠绵，地为床，天为被，草为垫，花为枕。
傍晚时分，春风夕照，桔红彩霞，绿草鲜花，都在为他们祝兴，都在为他们庆贺。置身于如画景致中，两人脸上皆是无尽的幸福。
兰信以手肘支撑，侧躺在草地上，另一手轻抚着缇霞的脸，深情款款地看着她，“缇霞，你仍然是这么美，即使着男装，未施脂粉，亦不减你半点丰采。”边情不自禁地吻她，边不停低喃，“肤如凝脂，领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他雨点般的吻落上她的颊，她的颈，她的额，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既有男儿气概，又不少女儿风情。缇霞，感谢上天让我与你相遇相知，让我们经历过这么多波折，仍然在一起。”
缇霞与兰信紧紧拥抱，“信，信……”
片刻后，两人起身，缇霞看着兰信，“信，我们的儿子还好吗？”
“他很好，马上你就可以看到他了。小时候还好些，只是现在他长大了，常常问他的母亲在哪儿，为什么别的孩子都有母亲疼爱，他的母亲却不在他身边。”
缇霞哭了，“我对不起他。”
“缇霞，别哭了，以后，你有更多的时间与他在一起，只怕他再大一些，反而嫌我们罗嗦。”兰信拥着她安慰着，吻去她的泪水。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两人手牵手，二人一马，信步回返。
“信，真象做梦啊。上一个夜晚，我还是一个人孤独地仰望星空，苦苦思念着你，心中惴惴不安，没想到，现在我们已手牵手走在星空下。”
“这不是梦，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兰信更紧地握着缇霞的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执子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