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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黄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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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夫人走进公司的电梯,仅她一个人。一楼的电梯,她居然用左手小指头持久地按下一键。要知道,白夫人平常做事,总是翘起小指,尽量不触及其它物体。啊,电梯也着魔似的开始下降。大约一刻钟,白夫人到了一间四面都是壁大约两平方米的小空间,右侧墙壁凿出的大约两米高的空间中树立着一尊类似秦始皇兵马俑的雕像,衣着汉墓中用玉片镶成,金丝相连的盔甲,戴着黄金面具。白夫人取下玉衣、面具,穿戴在自个身上,然后走向电梯正对的石壁。突然一阵轰隆,那石壁居然是自动门,正缓缓上移,却不见有一点尘土落下。在开启的石门后,是一弯滑道,幽幽然然的消失在黑暗之中。从石像,金镂玉衣,这布局,不由联想到这滑道上是否通向一座深埋大地中的古墓,是秦始皇的另一座未能揭晓的兵马俑,还是身着金镂玉衣的长眠于地的汉帝的陵墓,或是古埃及法老为避免破坏而建造的入口极其隐秘的另一座金字塔……白夫人沿着滑道急速而下,似乎滑道非滑道,玉衣非玉衣。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白夫人开始轻挪身体,在几秒后出现的岔道上安然滑向坡度上升的滑道。白夫人移动的速度渐渐减小,最后降落在一间宽广的石室中。
你的大脑的计算能力仍然这么强,呵呵!笑声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既然大脑器官的功能没有退化,怎么把你的责任让一群低能儿分担!没有感情的声音严厉得令人森然。
白夫人走到同她一样身着金镂玉衣整齐站在石室两旁的机器旁边,面具下的眼睛闪着忧郁之光。
父亲!白夫人呼喊石椅上探出的半个脑袋。
不准你肮脏的身体再靠近一步!只见椅子转了过来,一颗比常人大一些的脑袋呈现在白夫人面前。脑袋以下罩着一块黑布,至于黑布下面是什么,不清楚,也许是空空然无一物。
父亲!白夫人止住了脚步:正因为他们是低能儿才易于控制。他们对于我让他们做的事,就如我对父亲命令我做事一样,无知。尽管在父亲手下工作了几十年,但是女儿诚惶诚恐,并不知晓所做的是什么。虽然有幸脑袋被开发了20%,但我仍然如同室外的机器一般,没有自我意识。我的一切都是父亲赋予的,我的一切,父亲当然能够回收。
好了!我也应该见见我的孙女,白洁了吧!今年她应该成年了吧!我这个做外公的也准备了一份成年礼物!言辞充满疼爱,但机械的声音仍毫无感情。
父亲,你还不能见小洁!她……白夫人欲与解释。
难道你还想她丑陋的身体越长越成熟,整天像废物一样活在世上。五年前,我已经提及控制她的身体成长,你却借口她的大脑还未发育完全。今天,今天,我倒想听听你的借口是什么?愤怒的声音在封闭的石室内扩大,也许发怒才属于这个声音。
父亲,我并非违背你的意思。小洁的大脑非同一般,至今仍在发育。我想小洁可能继承了父亲的精良基因,需要等待她的大脑发育更为完整时可能能够开发到20%以上。很遗憾这种基因未能在我的大脑发挥作用,以至于开发到20%就不能再承受了。白夫人的声音十分平静。她处处贬低自己,以消除父亲的警戒之心。
其实,今天叫你来,是要告诉你一个喜讯!良久,石室四周传出与之绝配的声音:我已经研制出适合脑电波生存而不朽的身体!但让我长年生活在如此低级的生物体上,我难以作出决定。既然你已经把地上的事情处理得很好,我也不为此犯难了。然而有了感情的人不易控制,早在制造它的时候,我把控制情感的基因切除了。虽然没有把我的脑电波转移到他的大脑中,但是他仍然如同我的身体般,在能感知到我的脑电波的范围中,听从我的支配。然而,需要你做的事,是把他送到地面上,去监视那些充满感情的科学家。
在声音刚消失后,室外一位金镂玉衣人径自走到白夫人面前说:今后,我将以此为载体从事地上的工作。现在,你,滴一滴血在这白纸上来充当我的脑电波追踪这具身体的媒介。
白夫人诧异看着与自己着一样服装的人,又看了看一直保持一个表情的父亲,然后摘下玉制的手套,割破手指。一滴鲜血落在洁白的纸上,血液慢慢扩散,颜色逐渐变谈,那一张普通的白纸仿佛能吸食血液般,不出一分钟,无一丝血迹,洁白无暇,而在眨眼工夫后,一道紫光即闪而逝。
父亲,这不是普通的白纸!白夫人早已把惊惑扼杀在深邃的眼中。
它并非白纸,它是一部精密的检测仪,能够分析,判断,甚至能做简单思考,是模仿制作的微型仪器,是有别与电脑的微脑。她是我将行于地上的重要武器,也是用来检测那些世界顶级科学家有无异心的主要工具。因为他们所研制的任何一样东西都有定夺这个世界的能力,而这些物体却不能如此早地出生在这个世界!玉衣人以父亲的口吻说。
检测科学家?为什么鲜血变成一道紫光呢?
人的思想难以捉摸,何况那些在大海深处的科学家,我很难捕捉到他们的脑电波。然而人的血液遍及周身每一个细胞,接触大脑思维的概率非常大,而且它又是能被感官到的物质。微脑正是针对血液作分析,并作出判断,且以各种色光反馈最终结果。至于紫光,代表没有二心。
白夫人没有再作声,因为父亲疑心太重。她正准备悄然退出时,父亲又道:在一星期内,把X地方买下。那里有太多的探险队,他们听到机械轰隆开凿的声音,并刊登地下存在生物的文章,这严重影响到我的工作。
是的,父亲!说完,玉衣人跟着白夫人一道从另一出口回到了电梯旁边的两平方米空间处,白夫人把电梯升降的位置设定在人群稀少的下午5点。
你现在是谁?也许智商越高的人,好奇心越强,白夫人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当然能够长久捕捉这具身体的脑电波,然而一旦我放弃这具身体时,他的脑部与常人无异,根据他的出生日期,至多拥有几岁小孩的智能,唯一与众不同的是,细胞衰老的速度远小于人类。话虽如此,玉衣人明白,他传达的脑电波仅能控制这具身体,不过以他的脑电波的强度,则可以轻易操控遥在地上的电梯了。
终于电梯快速下降,白夫人与玉衣人早已脱去玉衣等候着。电梯没在白夫人的计划下到达办公室,而是直达天台。
玉衣人一出电梯,迎接他的是黄昏中的残阳。他望着快要西落的太阳却依然炽热燃烧着,展开双臂,做出拥抱太阳的动作:久违了,我的光明,燃烧的红球,黄燃,以后,我就叫黄燃吧!哈哈哈!
而与此同时,对事物敏感的蓝捕影迅速按下快门,把黄燃的一举一动保留在底片上。
公路上,一辆飞车,穿梭在车辆中,一路闯过红灯,闪过无数人行道上的人群,以迅雷不能掩耳的速度飞奔,最后停在白氏大厦。
洪枫正在和蓝捕影商讨下一个目标,啊!一记特有的女性尖叫。洪枫抬头一看,只见一戴墨镜的男子快撞上抱纸箱的女职员,却以难以置信的速度自女职员身旁插过。女职员重心不稳倒下,在场的人皆惊讶地睁大眼睛,也只能捕捉到纸箱中的资料因气流快速流动在空中乱飞的景象。这时,男子却已进了董事长的办公室。
已经讨厌了,彻底讨厌,满街的身体,每个人的眼里都映着身体,在摇摆晃动,到处都是,愚蠢的人似乎更重视身体,打扮得花枝招展,却荒废至高无上的脑袋。我要离开这,离开这,我宁愿告别执爱的太阳,终生生活在地下,不,我要离开这,离开这个地球!已经快一周了,那个小小的岛屿还未购买到吗?难道长期生活在愚民圈里,你也退化了吗?是的,我应该尽快离开这里!
父亲很快会离开了,请你再忍耐两天!白夫人平和的微笑仿佛化解了黄燃的焦虑:那是一块特殊的地方,那里的人至今还过着原始的生活,他们是最单纯的人。大费周张地购买会引起社会人士的注意而产生无尽的麻烦,不如暗渡陈仓,以原始的方式促进原始社会的发展!我已仔细地调查了,那里的社会群体正朝着奴隶阶级发展,图腾膜拜由神鬼代替,父亲,你就是他们的神了。父亲,请相信我,我定会寻找一个适合你生存的地方。
两天后,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洪枫自觉这位风行雷历的人是自己的障碍,于是悄悄地跟踪黄燃。奇怪了,大热天的,那人裹着风衣,戴了帽,简直是装在套子里的人。洪枫正准备下车继续跟踪,可车门怎么也打不开。当他的注意转移到车门上时,车竟自动启动了,并迅速转了弯,朝另一个方向奔驰。洪枫急着转动方向盘,踩急刹车,无济于事。他慌了,愣了,长了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等不可思议的事,六神无主。
一切一切的怪事,都记载在蓝捕影的照相机中。
在另一个角落,目睹全部过程的白夫人若有所思:难道是我想错了,父亲的脑电波不是以黄燃为媒介,而是实实在在存在里面,那么,地下的父亲呢?还有没有思想?
白夫人发现黄燃的眼神警戒地朝四周望了望,不敢过多停留。
回到家后,黄燃的事仍困饶着白夫人,这时,从窗口却爬进一个人。白夫人定睛一看,正是洪枫。看着洪枫呆立的摸样,白夫人不禁担心:难道是黄燃发现了,指挥洪枫来试探我。
夫人!冰冷的身体在颤抖,洪枫紧抱着白夫人,仿佛能得到一丝温暖。
夫人!洪枫欲言又止,反而贴近粗鲁地亲吻白夫人。
白夫人没有拒绝,尽量不去惊动他。洪枫更为大胆了,粗鲁地撕开白夫人的衣服仿佛惟有这样才能压抑内心的恐惧。
妈妈,我回来了!自从洪枫回来了,白洁的心情一直很好,但衰神却时常光顾她,迫使她看清如此糟糕的事:洪--枫!你--你们在干什么?
小洁!白夫人赶忙爬起来,急于解释。
为什么,又是这样?
白洁不给任何人解释的机会,冲了出去,一个人在拥挤的街上走,走着,走着。突地站住四处张望,一览脸色各异的人们,高兴,痛苦,焦虑,匆忙,等待,疑惑……丰富的面部表情遮掩了真实的内心,或许是喜极而悲,苦尽甘来。然而平凡的人怎能读出基因的密码,纯洁的白洁怎能解读城府极深的人呢?在人群中,一双极尽痛苦的眼睛望着惶恐的白洁。白洁也朝那方向奔去,那是紫光,白洁仿佛找到一切猜疑的根源。
紫光望见奔来的白洁,不自觉的跑开,逃避着白洁,逃避着这个世界,逃避着内心的自己。
你,站住!在这一追,一喊,一跑的节奏中,最终以两人坐在阶梯上落幕。
干嘛跑?白洁气喘吁吁抓着紫光的衣领。
你追,我就跑,在某些时候,不需要脑袋思考,需要用身体行动。
说得对,那么我现在要用嘴巴说话,洪枫是什么人?
你还是问了,我知道,你最终还是问了我。他以前是个妓男,现在是你妈妈的秘书!
不,他仍然是妓男!白洁猛地站起来,神情激动,责怪着: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也是一年前才发现的,那以后他就突然消失了。怎料到,他又突然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一年前,骗人,一年后变个把戏再来骗人,我相信了他的谎言,像白痴般一直傻傻地等,多么可笑呀!哈哈哈!无耻的人,骗取一个人不够,居然同时欺骗几个人,真是不可原谅!为什么人人都那么龌龊!白洁耻笑自己的愚蠢,未经时事的她不知道此等平常事,在污浊的社会里比比皆是,被污染的人一般能泰然处之。
小洁。紫光欲去安慰受伤的人。
不要靠过来,你也是一样!不要跟着我,白洁已是发怒的母狮,不分青红皂白,对谁都会怒咬一口。
白洁拐进一冷清的巷子。深巷里,一根根耷拉着脑袋的电线杆斜斜歪歪地插立两旁的房屋旁。老天应和着白洁的愤怒,招来团团乌云压低了天空,闪电在雷鸣前照亮了幕天阴霾的脸庞。
小洁!在一声凄冽的叫喊声中白洁倒下了,老天也撒下凄惨的眼泪。
小洁,小洁,你醒醒!紫光抱着白洁的身体奋力摇晃着,然后抱着轻软的白洁回奔。那样狂奔的步伐却在半途跌倒了。紫光扭转身体,啪一声横倒在水滩上,不管后背的疼痛,却急于查看怀中的白洁是否受伤!
然而,一串手机铃声自白洁稍有余温的身体响起。
喂,小洁被电击了,已经没有呼吸了,她死了,她死了!满身泥泞的紫光对着手机话不成语。
紫光,不要激动,冷静点,小洁,没有死,绝对没事!你听着,照着我的话去做,不要动小洁的身体!把她放在原地,你现在的责任就是守在她的身旁,保护她的身体!照着我说的做,一定要那样做,听见了吗?
是的,母亲!
白夫人听见这四个字才安心放下手机,继续开车在雨中奔驰,啪啪的雨滴声压制不了她激动的思绪:父亲,你还是不放弃,我终于明白,为何在小洁的学校徘徊。父亲,我需要怎么做,才能平静我们三代血脉相连的暗潮汹涌。
父亲,父亲!白夫人闯进了一间房,轻声叫着,试探声中只有回音:父亲!白夫人进了地下室,看见黄燃的脑袋枕在桌子上的白布上:父亲!你放了小洁吧!白夫人摇摇黄燃的身体,没有反应。
难道我猜得没错?对啊,以父亲的脑力能够轻易影响任何一件平凡的物体。小洁不同了,她的脑袋中蕴藏着巨大的能量,父亲必须在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影响她。但是父亲为什么还要制造一个身体了?他是如此的讨厌拥有四肢的身体。难道他仅是为了控制小洁吗?但是以他脑部的开发程度在地下也能轻易做到,难道,难道是埋藏在地下的那个头颅出现问题了。
白夫人正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未察觉到枕在白纸上的脑袋已经苏醒了:好饿了,我饿了,我要吃东西。然后拿起桌上的白布往嘴里塞。
白夫人怔怔地看着黄燃幼稚的动作:可怜的人,父亲定是长期忍受着饥饿。因为讨厌笨拙的身体,对于那颗高贵的头来说,永远是累赘!
白夫人望着黑夜的雨:小洁,妈妈,来了,你一定要挺住!
紫光一动也不动跪在白洁身旁,神情激动,巷两边的房屋已是灯火通亮,许多人撑着伞围着他们。
赶快把她送进医院吧,你这样做是犯法的!一位老者劝道。
紫光不语。
老者让身旁大汉强行行动,紫光奋力反驳:不准动她,不准!可以他一人之力怎能抵挡几名大汉围攻。正当两大汉触及白洁,一股电流窜进他们的身体,令他们不住的抖动,终于在别人的帮助下保住小命。
撕打后,紫光冷静下来:各位朋友,谢谢你们的好意!她……我们无能为力,所以请你们回屋吧,尽量保护自己。
老者沉思一会儿,发语:大家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