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魂》临离

7、镜洁

　　“那不是你的错，谁也不会料想到发生那样的事。”水仙摇头否定。
　　“第二天风和日丽，前一天看到的美景迫使我想进一步接近它。那是一座魔鬼岛屿，任何船只，飞机都会退避三舍，而我正一步步地接近它。当船驶进了危险区，我们如履薄冰。看见那庞然大物越来越靠近了，船员不禁举杯庆祝这突破性的伟大创举。谁也没意识到危险已在一片挥光的掩饰下一步步靠近。在觥筹交错之际，鬼魅的乌云压着天空，海天相接。顿时暴风骤雨，海面弯曲数米深旋涡，像陨石坑般凹陷。船上的仪器失灵，无线电中断，船像被粘住一般，不能动弹。船员们号叫着，奔跑着，眼睁睁地看着油轮被海水一点一点的吞噬。我们知道无法逃离，互相依偎着等待死神的降临。”水仙站着继续讲着。
　　“当醒来时，我们看见面目可憎的人群围着一团熊熊烈火欢舞。烈火上面罩着一平方米的平台，平台四面刻着凶神恶煞的面相，如一条条火龙的腾腾火焰从面相的口中窜出。在腾空的瞬间，我看见平台上似乎坐了一个人。不，当时不知是神是鬼，因为我们也不知自己是生是死？”
　　“几个怪物走过来，恐怖的脸在眼前晃来晃去，吓得我直哆嗦。韩程一拔身而起，与这群鬼拼打起来。纵使他是世界拳王，也敌不过众多的体格健壮的鬼怪。我叫程一快跑，不要管我，程一仍拼着命保护着我。我无助的尖叫着，眼睁睁的看着程一淹没在人流中。”
　　我们最终被捆绑在一起。他们认为我们是邪恶的，在圣光笼罩的夜晚，是不可饶恕的。
　　‘用最原始的方式吧！’我感到一屡黄色的光芒即闪而过。天坛上果然坐着一个人，绝对是一个人，我看清他的面貌，刻骨铭心。就是他！”水仙指着画面上的黄燃。
　　蓝唯不禁回想起扭曲的手指骨下血淋淋的脸，毛骨悚然。
　　“我们还活着。”我悄声对程一说，那个人如剥开乌云探出脑袋的月亮，撒出清冷的光，赐给了我们生存的希望。
　　“原始方式，原始方式！”人们齐声呐喊，震耳欲聋。对他们来说，那不是月亮，是驱赶黑暗的太阳，散发着刺眼的光芒，神圣不可侵犯。
　　我们被扔进了另一人群中，都是我们的船员，个个身强力壮，但眼睛黯然无光，精神已失去支柱。鬼怪们有的带着同情的眼神看着我们，有的指着我们大笑，有的露出绝望的眼神，有的展出欣喜之色。在这群陌生人中，我紧抱着程一，仿佛只有他的怀抱才是栖息之地。
　　我们被驱赶着，爬着永无止境的阶梯。“金字塔。”见多识广的程一小声说，难道我们穿越时空回到了古埃及。现在，现在我们在做什么？是被用来祭神吗？掏心挖肺？
　　“揭开！揭开！”下面的人齐声高吼，仿佛迫使塔顶上的人做什么？
　　顷刻，一道红光闪过，接着惨叫声至耳边划过。隐约一个身影至塔尖摔了下来，不知是死是活？
　　“揭开！揭开！”下面的声音更为猛烈。
　　身体一具接一具从塔尖摔下来，叫声一次比一次凄惨！无人幸存 。
　　“圣洁女神，圣洁女神！”当我们登上塔顶时，一抹白布呈现在面前，在白布下面不知是何物！
　　“揭开，揭开！”我伸出瑟瑟的手，不敢接近，程一握紧我的手一点点松开。他把我拉到身后，代替我去揭开。此时他的心充满邪恶与蔑视，没等接近白布，一道化为刀形的红光刺向他。
　　“不！”我声嘶力竭地叫着，瞬间，一束橙光紧随红光包围着急速下降的程一。
　　我想既然程一走了，我活着也没有意思，就毫不犹豫举起手。我并没有揭开白布的意思，白布却借助我的手掀开自己。白布里的景象映入我的眼帘时，我惊呆了！一尊雕像，体态优雅，极美的女性雕像。橙光异常柔顺地沿着女像流下来，以白色为媒介游向我，包围着我，减轻我的痛苦，一定是程一化作为橙色安抚着我。我安静地躺在橙球里，披在女像的白布涨了起来，像充满了氢气的气球，似乎有什么在乱窜，像一个迷失的孩子找不到方向。
　　“砰！” 白袍张开，完整的脱离圣体，仅剩下一团柔柔地白光笼罩着雕像。白光形成一条线游向橙光，仿佛橙光中有一条无形的道路，然后绕过我的腰，像蜘蛛吐丝般，织着网，缠绕，一个精致的茧包围了我的小肚，然后轻轻下降，像一个肥皂泡，稍微不留意便会灰飞湮灭，我被轻柔地放在地上。橙光裹着白光飞回了白布，白袍飘然下降，罩在女像上，一切恢复了原样。我的感觉好极了，忘乎所以。
　　塔下一片平静，自我们来到这个地方从没有如此安静。
　　“圣洁女神！圣洁女神！“狂热的声音在平静中爆发。
　　祭祀就此终结了。
　　后来，我被告之那是一尊圣洁像，具有判别善恶的能力。船员都死有余辜，他们都干过足以让他们偿命的卑劣事。而我怀孕了，只有新生命才能得到白光的祝福，是他救了我们！”水仙扶摸着微凸的肚皮，但大人并不纯洁，他们把我们强留在岛上，直到一天确信我们是善良的。昨天当我们睡醒时，发现自己身处无边境的岛上，一个繁华的岛。我们立刻明白，我们回来了，回来了！
　　当我们听说蓝唯正在举办画展，而且以《镜洁》作为首展。我等了很久，魔画终于，终于重现于世了！“水仙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那时候，这幅画已经被传的沸沸扬扬了！”蓝唯点头同意。
　　水仙得到蓝唯的肯定，继续说：“虽然是黢黑的夜晚，我忍不住半夜起床偷偷拨了一通电话。刚接通，便传来几记尖叫声，我慌了，仿佛又听见船员临死前的尖叫声。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咕脑便把想说的话全说了，然后赶忙挂了。似乎，似乎有无数眼睛监视着我……啊！”
　　黄燃走进工作室，水仙立刻躲在程一的身后，韩程一用警告的眼神盯着黄燃。
　　“你的朋友？好像不怎么友善？”黄然靠着门，微笑地问蓝唯。
　　“好朋友！我的好朋友！你是什么？不友善？你应该扪心自问。”蓝唯好似看见黄燃帅气的脸皮下狞狰的面孔，猝然生了抵触心理。
　　“扪心自问？”黄燃一脸茫然的望着紫青。
　　“几天前，你和这幅画平白无故世界钻出来，引起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把规律的生活搅得一团糟。你，你还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
　　黄燃的出现，蓝唯的感情不能收发自如。蓝天只能随着太阳而定，她的面部表情再也不是破碎的面具拼成的一层不变的傻笑。因为画廊并不是冷冷清清的豪宅，触碰到的也不是没有心跳的物体。那一套细嫩、平整的皮肤再也无法包裹排山倒海的情感。可惜，蓝唯以不可理喻的方式发泄出来。
　　“首先须得纠正几个错误：一，我绝对比《镜洁》更早来到这座城市，水晶簇便是最有力的证据；二，我做的都是非常有意义的事，无人能做到的正义之事；三，目前，地球仍然有规律的运转，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四，我敢指天发誓，拥有现在人格的我绝未干过伤天害理的事！”黄燃显然很气愤，“另外，‘镜洁’是一幅不容污蔑的神奇之画，她欲使脱离轨道的世界步入正轨。不懂的话，请你不要乱说！”圣洁女神呀，有人胆敢诽谤你，不可原谅！
　　IQ高的人果然EQ很低，黄燃永远不能明白蓝唯的心情。两个羞涩的人，看来需要我动动手脚。紫青心想应该说什么，在她脑袋上方发生了突来的空袭。
　　韩程一已毫无吝啬地给了黄燃一拳，水仙双手掩面。
　　“正是像你这种人渣才使社会陷入混乱！毫无风范的男人！”韩程一又一拳挥去，已有准备的黄燃轻巧的躲过。韩程一穷追不舍。黄燃只守不攻，他承认刚才稍有过分。水仙从手指缝观看着两个男人拼打，并没有阻止。蓝唯傻愣着，不知怎么结束她惹出的祸。
　　只有紫青和夺门而进的朱锐劝导两人。
　　“黄燃大人，黄燃大人！”市长小老头满脸悲伤寻找着，“我总算找到你。”市长小老头气喘吁吁，“绣儿，绣儿，快不行了。她梦吁着，说想见你。所以，所以请你一定救救她！只有你能救她！”市长老头见黄燃脸色发黑，加重语气说，“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个糟来头子。我，我给你跪下了！”市长老头真的屈膝！
　　“行，行！我可以去见她，但我不是医生，不能保证能救她。”黄燃扶起市长，回望气势汹汹护妻卫友的男人，无奈的摇摇头。
　　市长小老头带着一点希望跟着黄燃离去。
　　失魂落魄的朱锐追上去，注视着洞府设计师，咽了咽口水，小声说：“我相信《镜洁》有着非凡的能力！”
　　“为什么？”黄燃示意市长先上车。
　　“《镜洁》绝非一张普通的画，至今我们都没有看见她的真面目，关于《镜洁》拯救世界言论，是不是另有含义？你，是不是，见过《镜洁》的真面目？”朱锐看着黄燃，目不转睛，用来表示自己的真诚。
　　侧身的黄燃转过身，琢磨着如何回答镜洁痴迷者的问题。他皱皱眉，反问：“如果我说有，你相信吗？”
　　“相信！”朱锐诚恳地说，望着□□市民的偶像，万分激动：“每当有事发生时，我的心莫明悸动，我猜想定是镜洁传达某种思想，但很模糊！”
　　“好！”黄燃拍着朱锐的肩说，“我有位朋友与你一样，对镜洁有着特殊的感觉。另有时间共同探讨。”说完，黄燃走向不断招手的市长。
　　已是下午5点半了，今天的展览告一段落。长长的画廊中一个倒影清晰可见。朱锐傻痴痴站在水晶尖角下自言自语：“在狭小的缝里呆着很辛苦吧？我已找到了能够解救你的人，很快的，你便获得自由了！”朱锐望着水晶尖角中倒影的自己，仿佛对着另一个人说话，“你说的都是真的！我该怎么做，才能解救她！”朱锐全神贯注的模样全然不顾工作室的争吵的声音。
　　“蓝唯，你太激动了！你不能在毫无证据下指责一个人。这样会让水仙难堪的！”紫青责备着。一向心如止水的好友也为之折腰，爱情的魔力真大呀！。
　　蓝唯一直很后悔，自责：“都怪我太激动了，青，我是不是像巫婆一样，蛮不讲理？”蓝唯一面担忧地问紫青，一面道歉：“抱歉，水仙。”
　　“不，是我过于激动了！我怕你们，你们受到伤害。”水仙已经涕不成语。韩程一安抚着心爱的妻子：“水仙需要休息，抱歉，日后再商议此事，再见。”
　　蓝唯与紫青纷纷向他们道别。
　　“事情又变复杂了，没有时间消化。现在，我非常想知道黄燃在这个故事中充当什么角色。蓝唯，你的好奇心决不压于我吧？”
　　“急切希望！”蓝唯简直快疯了，黄燃的身影每日每夜萦绕在脑间，同时又要压制凝视他的冲动。因为她是名门淑媛，必须等待别人的追求。追求，黄燃有可能吗？所以她还需忍受暗恋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