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魂》临离

8、绿

　　病床上的沈绣紧皱眉头，噩梦缠身。黄燃心疼地用毛巾拭去小脸蛋上四密的汗珠。
　　“医生说，现在是危险期，只要度过今晚，绣儿就有救了！”市长小老头整理着被子的手停下，几乎带着乞求的眼神望着神秘的水晶簇总设计师。
　　沈绣的眼珠在紧闭的眼皮下狂转，梦吁着。
　　“你先出去。”
　　“这……”市长有些迟疑，担心着病床上梦魇的女儿。
　　“你的女儿只想见我，这，你最清楚不过。”
　　市长小老头紧抓被子的手轻轻颤抖，看着沈绣的眼神竟毫无怜惜之意。待他放下被子，望向窗外的小眼睛情意绵绵。黄燃心头一惊，瞟了一眼不情愿地关上门的沈市长。
　　“绣儿，噩梦缠身，很难受吧！”黄燃拭去沈绣小脑袋上不断冒出的冷汗，“只有一个人能解救你，可惜不是我！好好睡吧，希望你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黄燃把搁在前额的短发置在耳边，露出沈绣痛苦的脸庞。
　　“我无能为力！”黄燃对躲在门口偷听的市长说。尽管未见其人，黄燃还是展露嫌恶之色。
　　市长索性推开门，不死心地问：“告诉我，能救绣儿的人是谁？”。
　　“无可奉告！”绣儿，你眼里有绣儿存在的位置吗？黄燃不忍回头，狠心离开。
　　市长正要追去，手机却不识趣的响了。
　　“喂，妈！绣儿……医生正在商量对策。您不用担心，绣儿很快就会好起来！”
　　善意的谎言！可是市长没听见他的声音在颤抖吗？
　　“我知道了，绣儿会好的。”苍老的声音异常坚定，更具说服力。

　　黄燃独自坐在停在医院附近的小车内，眼睛不断转切着，心神不宁！
　　“师父！”匆忙跑近的少年，一身前卫打扮，脖子上的墨绿色项链尤为抢眼。他就是从未露面的靛汀，“为什么不救沈绣？能救她的只有您一人！”
　　“不是我！”
　　“……”靛汀想指责，但他不愿冒犯师父，“胶囊就在我的手上，只要让绣儿服下，她……”话语在黄燃一个眼神下嘎然而止。靛汀随着黄燃转移眼神，刺眼的红光在车内闪烁着。
　　黄燃迅速打开微型电脑，一个苍老的妇人出现在荧屏上。
　　“黄燃，你依然那样年轻！我的这副皮囊已经等你30多年了。今天终于等到了！”妇人长长松了一口气，“不经他的同意，我不敢轻生，苟延舛活到今日，终于可以解脱了！你按着这副地图就会找到我！”妇人留下一副地图便下线了。
　　“靛汀，赶快把镜洁取来！再会和！”黄燃按照地图上的方位找寻着。靛汀直奔水晶簇，悄悄地换取安放在水晶尖角中的画，秘密地与黄燃在一座山脚下会合。
　　“回去做你想做的事！”黄燃抛下一句话上山了。
　　“难道唯一能就绣儿的是我！”靛汀会意后，欣喜若狂。
　　这是一座未开发的山。黄燃在丛林中徒步搜索了到半夜，才发现目标。那是一方坐落在山与山之间的峡谷。黄燃无暇欣赏峡谷中的夜景，径直来到妇人的住宅。他穿过园林与房间，终于找到妇人所在地。她安详地刺着绣，无视来访的客人。
　　黄燃也独自欣赏着铺挂在四壁上的刺绣。
　　房间的南面，老妇人空无的的手灵活的在画布的正面、反面移动。妇人优雅的拿起一把绿色剪刀剪断线，长长的画布铺展在老妇人膝间，一片雪白。黄燃却失神地盯着绿色剪刀，曾经，沾血的绿色剪刀经他的手转交他人。
　　“陈橙遗留的绿色剪刀，得到充分的利用。我想，你也知道陈橙的……掉入那个深渊的结果只有一个！”
　　“不，剪刀理论告诉我：虽然我与陈橙分分和和，但我们的心始终连在一起。”老妇人玩弄着剪刀，“我很高兴，很快就能与他真正的团聚了，过上我所设计的生活。”妇人抬起头，诚恳的说，“最后一个请求，让我为陈橙刺上最完美的结局！”
　　“非常乐意！我会解除深埋你心中的疑团，助你完成心愿！”
　　安息吧，周绿笛与陈橙，请你们一定不要原谅我！黄燃望着静躺着的老妇人--周绿笛。这间密封的房间，没有窗户，没有镜子，没有其他的活物，黄燃可以空视一切，不再为脸上若有若无的白色疤痕而抓狂，心无旁物，安心在空寂的密室里忏悔。

　　“什么，你说什么？母亲割腕自杀了！血流而尽，面带微笑离去。”度过危险期的沈绣刚苏醒就听到此等噩耗。市长失去控制的嚎叫，“怎么可能？母亲不可能弃我而去的。不可能，不可能的！”
　　“爸爸，爸爸！”虚弱的沈绣叫着已陷入疯狂的沈市长，“爸爸，爸爸！”
　　“都是你，是你害死她的！”沈绣发现父亲用恶毒的眼光盯着她，陌生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这种恐惧在沈绣脆弱的心中烙上深深的印记，即使市长再露出慈祥的神色，沈绣也觉得很虚假。因为在料理周绿笛后事的期间，市长一直用嫌恶的眼神盯着她。
　　沈绣拖着大伤未愈的身子在从小生长的长生园中艰难地挪动步子。小时侯的幸福记忆犹新，但展转就被撕毁了。不---沈绣飞针而去，在园林与房屋之间穿梭。风声“飕飕”地在耳边边飞驰而过，她仿佛听到了奶奶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