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魂》临离

13、梦的蔓延

　　仅是一杯鸡尾酒而已，绿蓝紫便醉得不醒人世。朝阳柔黄的暖光撒进长久笼罩在黑暗中的酒吧。爬在吧台的蓝唯和紫青在沈绣的咳嗽声中慢慢地苏醒，然后离去。忧虑的神色，匆匆的步伐，像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等待她们解决。
　　正在打扫清洁的靛汀脱下外套披在沈绣的肩上，回头说，“师父，我送她回去吧！你累了！”
　　“我从不会累的。你知道吗？她是绿！”黄燃的声音在酒吧里回荡，“可惜，橙，不能确定是谁？”
　　“师父，你忘了吗？橙色保护着韩程一！”
　　“可是，朱锐对《镜洁》也有着特殊的感觉。其实，师父最担心的人是你，你对《镜洁》毫无知觉！或许，当初我不应该把‘靛’赐给你！”
　　“师父！”靛汀呼唤着，尽情享受着窝心的关爱！
　　“ 所以，不要轻易接触他们。他们随时可能攻击你！”
　　“可是她病了！”靛汀深情地凝视沈绣，师父洞察一切，却看不见千丝万缕的情丝。
　　空旷的酒吧没有回音，代表黄燃的默许。靛汀把沈绣轻轻放进跑车。
　　“好热！”靛汀看见镜中的沈绣紧皱可爱的小眉头，于是按下手边设置的密密麻麻的按钮，车顶缓缓移到了车尾。
　　“呜呜呜……绣儿是个小麻烦，再不讨人喜爱了…”沈绣不停地换着睡姿，梦吁着，“疼我的奶奶去世了，爸爸恶恨绣儿，绣儿好孤独……”
　　心爱的女孩在他面前哭泣！一种莫名的情愫从心底涌出，电击着从没尝过爱情滋味的纯情男孩。
　　柔和的风代替懵懂的靛汀抚慰着楚楚可怜的沈绣。
　　靛汀试图单手伸向后坐，摸摸易碎的瓷娃娃。蓦地，沈绣睁开了明亮的大眼睛，警戒的盯着靛汀。
　　“绣儿是天下最可爱的女孩！”靛汀善意的语言化为尖锐的利剑刺中沈绣的要害。
　　“你取笑我！”
　　“不，我……”
　　“我不要别人的同情！停车，我要下车！”
　　“现在是上班高峰期，不……绣--儿--”
　　在靛汀睁大的瞳孔中，飘落的黑色外套下的绿衫冉冉升起，越来越小。敞篷跑车依然飞驰，后位只一件黑衣，飘散出绣儿特有的体香。沈绣从靛汀的跑车中飞身而起，置身于高空，孤傲俯视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在既定的轨道上驰骋。在远离危险的同时，也远离了别人的关爱。
　　“危险，你的- 身- 体--十--分……”沈绣看着远去的靛汀，无动于衷。

　　墙壁上的黑影扬起右手，划过左手臂，近处，手臂深红的线上挂着一粒粒血珍珠，拉长，弹下，溅在画上，散去……
　　静，沉静~似乎能听见血‘丝丝’游动的声音，如沙漠中的响尾蛇般鬼魅。
　　蓝东方的脸色苍白，也可能是很久没有晒太阳的缘故。
　　“是她，是她！她才是《镜洁》的真谛！”蓝东方捧着画激动地说。在血线密集处，一张精致的脸庞若隐若现。蓝东方急忙咬破手指，用力挤着。
　　“爹地，爹地，住手！”蓝唯破门而入冲上去阻止蓝东方。
　　“我看见她了！那不是传说，真真实实地存在这栋古屋中。掀了这栋古屋，即便挖地三尺我也要找到她！”蓝东方张牙舞爪，难以自控。
　　“爹地，爹地。”蓝唯死死抱着蓝东方哭泣着，“冷静点，那只是梦，只是一个梦而已。您太累了，您最需要的是休息！”
　　“绝不是梦！看那幅画！真正的女神浮现在画面上，她，她愤怒地看着我，我是多么肮脏啊 ！她决不可能原谅我的！”蓝东方忧烦地推开蓝唯，兀自懊恼！
　　洁儿，你还是不原谅我吗？蓝唯想起自己的梦，她转头望着《镜洁》白白一张纸，什么也不存在。
　　“不见了，不见了，你出来呀！”蓝东方横扫书桌，翻箱捣柜。最后无力地靠着墙失神地看着镜洁。
　　蓝唯悲切地看着越来越疯狂的蓝东方。这幅画到底隐藏着什么，为什么总是让人做着奇怪的梦！她仿佛加快时间的速度，怪异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发生，纷纷扰扰，难以理清……黄燃，目空一切的眼神，定然隐瞒着什么。
　　书堆满了房屋，纸张飞舞，蓝唯收拾着房屋，和小时侯一样。
　　一张素描，模糊的轮廊。蓝唯左看右瞧，酷似一张脸，那张梦回萦绕的脸！再瞧签名，影，祖父，祖父认识黄燃。蓝唯难以接受，黄燃与蓝氏有何渊源？蓝唯盯着这张发黄的纸自语着。
　　忽然，她在乱书堆里翻找着。就是这一页！蓝唯把纸张的撕裂处与找到的笔记本对照着，完全吻合！
　　“黄燃，无端从地壳里蹦出的人，地球上绝没有他的户口！”蓝唯翻开一页，“他，忽如一个天真的孩子，忽如杀人不眨眼的侩子手！在他身上有发掘不完的秘密，恐怕无人摸透他，除了白夫人。温柔慈祥的白夫人，像母亲抚慰着前景多舛的商界。与其说她统领金融，不如说她掌握着人心，她一手提起年轻新秀洪枫、紫光、周绿笛、陈橙…包括我，使摇摇欲坠的商界摆脱陈旧的模式，迈向历史新高。可是，这位传奇人物的致命弱点便是她的女儿白洁，而洪枫无疑击中了白夫人的弱点。黄燃更是推波助澜……
　　文字记录至此，后页被撕毁了。蓝唯快速翻着破旧的笔记本，白页，白页，还是白页！
　　蓝唯在心情稍微平息后，发现憔悴的父亲靠着墙角熟睡。她把存放在书房的被子披盖在蓝东方身上。正要离去时，发现父亲紧握着一张相片。她小心翼翼的取出，更是诧异了，又是黄燃，飞驰的快艇，高傲的黄燃！相片的背面赫然写到：红橙黄绿蓝靛紫，同生共灭！
　　蓝唯毅然的离开了，带着莫大的困惑去见最想见的人！

　　“紫青，你出来！现在我有钱了。哈哈哈……有钱了！”醉醺醺的杨续业踢开卫生间，把一叠钱洒进去，“看见了吗？钱，满天飞舞的钱！紫青，我告诉你，你得听我的，叫你给我穿鞋，你就得穿；叫你放洗澡水你就得放！”杨续业指着正在沐浴的紫青说。
　　紫青不搭理他，他大步跨过去，一个趔趄跌进浴缸里。冷酷的紫青打开冷水管子，冷水顺着杨续业的发丝流下去。
　　“你，你，疯女人！”杨续业挣扎着，清醒不少，“我赚到钱了，你最喜欢的钱！”说着又从裤兜里抓出一把钱，洒在空中。纸张像烟花喷了出来，飞扬在卫生间中，被冷水无情打落在地上，侵湿了，沉淀了下去。
　　“好，我们谈谈。”紫青停止了手中的动作，裹着浴巾，走进客厅。
　　“瞧瞧，”杨续业甩出几张金卡，“我赚的钱，喜欢的话全拿去！”
　　紫青瞟了一眼满地如黄叶的钱，惨笑：“既然你能赚钱了，这会儿，我们把一切都算清楚！”
　　“青，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做的还不够吗？”杨续业质问冷血无情的妻子。
　　“很早以前我就讲得很清楚，不是你的错。”紫青看着杨续业失落的表情，缓和了语气，“续业，我们的结合本就是一个错误，几年了，不要再逃避了！”紫青的眼睛清澈见底，杨续业却浑浊不堪。
　　“这是离婚协议书，签字的时候通知我！”紫青关门的时候回头说，“警惕身边每一个人！”
　　那样的话化为山崩的乱石，堆压在杨续业的心头！倍受打击的他在空洞的房间里问着无色的空气：“我又错了吗？我应该怎么做呢？谁能告诉我？”
　　一扇门，使两个拥有如此亲密身份的人相隔万里！
　　紫青开车直奔‘颜色’酒吧！她需要酒，需要酒慰问每一个狂躁的细胞。